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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人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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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人 生

◎“那些沒有和他設想過的未來,最後卻都與他有關。”◎

宋遲玉早上實在起不來了, 請了半天假,得知謝雲今一大早就在辦公室等她的事,索性連著今天下午的假一起請了。

有什麽都推到下周一再說。

齊硯舟知道她在家, 不到十一點就回來了。

宋遲玉看到他就沒有好臉, 但是又兇不起來, 生氣也跟撒嬌似的。齊硯舟進到廚房放下手裏的塑料袋,又脫下身上的外套, 自然而然解開襯衫的袖口:“今天中午吃魚。”

宋遲玉頓時什麽都脾氣都沒了。

輕輕“哦”了一聲,便向著洗漱臺走去。

她比他想象中還要還哄,齊硯舟不禁莞爾,“你今天下午要去上班嗎?”

“不去。”

“那你想在家休息還是出去逛逛?”

“去哪兒逛?”她可不想在請病假的時候, 又在街上碰上碰單位的同事或者領導。

“之前和你說得店面,今天開始裝修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

“這麽快?”宋遲玉一驚。

“恩。”他將襯衫袖口推了起來,“你有什麽覺得不合適的地方, 可以直接和對方說。”

她瞬間覺得不該和他置氣。

他也沒有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 態度徹底緩和了下來,“恩。”

他也不再和她多言,轉身進了廚房。從廚房出來時, 見她站在洗漱臺前擦臉,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我們今天再去買一個梳妝臺吧。”

“去哪兒買?”

“古玩街那邊有做木雕的, 我們可以看看,能不能找師傅定做一個。”

宋遲玉沒想到他心會這麽細,點了點頭:“看看吧。”

他執行力也強, 決定以後, 便找出卷尺在床頭旁邊的位置測量。宋遲玉看著他穿著襯衫, 拿著卷尺半跪在地上的側影,忍不住拿起手機悄悄拍了張照片。

他渾然沒有察覺。

宋遲玉無人可以分享,默默存放在自己的手機相冊裏。

吃過飯後,兩個人一起出了門。宋遲玉後知後覺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不用,我沒你想象中那麽忙。”

宋遲玉這才發現自己對他的工作和平時的生活作息一無所知。她舔了舔嘴唇,“你房間裏忽然多一張梳妝臺出來,會不會讓你覺得不太方便?”

“不會,”他若有所思的挑起唇角:“我的榮幸。”

宋遲玉也不由笑了起來。回想起很久以前,她曾經覺得最幸福的時候,就是和謝雲今一起逛家居店,幻想他們未來也會有這麽溫暖的家,而那時候他要麽沒空,要麽興趣缺缺,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對這樣的事感興趣。

那時候,她覺得是太謝雲今過於直男,體會不到這種幸福,而今想來應該是他從未因為要和她擁有一個家庭感到幸福。

“在想什麽?”齊硯舟掃過副駕駛外的後視鏡道。

“我想起以前……”她下意識回道,可說到一半發現這話不能說,立刻話峰一轉:“很憧憬結婚以後的生活。沒想到最後都是你幫我實現的。”

“想起以前和他談戀愛的事了?”

“沒有,”宋遲玉生怕他誤會,瞬時坐了起來:“我只是在感慨人生。”

齊硯舟察覺到她的緊張,不禁笑了起來。

順著她的話問:“在感慨什麽?”

“就是覺得人生好奇妙,我以前從未想過我的生命裏會出現像你這樣的人。可你就是出現了。”所有沒有和他設想過的未來,最後卻都與他有關。

齊硯舟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宋遲玉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兒太多了,也悻悻閉上了嘴。

她之前一直古玩市場就是古玩街,時至今日才發現過了古玩市場,進來才算古玩街。與市場擺攤兒的不同,這裏全是開店做生意的。不知是不是下午的緣故,整條街上都沒有什麽人。齊硯舟將車停在外面的街邊,解開的安全帶道:“我們走進去。”

宋遲玉點頭,跟著他下了車。

兩個人先去的木雕店。師傅正在櫃臺後面的躺椅午休,齊硯舟用力敲了幾聲桌子,他才陡然清醒,“什麽事?”

“我們要定制一個梳妝臺。”

“好,要什麽樣的?”

齊硯舟拿出自己量得寬長,把提前打印出來的設計圖交給他,“木料我來出,你給我一個地址,我給人寄過來。”

“什麽木料?我這邊很多好料,不用你……”

“紅木。”

“緬甸花梨還是大葉紫檀?”

“海南黃花梨。”

老師傅一下被嗆住了,“你,就做個梳妝臺?”

“恩。”

“就……只是梳妝臺?”老師傅難以想象在這種地方,居然有人能拿出這種頂級的木料,只為做個梳妝臺。

“恩,我太太要用。”

老師傅看了一眼旁邊正在參觀其他木雕的宋遲玉,瞬間覺得眼前的人不簡單,語氣都客氣起來:“什麽時候能到?”

