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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信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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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信號8

晚上七點。

荔城中學。

放學鈴起,響徹天空。

被迫留下與選擇離開的學生,心境截然不同。

女生的目光聚集在離開的背影上,直至徹底消失,才會憂心忡忡地看向天空。

天色發生變化,時間正在流逝。

遠處的天空像一片色彩不均的海洋。

“夏夜愛遲到。”

人有了喘息的餘地。只因白晝變長了,能支配的時間變多了。

“像你呢。”

男生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

女生轉過身。對於這位偷聽她自言自語的來客,無話可說。

淩彥月背對燈光,若有所思。

栗嘉光顧著看眼前的他。

教室裏。

著急到跺腳的夏夢容正在大聲嚷嚷:“我親愛的朋友啊,你能進來抄書嗎?”

栗嘉認清現實,哭喪著臉:“別等了,我走不了。”

夏夢容擺臉色,雙手叉腰。

這時,淩彥月輕輕來了一句:“你們先回去。”聲音雖不大,卻在一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幾位同學沖出來。

一人一句。

“班長,你說真的?”

“可以回家了?”

“劉老師那邊,怎麽說?”

所謂的關心,出自於擔心。

淩彥月目光幽幽:“就說我讓你們走的。”他被包裹在內,以身為劍,筆直向前,突破重圍。他走進班,催促似的向大家說起,“快回家。”他的每一句話從來是語氣不急不緩,音量不高不低。

栗嘉讓夏夢容敲了敲腦殼,才從對淩彥月的疑心病裏走出來。即便聽他說到這種程度,還是打算再惡心他一下。

“你是不是想把我們一網打盡?等我們走了,你好跟劉老師打小報告!”

聞聲,其餘人怔了。

淩彥月面無表情,清理好書包,站起身。他白皙的手指穿進鑰匙扣裏,來回搖晃。鑰匙串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不走?”他站在門口,一副等著鎖門的架勢。

夏夢容高歌一樣的音調劃破夜空:“走,哪能不走!”用勁拉扯栗嘉,將她拖出教室。

淩彥月走在前面,步伐果斷,去意明確。

栗嘉在後追趕,不依不饒地問:“班長,去哪?”

淩彥月:“……”

栗嘉喋喋不休,聽得後面的夏夢容和齊暉的腦袋大了一圈。

直到走出教學樓,才見不遠處站了一位短發女生。對方見淩彥月出現了,更是喜笑顏開,揮手打招呼:“嘿!這呢!”

淩彥月帶著短發女生往旁邊的小徑過去。

此時,夏夢容的八卦心按奈不住。她松開栗嘉的胳膊,小聲嘰嘰:“又換妹子了。”

栗嘉沒點好臉色:“狗屁玩意!”

原來著急要走的人是淩彥月。

栗嘉滿肚子怨言,以與夏夢容爭先競走為發洩點。直往校門外去。

荔城中學,所處的地段有些偏。簡單來說,就是坐落在窮鄉僻壤的破地方。這裏遠離人煙,還好有空氣質量不錯的優點。

時間是慢慢揮動的魔法棒,帶來了奇跡與希望。

周邊新建了一條道路,能夠通向外面的商業區。地鐵站也是才開通的。

學校周邊除了小吃街,再往後點,還可以看到大片荒廢的菜地。

聽學姐們說:天亮時分有雞鳴,夜半無人鬼來逛。

言下之意就是:放學後,趕緊跑!

菜地往坡上走,就是荔山,高沒多高,平地裏的小山丘,矮矮胖胖的。此山面積大,野生植物胡亂長,毒蟲蚊子多,當然最多的還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傳聞。

傳聞都還挺有意思的。

想起這檔子事,栗嘉推了推夏夢容。

“去年上山,你是不是在那裏撞邪了,回來就高燒三天。”

夏夢容記憶猶新,看了眼前方的司機,側過臉對她說笑:“是啊,邪門的事不止這件。我連倒黴了半個月。”

怕學生在山上抽煙鬧事,早就嚴令禁止入內。從學校的入口進去,最多只能走到老樹洞那兒。往後的路,全讓鐵絲網攔起來。再想進去,只得從菜地穿進去,但那臟啊,幾乎沒有學生會繞一大圈就為了去後山那破地方。山上哪有稀奇玩意,要是倒黴點,還能遇上蛇。久而久之,只剩少數的美術生會過去,為了選取自然素材。

兩人聊著,全是圍繞後山進行的。

“老實說,我剛入學就聽人說後山鬧鬼。”

“誒,你那時剛入學,能聽誰說?”

