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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擦身·霸總微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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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擦身·霸總微亂

晨光從紗簾縫隙斜切進來,落在床頭櫃邊緣,藥盒的塑料外殼泛起一層薄釉般的光。雷季軒蹲著的影子被拉長,投在地毯上,像一道靜止的裂痕。他剛將滾落的退燒貼拾起放回原位,指尖還沾著些許凝膠的涼意。

他沒起身,只是靜靜看著床上的人。淩蘭君的呼吸比昨夜平穩了許多,但額發仍被汗水浸濕,一縷一縷貼在眉骨與太陽穴之間。皮膚透出病態的紅暈,嘴唇幹裂,喉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雷季軒站起身,走向房門輕聲帶開一條縫。程特助站在走廊盡頭,手裏抱著文件夾,目光垂著,仿佛已等了許久。他遞過一條溫毛巾,低聲說:“新換的,溫度剛好。”

雷季軒接過,指尖觸到布面的暖意。他重新回到床邊,掀開薄被一角,避開鎖骨上的舊疤,將毛巾輕輕覆上對方脖側。動作克制而精準,像是在執行某種既定程序。

可當他的指腹無意擦過對方喉結下方時,淩蘭君忽然睜開了眼。

瞳孔初時渙散,映著天花板模糊的光影,隨即一點點聚焦,落在雷季軒臉上。那一瞬,時間像是被抽去了聲音。他沒有尖叫,也沒有掙紮,只是猛地擡手,一把攥住了雷季軒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足夠真實。

雷季軒沒掙脫。他站在原地,任由那滾燙的掌心貼著自己的脈搏。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錯——一個尚帶昏沈餘燼,一個早已亂了節奏。

“你……”淩蘭君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這是哪兒?”

“你發燒了,在我家客房。”雷季軒開口,語調平穩,像在宣讀一份會議紀要。可他的指節微微發緊,袖口下的手表秒針走得格外清晰。

淩蘭君沒松手。他的眼神還在游移,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又一場夢。直到視線滑過雷季軒領口那枚銀色鷹隼領帶夾,才終於有了些真實的反應。

他緩緩松開手,指尖從對方手腕滑落,順勢摸了摸右耳耳釘。這個動作做得極自然,帶著某種無意識的安全感。耳尖卻悄悄泛起了紅,像是晨光滲進薄紙的邊緣。

床頭掛著的玩偶掛件隨著他擡手的動作輕輕晃動——一只缺了耳朵的兔子,一個歪嘴的招財貓,還有一只皺巴巴的企鵝。它們碰撞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叮當聲。

雷季軒後退半步,轉身去取水杯。他需要一點距離,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可就在他伸手的剎那,眼角餘光瞥見淩蘭君正盯著自己剛才擦拭過的毛巾,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一直在照顧我?”他問。

“陳護士做了初步處理,我只是協助。”雷季軒回答,語氣依舊冷靜,“你昨晚在雨裏昏迷,我順路帶你回來。”

“順路?”淩蘭君嘴角牽了牽,竟露出一絲虛弱的笑,“總裁先生也會有‘順路’這種說法?”

雷季軒沒接話。他低頭整理袖扣,金屬扣環在指間轉動一圈、兩圈、三圈。這個動作他做過太多次,每次都在情緒波動時悄然啟動。如今它成了唯一的錨點,讓他不至於在某種陌生的潮水中失衡。

窗外,枯山水盆栽的滴水聲斷續傳來。一滴露珠從葉片末端墜下,砸進淺池,漣漪擴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程特助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合同,目光低垂,聲音壓得極穩:“雷總,董事會緊急議案需要您簽字,法務部已在會議室待命。”

雷季軒點頭,應了一聲“進來”,卻沒有立刻移動腳步。他最後看了淩蘭君一眼——那人正靠在床頭,濕發貼著額頭,手裏無意識地撚著被角,像在尋找什麽可以握住的東西。

他的視線停在對方唇上。那裏有一道細小的裂口,因缺水而微微翻起。昨天夜裏,他曾用棉簽蘸水為他潤唇,動作輕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品。現在那痕跡還在,像一道未完成的句點。

“你還不能下床。”他說,“退燒前不要進食固體食物,我會讓人送粥。”

淩蘭君眨了眨眼,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雷季軒轉身走向門口,步伐恢覆一貫的沈穩。經過程特助身邊時,對方遞上文件,手指微顫,合同邊緣已被捏出幾道褶角。

“查到的信息呢?”他低聲問。

“正在整理,十分鐘後發送至您私人郵箱。”程特助頓了頓,“那位‘林林’,是常去咖啡館的女孩,已確認為大學室友,非親屬關系。”

雷季軒頷首,腳步未停。

房門即將合攏的瞬間,他聽見裏面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筆帽被咬住又松開的聲音。

他停下。

門縫只剩一線光。他沒回頭,也沒再推門。只是站在那裏,聽著房間裏細微的動靜:呼吸聲、翻身時床單的摩擦、玩偶掛件輕輕碰撞的叮當。

然後,他擡起手,第四次調整了袖扣。

房間內,淩蘭君慢慢擡起手,望著自己剛才抓住雷季軒的那只手腕。皮膚還殘留著對方體溫的錯覺。他低頭看了看枕邊——那裏放著一支沒蓋筆帽的馬克筆,是他昏迷前隨身攜帶的畫具。

他把它拿起來,無意識地咬住筆帽,又想起什麽似的松開,改抿了抿唇。

陽光爬上床沿,照在他手背上。與此同時,門外的男人影子斜斜覆下,恰好覆蓋住他指尖。

兩人誰都沒有察覺。

程特助抱著文件轉身離開,腳步放得很輕。他知道有些事正在發生,緩慢、無聲,卻無法阻止。

走廊盡頭,電梯門打開又合上。城市開始蘇醒,車流聲隱約傳來。

客房裏,淩蘭君忽然擡頭看向門口方向。他記得那個名字。

紐約,便利店,雨夜。

五年前,有個高個子男人替他擋開搶劫者,背影挺拔如松。那時他太小,只記得那人西裝袖口閃過的銀光,和一句簡短的“別怕”。

他不知道那晚之後,對方曾站在異國街頭,看著少年蜷縮在角落喝完最後一口草莓牛奶。

而現在,那個人就在門外。

他張了張嘴,聲音很輕,卻清晰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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