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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信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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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信號3

眾所周知,班會屬於班主任。高二(1)班的班主任是語文老師,姓劉。每到周五下午的第三節班會課,學生們自覺拿出語文課本。

在今天,劉老師給他們帶來了一個悲訊。

他說:“過陣子,你們要搬去樓上,記得提前清理下自己的東西。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還有就是,暑假要進行升學補習,都知道吧?”

“知道了……”

回應的聲音全有氣無力的,可想而知,臉上掛著多麽悲催的表情。

“你們開心點嘛。”

和藹可親的劉老師是個中年禿頂男人,笑起來像法治日報上通緝的詐騙犯。看著他的臉,同學們更加心寒了。

栗嘉沒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肯定是因為上了一整天的課,心太累了。這哈欠立即引起劉老師以及其他同學的註意。

“還有沒睡醒的。”劉老師還是笑著說,而其他學生都跟著小聲笑話她。

栗嘉大概是真困了,腦子犯抽,朝劉老師旁邊的課桌指了指。

“這還有已經睡著的呢。”

劉老師低頭一看,得了,他的得意門生已經睡得口水流手背上了。他心一橫,朝淩彥月吼過去。

雖說是“吼”,這音量比起吼其他問題學生可算溫柔多了。栗嘉看在眼裏,覺得特別可笑。

在劉老師的連番攻勢下,淩彥月坐起身,他雙手捂臉,整個人撐在課桌上,有氣無力的。

淩彥月很自覺地問:“要洗冷水臉嗎?”如果他沒記錯,這是今天洗的第三次了,真不懂洗冷水臉起到了什麽作用。

“不洗臉,是還打算接著睡?”

淩彥月認命了,站起身。大高個子很優越,在場女同學的心跟著他的背影一同飄遠了。

栗嘉莫名抵觸其他女生對淩彥月犯花癡,像她就不會這麽白癡……

剛想到此處。

劉老師一聲吼:“栗嘉!楞著幹嘛!去洗個冷水臉!”

栗嘉在劫難逃,悲壯地想:成績不好,再得罪老師,今後的日子肯定更不好過。眼下最重要的,一定要順利畢業。

她站起身,追隨淩彥月去了。

荔城中學的教學樓還是舊樓房的瓦磚泥墻,樓內的墻壁塗上一半綠漆,那顏色很深,像把夏天釘死在墻裏。容易產生誤差,以為時間在這所學校裏變慢了,所以炎熱的日子才會漫長不見盡頭。好在一年有四季,其他三季,還算正常。

栗嘉從未覺得這樣的學校破舊不堪,可能是沒見世面,不曾去省裏最出名的學校看過。便只會滿足。

人因不知,自以為是,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淩彥月正站在水池邊,對著水龍頭洗臉,洗完後劉海濕透了。他聽見腳步聲,慢慢地轉過身,額頭上的水珠順勢滑到眼睛四周。

他朝她說了句話。

“可以幫個忙嗎?”

栗嘉神色緊張地問:“什麽忙?”

“你過來。”

栗嘉面對淩彥月時,警惕性一向很高,狐疑肯定不會是好事。人還是走到他跟前去。

淩彥月的手正滴著水。他朝自己校服褲子的口袋簡單地比劃了下。

“幫我把紙巾拿出來,可以嗎?”淩彥月看著她說。

淩彥月澄凈的眼神,立刻讓栗嘉聯想到,街道邊發傳單的兼職學生面對接過宣傳單的她所露出“你其實是好人”的眼神。

淩彥月耐心等待。

頃刻間,腦子裏冒出許多聲音。她遲疑著。

——他究竟有沒有把我當成女生!

——居然好意思開這樣的口!

——要是拒絕了,他一定認為我很矯情!

不同的聲音,相互碰撞。

栗嘉見淩彥月等得快不耐煩了,索性決定:幫個忙算了。不管不顧腦子裏那些莫名其妙吵起來的聲音,一溜煙,手已經伸到他的褲子口袋裏去。

說真的,她覺得自己嚇到他了。

淩彥月張開嘴,遲遲沒有下文。

栗嘉暗中驚嘆:只是拿個紙巾罷了,耳邊竟會響起燃破天際的背景音樂!

再之後,她欲哭無淚地發現一件事。

淩彥月用極其平靜的語氣告訴她。

“紙巾在另一邊。”

“……”

栗嘉後悔起來,她或許就不該打那個哈欠。一切都是哈欠的錯!

只好重新再來一次。

栗嘉能用肉眼察覺,淩彥月是如此嫌棄她。

“好了,不用謝。”

你真好意思說!淩彥月現在的表情就是這樣的。

“你不洗臉嗎?”

栗嘉忙擺手,回答道:“我臉上有妝,不了。”

淩彥月本不想說什麽,聽到這句話後,好奇地問:“為什麽化妝?”

栗嘉皺起眉頭,說:“當然是因為好看。”

淩彥月:“好看?”

他肯定沒意識到,雖然只是簡單重覆了下這兩個字,卻是聽者有心,誤以為他是在光明正大地嘲諷人。

瞬間,栗嘉炸毛:“因為我喜歡!”