“明天,”齊硯舟看了一眼手機:“到了我跟你一塊兒去收。”

“行行行。”

齊硯舟和老師傅談好工錢,付了訂金便準備離開。老師傅叫住他,“你,這麽好的料子,不找個名家來雕可惜了。”

老師傅都在替他惋惜,而他只有輕描淡寫的兩個字:“麻煩。”

老師傅瞬間明白了,這是超級大佬。人家不需要收藏作用,只想做一個梳妝臺給他太太而已。他也不知道這種大佬怎麽會找上他,但是人家都不嫌他,他自然也沒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老師傅將齊硯舟送到門外時,宋遲玉正在打量一個收納盒,“師傅,這個怎麽賣?”

他不好意思讓這個收納盒往人家幾千萬一噸的大料上面擺,“等你那個梳妝臺做好了,剩下的料子,我給你做一個。”

她買來也是放在梳妝臺上,點了點頭。

從木雕店出來,兩個人向著之前看過的店面走去。宋遲玉沒有聽到他和木雕師傅的談話,好奇道:“這個梳妝臺貴嗎?”

“不貴。”

“你付了他多少錢?我把你錢轉給你。”

齊硯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宋遲玉連忙解釋:“你工資卡都在我這兒,沒道理還讓你用自己的錢。”

他這才回道:“沒關系,反正我平時也沒什麽用錢的地方。”

“可是……”

“我願意你用我的錢。”他溫柔的嗓音和她充滿顧慮的聲音同時響起,宋遲玉瞬時不說話了,久久才說了聲:“謝謝。”

齊硯舟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直到她耳尖開始泛紅,才不自覺揚起唇角:“不客氣。”

到了之前看過的古玩店。

負責裝修的設計師已經到了,宋遲玉先是看了裝修圖紙,覺得滿意才看得報價單,看到光是硬裝都到了八萬,險些沒跳起來,認真和設計師聊起了裝修所需的材料。

這已經是設計師經過調整的價格,比實際價格還要低得多,見她反應這麽大,不自覺向著齊硯舟看去。

齊硯舟不動聲色低頭頷首,示意設計師先依著她。

設計師心領神會:“那我們先找個地方坐著聊吧。”

剛好隔壁就是茶樓。

宋遲玉一坐下來,就把東西減減換換,八萬的價格硬生生減到了三萬二。設計師欲言又止,宋遲玉擡手打斷道:“說真的,我的心理價位就在二萬五左右,就這我都覺得貴了。”

設計師下意識看向齊硯舟。

宋遲玉擋在齊硯舟面前:“你別看他,這個店是我的,錢也是我來出,你全程跟我對接。”

設計師無奈了嘆了口氣,“好吧。”

等到設計師走了,宋遲玉毫不客氣的對著齊硯舟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他一直看你,你不要背著我去多花錢,這件事你得聽我的。”

“恩。”他點了點頭。

“真的,先不說你一年有多少工資。我加上五險一金也就才十幾萬,為了這麽一個一年都開不了幾次的鋪子,投入這麽多錢,不值當。”

“恩。”

“你別覺得你們家有錢,就可以隨便糟。你想想你家那麽多人,再多錢也經不住這樣用,所以你就聽我的。房租我還是按照市場價給你,裝修也是我自己來。”

齊硯舟直直的盯著她,像是沒聽到她在說什麽,她忍不住在他面前拍了下手:“聽到了沒有?”

他不自覺攬過她的腰,但又發現不合適,暗暗松開手:“知道了,都聽你的。”

“你不要給我陽奉陰違,”宋遲玉兇巴巴指著他:“別拿你對付你們家裏人那套來對付我。”

他忍不住趁著起身的時候,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不敢。”

宋遲玉沒想到他會在這種場合親她,頓時楞住了,而他已經像沒事人似的站起了身:“走吧,去周越的古玩店看看那幾本古籍還在不在,然後我們再回家。”

宋遲玉克制著心底的詫異,故作淡然站起身:“你把那個設計師的聯系方式推給我。”

“恩。”

宋遲玉確定他聽進去了,才沒有繼續再說下去。

抵達周越的古玩店。

店裏只有之前那個青年在,看到他們忽然過來,他頓時被嚇了一跳,慌張的從院子裏退出來道:“你們怎麽來了?”

“來找點兒東西。”齊硯舟淡淡回道。

“找什麽?”

