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 控 訴

關燈
23   控 訴

◎“在戈壁灘上發生的事都像是她的錯覺”◎

「他還有來找你嗎?」宋遲玉關上燈睡了好一會兒的時候, 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所幸她還沒有睡著。拿起一看居然是來自齊硯舟。

下意識回道:「誰」

「你的前男友」

從他的頭像出現這句話,宋遲玉瞬時精神了不少,「沒有!」

他沒有立即回覆。上面的對話框顯示正在輸入中, 宋遲玉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 心裏不安道:「你大哥和你說什麽了嗎?」

他這次倒是回得很快:「?」

宋遲玉:“……”

完了。

說錯話了。

宋遲玉絕望的在自己額頭拍了一巴掌。

不問還好, 問了就跟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

宋遲玉不得不老老實實回道:「他跑來恭喜我嫁了好人家,你大哥看著他不像好人, 就把他兇走了」

只是來恭喜她嫁個好人家?

齊硯舟看破不說破,以齊建國那麽大大咧咧的性格,能讓他覺得不舒服的事絕對不會是什麽簡單的事。

可是他什麽都沒說:「恩,我只是忽然想起隨便問問。晚安, 宋小姐。」

他這個人什麽都藏得深,宋遲玉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 但是也沒有深想。

第二天早上,宋遲玉剛在食堂坐下, 謝雲今就坐了過來, 還沒等她說話,沈涼和小張也坐了過來,一左一右圍在她和謝雲今身旁。完全不給謝雲今和她單獨說話的機會。

宋遲玉起初以為是巧合, 可是接連過了幾天,都是如此。只要謝雲今過來找她,兩個人就會圍過來, 甚至在謝雲今表現出不耐煩的時候,故作不經意問他什麽時候走。

宋遲玉平時和他倆的關系可沒這麽親,不相信兩個人會這麽平白無故的照顧她, 經過她反覆的旁敲側擊, 兩個人才道出實情。這是那幾個壯漢放過他們偷看時談得條件, 不然下次就把他們也丟盜洞裏。兩個人嚇壞了,把她在工作站遇到的困難全部和盤托出,大漢讓他們多註意點兒謝雲今,工作中多幫助她一下。

“宋老師,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不方便告訴你,但是你別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不然以他們的喪心病狂,真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

“你放心吧,他們就是嚇唬嚇唬你們的。”依宋遲玉對齊硯舟的了解,他這個人雖然說話行事說一不二,但是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對他們下死手。

沈涼和小張一萬個不信。

“反正宋老師,你遇到任何困難,盡管找我倆。我倆一定為你解決。”

宋遲玉心想他倆能解決個啥。

可仔細想想,他倆在解決謝雲今來煩她這件事,確實有汗馬功勞,故作也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做評判。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齊硯舟那幾個大漢朋友在走後不久,又到工作站來看她了。

手裏提著自認為她需要的生活用品和燉煮的雞湯什麽的。

沈涼和小張一度以為他們是來回訪的,嚇得臉都白了,在宋遲玉面前就嚷嚷開了。幾個大漢顯然不想讓宋遲玉知道這些事,紛紛露出不知道他們在叫嚷什麽的表情,只說自己是受了齊建國委托來的。

宋遲玉這才知道他說的“自家親戚離得近”是什麽意思。

宋遲玉滿是感激接過他們帶來的東西,心裏頗為愧疚道:“會不會有點兒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會。”幾個大漢自是不會說什麽,反倒是怕給她造成麻煩,連工作站都沒進就走了。

**

謝雲今沒待多久,明州和社科院都催著他回去了。

宋遲玉知道他走的時候,發自內心的松了口氣,可是他似乎並沒有放棄,過了大約半年,院裏忽然打來了讓她回去的電話,而頂替她的人,就是當時在院裏接替周老師位置的小姑娘。

宋遲玉從鄭秋嘴裏聽到這件事,只覺得好笑。

半真半假問:“我能不回去嗎?”

鄭秋不知道她為什麽不願意走,搖了搖頭,“有什麽顧慮嗎?”