“那個長了一臉倒黴像的老師啊,後來高二就沒教我們的那個。他說,後山有漂亮的花,但是不要隨便上山,危險。”

“老師好八卦。”

“後來,又莫名其妙地傳起那樁女學生失蹤的事。”

“為什麽謠言總是跟女生有關!”

“男生發生意外的可能性比較低。”

“那女生一直沒找到嗎?”

“對,因為和家人吵架,離家出走。她怕被抓住,就往後山去了。”

“如果吵架就要離家出走,那我一年下來得出走個七八十次了。”

“每個人的情況不同。說不定,遇上特殊的事,一時想不……誒,你想過離家出走?”

栗嘉盯著夏夢容,點點頭:“有一次,我差點成功了。但是,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在外面逛了一圈,就回家了。”

“哈哈——”

“我心想,雨下這麽大,就算發生什麽事,肯定也不會有誰知道的。而且,雨下大了後,真的很冷。”

“你現在還會有這種念頭嗎?”

“之後,再沒有過。”

“怎麽想的?”

“在家裏哭哭鬧鬧,總還能嘗到甜頭,有人哄。出去了,誰還認識我。我就算在雨裏哭成鬼,別人只會躲得遠遠的。”

“沒錯。要是我,我也躲。”

“滾吧你,沒人性!”栗嘉躺靠在座椅上,“那天,有個人準備給我送傘……”

“怪叔叔?看上你這個哭成淚人的女高中生,一定是覺得你像好哄走的弱質女流!”

“是同齡人。”

“你記很久了。”

“嗯。”

忽然之間,氣氛有些微妙。

話題像一陣自來自去的風,說散就散。後來,她們的視線便落到手機上。

栗嘉刷著朋友圈,心不在焉。不得不承認,淩彥月確實影響到她的心情。

“到家後,記得跟我說聲。雖然你長得姿色平平,但是一臉倒黴像。現在搶劫的人特別多,你要小心。”夏夢容習慣性地提醒她註意安全。她挺感動的。

到家了。

第一時間拿出手機給夏夢容發消息。再打算去洗澡。

不知怎的,她的手停頓在半空中,轉而去給小新發了一條消息。

小新秒回。

小新:在的。姐姐,方便來拯救我嗎?

栗嘉:你哥哥在家?

小新:最近,他回得比較晚。不知道野哪去了。可能肚子餓了,就會回吧。

小新:姐姐,我很餓,每天都吃不飽,還要挨打,這根本就不是人過的日子。我還受傷了呢。看在我們相識的份上,你一定得幫幫我啊!

栗嘉剛準備回“再等等”。只見,小新給她發了一張照片。

拍的是——

一張很大的書桌。上面堆滿了各種高中的學習資料與試卷。其中,一本生物書攤開放著,那兩頁正好寫滿筆記。

意識到某種可能。

栗嘉:拍清楚點!

仗著淩彥月尚未回家,小新的膽子大了些。對著書本上的字,重新拍了一張。可惜像素不行,還是只能看清輪廓。

栗嘉:你哥哥還會畫畫?這是畫的粉色的毛線球?

小新:我研究下。

過了會。

小新激動地回話。

小新:有點像最近新上映的電影裏的那個玩偶。哥哥喜歡這些圓乎乎的小東西。

栗嘉皺起眉,心想:今天有生物課啊。淩彥月居然不帶課本。

小新:姐姐,我聽見有人敲門……

隨後,小新消失了。

這是除胎記外,小新提供的另一個具有說服力的證據。也讓栗嘉有了新計劃。

星期六。

早自習過後,課間休息。

“生物書借我一下,抄筆記!”

“不借。”

“啊?你到底借不借!”

“不借。”

“真是小氣!”

“……不借。”

栗嘉遭受了莫大的打擊。她站在淩彥月旁邊,如此低聲下氣,仍舊慘遭拒絕。

回到座位上,她給夏夢容和謝語諾發了數條暴走的表情包。

一次失敗不算什麽!

她有的是時間!