齊硯舟沒有回答。

青年也意識到自己問得太多了,不自覺在額頭上擦了一下:“那你們自己找吧,我要守店,就不陪你們了。”

齊硯舟牽著宋遲玉的手往後面的院子裏走去。

除了吃飯和睡覺的地方,旁邊還有一間放置雜物的小屋。裏面放置許多瓶瓶罐罐和石雕,不開燈的情況下看著還有些滲人。

進到小屋裏,宋遲玉拉過齊硯舟,小聲問道:“你沒發現他怪怪的嗎?”

“恩。”他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開始在櫃子裏翻找著閑置的古籍。

“你不準備管嗎?”

“周越會管。”

見他都不放在心上,宋遲玉也沒有再說下去。

她發現裏面除了古籍還有一些瓷器的隨便,不禁問道:“這些瓷器也可以給我嗎?或者賣給我。”

“可以。”齊硯舟站在門邊,望著院外回道。

宋遲玉聽到外面有吵鬧的聲音,不禁走到他身旁站定:“發生什麽事了嗎?”

齊硯舟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面就傳來周越透著冷意的聲音:“你偷了這東西,是準備賣給誰?”

“越哥,我……”

“別狡辯,說實話。”周越在沙發的扶手坐下。

癱坐在地上的青年,六神無主的望著他,“我也是沒有辦法。”

話音未落,古玩店外面就有幾個大漢浩浩蕩蕩走了進來。

不經周越同意,就善作主張鎖上了古玩店的門,徑直將周越和青年圍了起來。周越默不作聲打量著他們,青年已經嚇得往後閃躲:“哥,我不是不想還錢,是我現在有點兒難處。你們再給我點兒時間!”

“滾!”一個壯漢將青年踹倒在地,拿起沙發上的靠枕,客氣的低下頭道:“文哥,請坐。”

文哥撥了撥手上的文玩手串,自顧自給倒了杯茶:“周老板是吧?你這個店員前天收了我十萬的定金,說是昨天給我交貨。結果到今天都沒有音信,是什麽意思?”

“他要跟你出得是什麽貨?“周越心裏已經有決斷了,但還是問出求證。

文哥指著他剛剛從青年手裏拿回的東西,“就是這個。”

周越冷笑出聲。自從被人看到他撿漏,他這個店就沒安生過,先是前兩天進賊,今天便是他的夥計監守自盜。

“十萬塊錢我還給你,這東西已經有人要了。”

“正巧,這東西在我這兒也有人要了。”文哥說:“既然你的夥計收了我的定金,就得守行裏規矩,不管另一個人開價多高,都得排在我後面。當然,你們不守規矩的話,我也就不講了。”

“你們和他談得什麽價?”周越問。

文哥豎起兩根手指。

“二十萬?”周越冷笑道:“把價都給我訂好了?”

“你不虧。”

“你知道別人買我這個東西開價多少嗎?”周越豎起四根手指,“對半砍我,太狠了吧?”

“沒辦法,你的人接了我的錢,就得守行裏的規矩。”

“行,我守這個規矩,但是你至少得給到我三十五個。”

文哥搖了搖頭:“給不了,我不可能讓一幫兄弟跟我忙活這麽久,就為了賺點兒差價。而且這是你夥計給我談好的價格,二十個,不多不少。”

周越沒有說話。

文哥拍了拍周越的肩:“少賺點兒吧。哥們兒也講道理,不讓你白忙活。”

宋遲玉聽到這兒也聽明白了。

“這就是被人做局了吧?”

齊硯舟點頭:“恩,聰明。”

看起來並沒有多慌張的樣子,甚至有點兒事不關己的淡然。

“他虧得是你的錢吧?”宋遲玉小聲

“不全是,大部分還是他的錢。”

“那怎麽辦?就這麽看著他們對半砍啊?”

“你有高見?”齊硯舟低頭詢問。

“報警。”宋遲玉一本正經回道。

他被逗笑了,忍不住在她臉上捏了一下:“不能報警,這本來就是撿漏的東西,如果報警的話,那就是連二十萬都沒了。”

“啊!”宋遲玉頓時明白了,對方就是吃定他們不敢報警,才敢這麽肆無忌憚:“這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黑吃黑嗎?”

“什麽叫黑吃黑?”這話說的跟他們欺負人似的,齊硯舟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就技不如人,就開始走歪門邪道了。”

“那怎麽辦?”

齊硯舟沒有回答,徑直向著前廳看去。周越看到他的那一刻猛的就站起來了,跟找到主心骨了似的,委屈的像個一百四十斤的孩子,一嗓子就嚎出來了:“齊爺!”

“恩。”齊硯舟擡手示意他不用說了,沖著文哥揚了揚手:“拿走。”

“你又是誰?”文哥問道。

“他朋友。”齊硯舟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含在唇間點燃。

“什麽朋友?”文哥打量著他,黑色的外套裏面透著襯衫的領口,看著不像是做這行的,倒像是教書先生,“你說話好使嗎?”

“恩。”齊硯舟始終一派氣定神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周越,把東西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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