他這句話多少就有點兒明知故問了。

她從鄭秋的辦公室出來後,望著茫茫戈壁,心裏百感交集。回到修覆室,沈默許久才故作不經意道:“師父,我好像要走了。”

老李絲毫不覺得意外,“什麽時候走?”

“就這個把月吧。”宋遲玉回道。實則小姑娘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半個月才來報道。

等到宋遲玉完成和她工作交接時,已經接近年關。小姑娘從來這一天就在哭,每天宋遲玉都能聽見她在隔壁打電話和家裏抱怨,讓家裏人想辦法。

宋遲玉要走,老李是最舍不得她的,拿出自己珍藏許久的酒和她在食堂了小酌了一口。

“額現在也沒有什麽能教給你的了,就想你以後路走得順,記得拉額一把。”

老李不敢以她的師父自居,看到有其他人進來,就收起酒杯,默默從食堂裏出去了。宋遲玉知道他不愛和他們這些科班出生的來往,追出去叫住他,“師父,一定。”

老李背朝著揮了揮手,沒有回頭。

**

宋遲玉要走的實情不脛而走,之前委托過她幫忙的眼鏡男生急到跑宿舍裏來找她,“姐,你怎麽自己就走了,弟弟我怎麽辦?”

宋遲玉之前好幾次想幫他和齊硯舟開口,但是都不知道怎麽說。

拍了拍他的肩:“你別太迷信什麽南秦北齊了,他也沒那麽有實力。”

“那你都……”

“我調回去和他沒關系。”宋遲玉說起這件事也犯愁,這回去之後還不知道有多少麻煩等著她,她也嘆氣:“但是後面有機會,一定會幫你和他說。”

“好,”眼鏡男生也不知道她是推諉,還是真的有什麽難處,也不敢把她逼急了,“我等你的消息。姐別忘了我,回去咱們也多聯系。”

宋遲玉點了點頭。

其實她也快大半年沒有和齊硯舟聯系了,兩個人仿佛又回到了她來這裏之前,那些親吻和讓人恍惚的瞬間,都只是她的錯覺。

她對齊硯舟沒多少期待,這些事對她也沒什麽影響。

只是忽然想起也難免覺得唏噓。

她撥通黎麗的電話,想要告訴她自己要調回明州的事情,而黎麗也有好消息要告訴她,沒等她開口就先賣起了關子:“你猜我和你爸,現在在哪裏啊?”

“在哪兒?”

“安西,”黎麗開心的合上手:“爸爸和媽媽等會兒就來接你,然後我們再一起回小齊家過年。”

“哪個小齊?”宋遲玉脫口而出。

“還能是哪個小齊?硯舟啊——”

這聲“硯舟”出來,宋遲玉小腦都萎縮了。她爸媽和齊硯舟什麽時候這麽熟悉了?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原來這段時間,齊硯舟一直有替她去看他們。

兩個人為了不麻煩齊硯舟溪州明州兩地跑,前段時間就搬回了明州。

黎麗誇起他就是讚不絕口。

“你不知道他來溪州看我們的時候,你大伯二伯,包括你奶奶外婆都來了。你沒看倆老太太看到他眼睛都亮了,一直誇你為找,又懂禮貌工作又穩定,說話做事又踏實。你那個表姐宋智看到他,半天吐出來一句話——死丫頭,可真會找啊!把我和你爸笑的——”

宋遲玉聽著她模仿的語氣,也跟著笑了。

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們別來了,我要回來了。”

黎麗更是欣喜,“怎麽回事?”

宋遲玉只說是單位的決定,她現在已經收拾行李,準備去火車站了。

“那你直接來安西,”老宋忽然插嘴道:“我和你媽在火車站等你,然後一起到小齊家去。”

“不是……”他家去年的繁忙,她至今歷歷在目,而且還有他父母一起,通過之前在這邊的事,她已經知道他們家的門戶一點兒都不小,指不定就有和謝雲今家裏一樣自以為是,看不起別人的人。她可不想為了這種事和齊硯舟吵架。

“就這麽說好了,你準備上車了,就和我說。”老宋說:“咱們隨時保持聯系。”