淩彥月識趣,低頭認認真真地擦手。他總能在關鍵時刻捕捉到危險,從而識相地閉嘴。

栗嘉和淩彥月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於一般學生而言,都是不一般的人。

栗嘉時常能聽到,有人用“怪異”來形容她。她的黃毛,她的妝容,她的一舉一動,都貼上“問題學生”的標簽。淩彥月當然也好不到哪裏去,除了被臉蛋蒙騙的純情少女外,眾所周知,他的一舉一動同樣不屬於一位正常學生該有的。

高二(1)班,因為他們的存在,變得出眾。他們活在很多人的眼中,他們是很多事件的源頭。

放學後。

栗嘉拿起她的小皮包,為慶祝準時放學,正哼著時下最流行的歌,也就是她偶像KIKN的新單。

她的同桌叫齊暉,戴眼鏡,成績一般,是一位膽小懦弱的男生。

“你快點啊。”

因為栗嘉坐在裏面,她出去得像齊暉“請示”。他不讓,她就出不去。眼看已經放學了,她一點都不想待在教室裏。

齊暉本來在整理課本,聽得她不耐煩的語氣,連忙拿起書包先退出去,給她讓位子。

光看齊暉那副緊張害怕的樣子,四周的同學總能七嘴八舌議論很久。

看,栗嘉又在欺負他。

栗嘉只會欺負老實人。

栗嘉真是渣透了。

……

引發爭議,心情格外煩躁。這就不顧好友還在墨跡,先一步逃離教室。

走廊裏,確實透氣。

要是來點風就好了。

等人是一件特別無聊的事,浪費時間不說,還難熬。她朝教室裏喊了聲:“快點啊,謝語諾——”再就靠在一旁墻上,玩起手機。

手機屏幕的光映照她的臉上,忽明忽暗。

樓梯那邊的燈滅了,整條走廊像是怪獸腹中的場景。有丁點動靜產生,人就會膽戰心驚。

這裏就只有從教室裏透出來的一點光亮。

每一位走過來的學生都會被玩手機的她嚇到。一個這樣,兩個也這樣……

栗嘉心煩意亂,幹脆不玩手機了,就站一旁安靜地等。豈料如此,情況更差。同學一開始沒發現她,再等靠近,便註意到這裏還站著人,嚇得更慌。

尖叫聲連連。

“哎喲餵!你怎麽跟鬼似的!”

栗嘉笑了,一笑就停不下來。她笑他們傻。他們覺得她瘋。

正好淩彥月來了,見她笑得喘不過氣,撇了一眼,眼神冷淡,像見到陌生人。

栗嘉立即收起笑容,挑釁地擡高下巴,問:“你看什麽?”

淩彥月沒理她,筆直地走過去。

看著他的背影,她突然很想叫住他,問道:在你眼中,我是不是特別像神經病?

她是想問,肯定也不敢真問。萬一問了,對方回個“是的”,那心裏得多難受。不知不覺中,她的笑聲沒了,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還有點想哭。

好友在旁討論,過陣子要怎麽玩。

她始終提不起勁來。

晚上。

她一邊搓澡一邊狼嚎大哭,嚇得媽媽跑來敲浴室的門,緊張兮兮地問:“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爸爸不顧電視機裏正播放著平日常看的綜藝節目,跟過來插嘴:“只有你女兒打人家的份!”隨後,想拉媽媽走。

媽媽覺得爸爸說的有道理,臨走之前又問了一句:“是不是老師要請家長啊?”

栗嘉哭得更傷心了。

折騰了一天,絲毫不影響睡眠質量,夜裏睡得特別香。

翌日,鬧鐘響了,真不想起床。

閉上眼睛,伸手夠了半天旁邊桌子上的手機。“啪嘰”一聲,手機掉地上了。

“誒……”

嘆氣成為睜眼後的第一句話,代替了“早安”。

栗嘉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自己,洗臉、刷牙、塗護膚品……因為昨天淩彥月的那句話,她對鏡子裏的自己產生懷疑,手有點哆嗦。

“真的很醜嗎?”

萬般糾結下,只塗了唇膏。

“就這樣。”

隨後,她將手機扔進包裏。系好鞋帶。沖出家門。一路狂飆。

不管昨天發生什麽事,今天又是全新的開始。

她的樂觀,向來是五顏六色的,能搭建彩虹,驅趕烏雲。

下了車,繼續走十分鐘,會看見荔城中學的校門,以及門口碩大的六個金字——荔城高級中學。

她時常吐槽:寫大門上的笑話,誰看到不想笑兩聲。

栗嘉今天沒吃早餐,但還是遲到了,被門口的學生攔下記名字。在她這裏,遲到已經不屬於意外事件了。

一旁站著發楞的淩彥月假裝不認識她。一同值日的男生小力地推他。

“你們班的吧。”

淩彥月敷衍地回:“是的。”

那男生不識相,非要找栗嘉聊天。

栗嘉正處於被記名字的煩躁之中。

“同學,你這樣可不好,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栗嘉並不知情,有些意外地問:“什麽日子?”

“五年前的今天,咱們張校長剛紅紅火火地踏進了荔城中學哦。”

栗嘉無語了,默默附和:“那他真是辛苦了……”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將荔城中學始終好不起來的鍋全甩張校長身上了。就只會年年喊口號,今年又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早自習的鈴聲響起。

淩彥月拿起一旁的手冊本,準備跟那位學生會的男生一起進行班級檢查。

淩彥月在後面說:“你的耳機拖到地上去了。”

栗嘉站住。

淩彥月走到她的跟前,說:“劉老師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啊?”什麽話。

淩彥月清清喉嚨,學著劉老師那飽含情感的腔調,說:“遲到,可恥!”

栗嘉哭笑不得:“你學得可真像。”

淩彥月走到前面去。

過了一會。

栗嘉氣得撓頭,向淩彥月高喊:“你耍我,這就是你說的!”

淩彥月已經上樓了。

呵呵。栗嘉真該替淩彥月感到開心,他這混蛋不光學習優秀,連損人的方式都五花八門的。況且,就她這智商,怎麽到了他這裏,居然每次都能聽懂他話裏的陰陽怪氣,也是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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