中午,飯點。

班裏的學生走的差不多了。人生大事,吃飯第一。正常,正常。

栗嘉對好友悄悄地使眼色:你們先走,我還有事。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特滲人。以往領教過她“本事”的人,這次學聰明了,離得遠遠的。比如她的同桌,那是下課鈴一響,光速開溜。

這樣一來,教室裏只剩下自帶午飯的幾位學生和正在睡覺的男主角淩彥月了。

栗嘉貓著步,勾著腰,每一步都是腳後跟先著地。她悄悄地走到淩彥月的課桌邊。因為他的座位在焦點區域,她的一舉一動都顯得十分出眾。

“……”

栗嘉顧不上這些。她一只手翻動著課桌上的書本,小聲嘀咕一句:夠亂的。

為此,她還小小心翼翼地幫他整理好。好不容易翻完了,壓根沒見到那本生物書。

——難道在書包裏。

栗嘉的心一橫,蹲下身來,朝淩彥月的抽屜伸出魔爪……

突然間。

“……”

她的魔爪被人抓住了!

栗嘉擡頭,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正朝她散發著怨氣,嚇得她差點坐到地上去。

“你、你醒了!”

淩彥月松開她的魔爪,洩氣地說:“總覺得你盯上我了。”

淩彥月揉了揉眼睛,靠在後排的課桌上,放空自己。

栗嘉識相地對他點頭:“呃,我先去食堂吃飯。”她見勢不妙,準備開溜。

淩彥月喊她:“等等!”

完了,要算賬了!

栗嘉見逃不過,幹脆背對淩彥月而站。

沒想到,淩彥月來了一句——

“我也要去吃飯。”他用平和到無事發生的語氣說著。

那關我什麽事!栗嘉以及幾位飯吃到一半正看好戲的同學,直接懷疑人生了。她甚至做出本年度最慫的一件事:落荒而逃。

本打算趕去食堂跟好友們抱怨的。現在好了,這件事提都不敢提了。她由衷希望,班裏圍觀的幾位同學能安安分分地忘記此事。

今天胃口很棒,點了一份啤酒鴨和一份藕帶炒肉,還有一杯冰綠豆沙。

化悲憤為食欲的她,吃得開心。

餐桌上的其他人震驚不已。

“撿錢了?心情這麽好!”

栗嘉嘴裏嚼著飯菜,哼哼唧唧的。只可惜沒人能聽懂。

“現在都用手機支付了,哪有錢可撿。”

“不會啊,我們食堂不就非得現金充卡嘛。”

“天啦,我快忘記我們的老古董學校了!這年頭,連校門口烤紅薯的伯伯都可以刷二維碼了!”

“真是一比嚇一跳!”

“慘,寫建議信吧。”

“那個,我上次看了的,那個投建議信的信箱裏面……全是樹葉。”

“真的假的!沒救了!”

話至此,栗嘉才把碗裏的飯菜扒拉幹凈。出食堂時,她叫住夏夢容,兩人貼在一起說悄悄話。

“我又做夢了。”

夏夢容:“哦,又是夢見淩……你幹嘛踩我的鞋!”

“小聲點!天機不可洩露,知道嘛。”

夏夢容翻了個大白眼:“你接著說。”

“幫我偷他的生物書。”

“偷?”夏夢容有點嫌棄她。

“不好意思……準確來說,是‘借’。”

“有什麽好處?”

“好處……”

栗嘉被迫請吃雪糕,小賣鋪裏最貴的那款。真是牙痛。

她看夏夢容吃幹抹凈,心裏咕噥:花錢好辦事。一下午,死盯著她不放。用小新的話解釋:這叫雇傭!

想起小新,她放下手中的自動鉛筆,輕輕地嘆氣。

迄今為止。

小新告訴她,自己被哥哥虐待了,並囚禁於家中。(她認識淩彥月兩年了,真沒見過他發脾氣、打架呢。除性格古怪外,沒察覺出他有變態傾向。)

小新提供照片,全身有清晰可見的青紫色傷痕。(萬一,照片是合成的。)

小新為證明自己說的是事實,告訴她,淩彥月腰上有胎記的秘密。(她得找機會證實。如果只是腰上,算不上是不為人知的秘密吧。)

小新繼續提供照片,淩彥月的課本上畫了只很醜很胖的怪獸。(這倒可能是真的。)

梳理後,不禁憂心忡忡,她本就腦子差根弦,只是四肢發達的美女罷了。

她的內心世界裏,有一種聲音一直提醒著:即便那樣討厭淩彥月,也不要隨便認為他是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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