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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猶豫?幸福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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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猶豫幸福答應

他嘴唇微張,聲音卡在喉嚨裏。

海風卷著潮氣掠過耳際,雷季軒仍跪在原地,木盒穩穩托在掌心,那幅泛黃的速寫碎片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淩蘭君的目光落在畫框邊緣——螺旋紋路細密如年輪,一圈圈向外延展,像某種無聲的承諾,早已在無人知曉的歲月裏悄然生長。

他的指尖終於觸到畫框。

冰涼的金屬邊沿,卻仿佛燙得驚人。

這幅畫曾被雨水浸濕、被垃圾桶碾壓、被他自己親手丟棄。可它回來了,完好地躺在紅絲絨襯底上,連那天咖啡館窗外模糊的雨痕都被精心保留。他記得那個下午,自己低頭畫著撐傘的男人,筆尖微微發顫,以為只是隨手一記過客。原來有人把它撿起,修覆,珍藏,十年如一日地守著一個未出口的答案。

眼淚再次湧上來,比剛才更洶湧。

可這一次,他沒有閉眼。

他擡起視線,穿過搖曳的燭火與紛亂的發絲,直直望進雷季軒的眼睛。那雙總是沈靜如深海的眼眸,此刻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還有藏不住的顫抖。左眼下那顆淚痣,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像是命運早早刻下的印記。

“你……一直留著它?”他的聲音沙啞,幾乎不成調。

雷季軒沒動,只是輕輕點頭。“每次我想放棄的時候,就看看它。”他說,“提醒我自己,有些人一旦遇見,就不該再假裝陌生。”

淩蘭君忽然笑了。

笑中帶淚,像破曉前最後一道裂開的雲層。

他往前邁了一步,膝蓋微屈,蹲了下來,與雷季軒平視。沙粒硌著小腿,涼意透過布料滲入皮膚,但他不在乎。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戒指——那裏本就沒有——而是覆上了雷季軒握著木盒的手背。

那只手很穩,可他能感覺到脈搏在皮下急促跳動。

“你說你想走進我的世界。”他輕聲說,“可你知道嗎?從你在醫院替我蓋毯子那天起,你就已經在裏面了。你給我送藥,記住我不喝黑咖啡;你在我做噩夢時坐在我床邊,一句話不說,就那麽守著。你甚至記得我母親出事前夜,我在夢裏喊的那一聲‘別走’……”

他的聲音頓了頓,呼吸一滯。

“你早就進來了。我只是……太害怕醒來。”

雷季軒的眼眶紅了。他想說什麽,卻被淩蘭君輕輕搖頭止住。

“我不是怕你不愛我。”淩蘭君繼續說,指尖緩緩撫過木盒上的刻紋,“我是怕我配不上這份愛。怕哪天我又縮回殼裏,讓你等太久;怕我給不了你要的未來,拖累你,辜負你……”

他說不下去了。胸口悶得厲害,像有千斤重石壓著,可又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碎裂、剝落。

雷季軒依舊沈默,只是將木盒輕輕合上,然後雙手捧起,遞到他面前。

“這不是交易。”他說,“不是誰配得上誰的問題。我只是想知道,餘生能不能和你一起走。如果你願意,我就接住你的所有不安;如果你不願,我也不會放手。”

淩蘭君怔住。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西裝沾了沙,領帶歪斜,發絲淩亂,卻比任何一次站在財經峰會講臺上的模樣都更真實、更動人。他曾以為自己需要時間,需要準備,需要變得更勇敢一點才能回應這樣鄭重的告白。可此刻他明白了:真正的答案從來不在未來,而在當下。

在他指尖觸碰到木盒的瞬間,在他看清那幅舊畫被妥善安放的剎那,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松開手,卻沒有後退。

而是擡手,解開了自己衛衣胸前的一顆扣子。動作很慢,帶著某種儀式般的慎重。接著,他從內袋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是昨夜他畫下的海灘啟程圖,兩人並肩走向海平線,身後留下長長的腳印。

他打開畫紙,輕輕覆蓋在木盒之上。

“這是我昨晚畫的。”他說,“我以為只是個夢。但現在我知道,它可以是真的。”

然後,他擡起頭,目光堅定如初升的太陽。

“雷季軒,我願意。”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雷季軒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他沒立刻反應過來,像是被這句話釘在原地。直到淩蘭君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水光終於滑落。

他一把將人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淩蘭君被他撲倒在柔軟的沙地上,木盒滾落到一旁,蠟燭的光影在他們身上跳躍,像無數細小的祝福灑落人間。

“你說什麽?”雷季軒貼著他耳邊,聲音發抖,“再說一遍。”

“我說——”淩蘭君笑著,也緊緊抱住他,把臉埋進對方頸窩,“我願意。我願意和你一起生活,一起看海,一起變老。不管你去哪裏,我都跟著。”

雷季軒低低地“嗯”了一聲,抱著他翻了個身,讓自己墊在下面,依舊不肯松手。他們的腿交疊在一起,心跳隔著衣物撞擊,分不清是誰的更快一些。

遠處海浪輕拍沙灘,音樂不知何時已停,可空氣中仿佛仍有旋律流淌。淩蘭君仰頭看他,發現他在笑,眼角還掛著淚,卻像少年般純粹明亮。

“你知道嗎?”他輕聲說,“我以前總覺得幸福是別人的故事。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原來它也可以是我的。”

雷季軒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又蹭了蹭他的鼻尖。“以後每一個生日,我都陪你過。”他說,“每年都要給你辦展,帶你去畫畫的地方旅行。你想養貓,我們就養;你想搬家,我們就搬。只要你還在,我都答應。”

淩蘭君聽著,心裏暖得發脹。他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問:“那……我可以繼續畫你嗎?”

“隨時都可以。”雷季軒笑,“只要你願意畫,我就永遠是你筆下的人。”

他們就這樣躺在心形燭陣中央,任海風拂過臉頰,吹亂彼此的發絲。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只剩下呼吸與心跳交織成最安穩的節奏。

不知過了多久,淩蘭君忽然感覺到腳邊一陣細微的癢意。

他低頭看去,一只小螃蟹正慢悠悠地從他們交疊的腳踝間爬過,鉗子輕輕夾了一下他的襪邊,又迅速轉向另一側,留下幾道歪斜而可愛的足跡。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雷季軒也發現了,低頭看了會兒,低聲說:“它也在見證呢。”

淩蘭君點點頭,重新靠進他懷裏。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拉長了相擁的身影,融進無垠夜色。

海風再次掀起那張畫紙的一角,上面的兩個人正朝著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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