宋遲玉不願意,但是也無可奈何。

提著行李出了門。沈涼和小張開車把她送到火車站,宛如接他們的時候一樣,站在門口目送著她離開。

宋遲玉臨時改了火車票。

還要在站裏等一個小時。

中途她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你今年在哪兒過年?」

宋遲玉不用問都知道是謝雲今,直接把這個號碼拉黑了。

很快,火車就進站了。

她把行李在櫃子裏放下,剛剛在軟臥的上鋪躺下,就收到齊硯舟發來的微信:「上車了嗎?」

宋遲玉怎麽都沒想到他在背後做了那麽多事。

起身打去了電話。

他很快接了起來,“餵,宋小姐。”

還宋小姐。

明明都把她爸媽騙到安西過年了。

宋遲玉盤腿坐在鋪上,不滿的抿了抿唇:“齊老師,你去看我爸媽的事,怎麽不和我說呢?”

“讓你覺得困擾了嗎?”齊硯舟問。

“那倒不是……”她只是覺得多少應該讓她知道,不然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的感覺。

“我只是覺得,你不在的時候,我有義務照顧和贍養你的父母。”

理兒是這個理兒。

“如果我和你說,你應該不會同意。”齊硯舟補充道。

宋遲玉:“……”

的確。

她不願意拿自己的事去麻煩他。

繼而也不再和他置氣。

頗為內疚道:“謝謝。”

“不客氣,”他絲毫不和她計較:“到哪兒了?”

“上火車了。”

“恩,軟臥還是硬座?”

“軟臥。”

“恩,”他淡淡應聲:“我已經接到你父母了,你慢慢過來,不用急。等你快到的時候提前和我一聲,我來接你。”

宋遲玉欲言又止的閉上了嘴。

第二天晚上,宋遲玉乘坐的綠皮火車緩緩駛入安西站。她一出站就聽到有人在叫她,擡起頭,黎麗、老宋和齊硯舟就站在大廳裏等她。

齊硯舟神色是那副清風霽月的樣子,黑色的羽絨服裏露出扣得嚴絲合縫的襯衫領口,神色冷淡,盯著她的眸光卻是深邃。

不等他開口,老宋和黎麗已經接過她的行李圍了上來。黎麗一見她眼睛就情不自禁紅了,“瘦了。”

宋遲玉顧不得上他,無奈的抱著黎麗,“沒有。”

黎麗還是哭了,宋遲玉連忙給她擦眼淚,一路上光顧著哄黎女士,都沒能和齊硯舟說上兩句話。

在等待紅綠燈的時候,她的視線和齊硯舟有剎那的交集,但是又迅速移開來。

她在躲他。

齊硯舟看破不說破,繼續平視著前方開車。

**

齊硯舟住得地方在安西的鬧市。

進入便是一條燈火通明的仿古街,沿途都是擺著地攤兒售賣古玩的商販和裝修精美的古董商鋪。宋遲玉粗略看了一眼,先不說店裏那些瓷器,就是地攤上賣得東西也不便宜,基本都是真貨。

“喜歡?”齊硯舟冷不丁走到她身旁道。

“不是。”宋遲玉驀然回神,“隨便看看。”

“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她一口否認道:“我只是有點兒不高興。”

“不高興什麽?”

“齊爺——”宋遲玉尚未回答,周圍的商鋪裏已經有人出來招呼他。齊硯舟淡淡點了點頭,繼續看向她。

宋遲玉哪好意思在這麽多人面前和他鬧別扭。

“晚點說。”

他舔了舔嘴唇,也沒有再追問。

提醒還在往前走的老宋和黎麗道:“爸,媽,到了。”

宋遲玉難以置信的回過頭。

他管她都還叫宋小姐,結果這邊都叫上爸媽了?怎麽這個家裏就她一個外人?

“怎麽了?”齊硯舟不解道:“宋小姐。”

“沒事!”宋遲玉扭頭不搭理他。

“往這邊走。”齊硯舟不知道她生什麽氣,招呼著老宋和黎麗往院子裏走。

這是一座四進三合院,大門進去就是一個鑲嵌在山墻上的影壁,黎麗從來沒見過這麽標準的四合院,險些被門口的臺階絆倒。

宋遲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齊硯舟也回過頭來。

老宋有些窘迫的撓了撓頭:“女婿,你們家祖上是大戶啊?”

