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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憧憬?藍圖描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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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憧憬藍圖描繪

路燈的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拉出兩道細長的影子,交疊處微微顫動,像被夜風撥動的琴弦。雷季軒的手還搭在淩蘭君肩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衛衣滲入皮膚,兩人誰都沒有先動。

“回家說?”他聲音低,尾音沈進夜色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柔和。

淩蘭君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指尖仍貼著對方手腕內側,仿佛確認那裏的脈搏是否與自己同頻。他們轉身走向停車場,腳步比來時更慢,也更穩。

車內燈光微弱,程特助早已退到遠處,車門關閉後,世界驟然安靜下來。窗外城市燈火如河,流動不息。淩蘭君望著玻璃上倒映的臉,忽然開口:“剛才你說‘以後每次開會我都坐你旁邊’……那以後每天呢?”

雷季軒正解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他轉頭看他,眉梢微動,沒急著回答。

“我不是在逼你。”淩蘭君笑了笑,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那枚新換上的雀鳥袖扣,“只是突然覺得,我們好像一直在應對別人的眼光、危機、質疑……可如果有一天,不用再證明什麽了,你會想怎麽過日子?”

雷季軒沈默片刻,伸手將空調調低半度,才緩緩道:“我想辦一場婚禮。”

淩蘭君怔住。

“不是發布會那種。”雷季軒繼續說,目光落在前方空曠的路面,“是在海邊,清晨,只有少數幾個真正重要的人。我要穿正式的禮服,你要穿白襯衫和亞麻西裝。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介紹給我生命裏每一個曾守護過我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要讓全世界知道,你是我雷季軒用盡勇氣才留住的人。”

車內一時靜得能聽見呼吸的起伏。淩蘭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因握筆太久有些發白。良久,他輕聲說:“其實我不需要很多人見證……只要你在,哪裏都是婚禮。”

雷季軒終於轉過身,認真看他:“可我需要。”

他擡手,指尖輕輕拂過淩蘭君右耳垂上的黑釘,動作極輕,像是怕驚擾什麽。“你知道嗎?從第一次在醫院看見你醒來,我就在想——這個人,為什麽眼神像被困在雨裏的貓?”他頓了頓,“後來我才明白,我不是想救你,是你的存在,讓我第一次想為自己爭取點什麽。”

淩蘭君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所以,”雷季軒靠向座椅,語氣軟了下來,“我們可以先辦個小家宴,只請楊秋羽、林小夏、陳護士他們。然後再補一場你想的樣子——比如,在美術館掛滿你的畫,我們在畫中間交換戒指。”

淩蘭君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細微的紋路:“那你得答應我,不能選太貴的場地,也不能搞得太覆雜。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又背上壓力。”

“這不是壓力。”雷季軒反握住他的手,“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想把一件事做到完美。”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兩人並肩而立,肩膀偶爾相碰。門開時,玄關燈自動亮起,暖黃的光線灑在木地板上。

淩蘭君脫下衛衣,隨手掛在椅背,赤腳踩進客廳。他蜷進沙發角落,抱起一個印著小熊圖案的靠枕,下巴擱在膝蓋上。

“我還想養貓。”他說,“要不會掉毛的那種。”

雷季軒正在解領帶,聞言一頓,隨即走過來,在茶幾前蹲下,與他視線齊平。“可以。”他伸手,指尖輕輕撫過淩蘭君膝蓋外側,“你喜歡什麽顏色?”

“灰色吧。”淩蘭君歪頭想了想,“或者三花。但我得先學會剪指甲,不然它會抓壞我的畫稿。”

雷季軒低笑一聲:“我來學。”

“書房要留一面墻。”淩蘭君繼續說,語氣漸漸放松,“貼旅行票根、電影票、咖啡館收據……每年去一個地方,回來就貼一張。”

“陽臺種多肉。”雷季軒接道,“你負責澆水,我負責記住哪種該曬太陽。”

“客廳主墻掛我的手繪系列。”淩蘭君擡起眼,“《雨中車站》那套,放大裝裱。”

“臥室留一整面空白墻。”雷季軒看著他,“每年生日,我們一起畫一筆。十年後,就是一幅屬於我們的長卷。”

淩蘭君呼吸微微一滯。

“廚房要有島臺。”雷季軒繼續描繪,“你站這邊畫畫,我站那邊做飯。周末早上煎蛋的時候,你能把速寫本放在我背後,邊吃邊改。”

“你會不會嫌吵?”淩蘭君問。

“不會。”雷季軒搖頭,“只要你在我視線範圍內,做什麽我都不會嫌。”

淩蘭君忽然起身,赤腳走向工作室。門沒關嚴,裏面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片刻後,他拿著一張飄落的便利貼回來,遞到雷季軒面前。

上面寫著:“想養一只不會掉毛的貓。”

雷季軒接過,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擡手將它貼在沙發旁的木櫃側面,正好壓住一道舊劃痕。

“記下了。”他說。

兩人重新並排坐下,肩線貼近,誰都沒再說話。窗外的城市漸歸寧靜,霓虹閃爍的頻率也慢了下來。

“你小時候夢想的家是什麽樣子?”淩蘭君忽然問。

雷季軒沈默了一會兒。“有落地窗,陽光能照進來。有人等我回家,桌上熱著湯。”他看向淩蘭君,“現在我想,那個人是你。”

淩蘭君低頭,從背包裏摸出一支筆,又抽出一張便簽紙。他開始畫,線條輕柔,沒有停頓。

雷季軒靜靜看著,直到那幅小畫成型——海邊一座小房子,門前兩個小人牽著手,天上掛著初升的太陽。

“這個屋頂。”雷季軒忽然指著畫角,“加個天窗。”

“為什麽?”

“晚上睡覺時,能看到星星。”他握住淩蘭君執筆的手,“你躺在我旁邊,數著流星許願。”

淩蘭君的手微微發抖,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小墨點。

“你還記得我辦公室那盆枯山水嗎?”雷季軒輕聲說,“三年前買的,一直沒活。上周換了土,今天我發現,冒出了一顆新芽。”

淩蘭君擡頭看他,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

“也許。”雷季軒將額頭輕輕抵上他的,“我們也可以那樣——慢慢長出新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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