“還行。”齊硯舟回道,繼續領著他們往裏面走去。

穿過外院和內院之間的垂花門,正對著的便是正院。正院的廳堂坐著一屋子人,見到他們進來,齊清方率先起身相迎,其他人也跟著紛紛站起了身。

齊清方先後握了握老宋和黎麗的手,“我上次去明州的時候,就說和你們一起吃飯,硯舟非說不用,搞得大家現在才見上面。來來來,快往裏面坐。”

老宋從來沒受到過這種待遇,頗為受寵若驚:“你也坐。”

“通知廚房上菜吧。”齊建國也跟在身後,對著其中一個小輩道。

宋遲玉註意到齊清方身後還跟著一個不茍言笑的老太太。

老太太盤著頭,用翡翠雕刻的釵子固定,看到宋遲玉,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沒有任何要招呼她的意思。

齊建國見她一直盯著老太太,小聲說道:“那是爸爸的續弦,也是我和硯舟的小姨。硯舟和她關系的……比較一般。”

續弦通常用在男子妻子死後再娶。

宋遲玉詫異的回過頭。

從他這各論個的語氣,他們家裏這關系也是一點兒都不簡單。

“她那個人,有時候說話會不好聽,你別和她計較。”

這是給她打預防針了。

宋遲玉點了點頭,“知道。”

“哇——”話音剛落,她和齊建國中間陡然蹦出一個腦袋,宋遲玉被嚇得不輕,回過頭,齊湛南正嬉皮笑臉的跟著她身後。

宋遲玉欲言又止。

齊建國訓斥道:“不準和你嬸嬸這麽沒禮貌。”

“切,”齊湛南一臉不屑,等著齊建國一走,立馬將手搭在宋遲玉的肩,湊近她道:“真是我的好嬸嬸,托你的福,我這條腿現在還沒好呢。”

“活該——”宋遲玉一巴掌打在他的手上,“你懂不懂什麽叫嬸嬸?把你的手拿開。”

“憑什麽?你把小爺兒害成這樣,扶我一下怎麽了?”齊湛南極為不滿道:“當時要不是我跑了,你能嫁給我二叔嗎?不感謝我就算了,還恩將仇報。”

“你跑你還有理了?”宋遲玉沒好氣在他腳上踩了一腳。

“哎喲——”他被疼得不輕,拉著宋遲玉一起摔在地上。齊硯舟聽到聲音回過頭,兩個人正倒在地上打作一團。

齊建國連忙喝止道:“齊湛南——”

“她先動的腳——”齊湛南沒好氣的解釋道:“宋遲玉,你給我松手!你扯我頭發了!”

“你這個人——”宋遲玉也生氣:“我是你嬸嬸,我的肩是你能隨便搭的嗎?”

兩個人各執一詞,誰也不讓誰。

齊硯舟上前將她從地上扶起來,冷冷盯著齊湛南:“放手。”

齊湛南悻悻松開手。

齊硯舟俯身拍著她羽絨服上面的塵土,宋遲玉盯著他,忽然覺得齊湛南這個慫包都比他和她熟悉,在戈壁灘上發生那些事都像是她的錯覺一樣——

無能的丈夫。

宋遲玉在心裏罵道。

下一秒,她就聽到她這個“無能的丈夫”冷聲對著齊湛南說道:“你再敢這樣搭她的肩,我把你這只手也打斷。”

宋遲玉:“……”

齊湛南冷哼一聲,一瘸一拐向著正房走去。

“沒事吧?”齊硯舟擡頭看她。

宋遲玉連忙移開盯著他的眼睛:“沒事。”

“摔疼了沒有?“

“沒有。”宋遲玉感覺到他的註視,頗為不自在起來。

“在想什麽?”齊硯舟眼瞼微垂,一點點向著她的臉靠近道。

宋遲玉的臉微微泛紅,不自覺的嘟囔控訴道:“我就是覺得,這麽久沒見,你一點兒都不想我。”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寫到“不無能的丈夫”一起發的~

至少寫不完了~下章來~晚安大家~[撒花][撒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