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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後來[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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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後來

(接正文時間線的2025年)

趙肆最終還是選擇了考溪大成教,哪怕分數高一點要難考一點,但那畢竟是溪城最好的學校。她需要的不是一紙文憑,她是真的想要上學。黎硯回知道,所以給她挑的都是頂好的重點大學,也挨個托人打聽了,是真的會好好上課的還是單單花錢買個文憑。

當然也還有另一個原因:她想要離黎硯回再近一點。黎硯回自己在溪大度過的五六年,獨自以學生身份走過的道路、教室、食堂、圖書館、體育館,她都想重新走一遍,以同樣的學生的身份,好像這樣就能陪著黎硯回度過那些孤寂的時光。那些熟悉的地方,黎硯回可以陪著她再走一遍,覆蓋上新的回憶。

專業也是黎硯回幫著她一起挑的,黎硯回教她去學院官網查每個專業都上什麽課,從課程內容出發去看這個專業到底是什麽,感不感興趣又適不適合。她們一起查了資料做了功課,有一些搞不懂的,黎硯回也有人可以打聽。最後考的是五年制高起本(高中起點升本科)的工商管理。

陸沈星後來知道的時候吐槽說那專業有啥用,她們好多同事都是這類專業,什麽工商管理、市場營銷、電子商務、國際貿易,全都找不著工作,都擠在她們這些行業裏卷生卷死。

黎硯回理所應當地說她又不需要找工作。一句話給陸沈星整沈默了,捶桌怒罵文憑有什麽用,還不如西點師資格證。趙肆說那也不是,她的西點師資格證也是為了領補貼刷的,有用的是手藝,證又不包工作。又給陸沈星擊沈了,幽幽怨怨地說趙師傅你看我現在轉行學手藝還來得及不?趙肆哈哈笑。

總之趙肆開始了一邊上學一邊開店的日子。繼續教育學院的性質不一樣,課程排布更靈活,也能更好地跟工作錯開。她跟薛禾商量著招了個營業員幫忙看店,這樣她的時間就更充裕,她一早做完一天的面包和蛋糕,就能把時間空出來,公共選修課和一些感興趣的講座她也能掐著時間去蹭一蹭。

就這麽幾年忙碌下來,學業和事業竟都還發展得不錯。學業自不必說,她很珍惜這個機會,學得很用心。事業其實則是機緣巧合更多。

疫情帶動了社群的發展,疫情之後她們店裏也開始搞私域社群,一開始其實是在招到營業員之前她們各有各的事情要忙,開店時間變得不穩定,有學生跑空之後不太開心。

趙肆就想了個辦法拉了個群,開店、關店、上新、搞活動不管什麽都在群裏說一聲。也有學生經常在群裏問這個小蛋糕還有嗎、那個什麽什麽不賣了嗎、什麽時候再有那個這個。

趙肆也花了心思維護,時不時搞點新品試吃、派樣、抽獎的活動,反響都還不錯。不知不覺,群越來越大,她們的店名氣也越來越大。

再後來學生一茬一茬地畢業,有些回了老家就退了群,還有好多從學校散到溪城各個地方成了活躍在各個寫字樓的打工人。他們在忙碌的工作間隙裏也會想起在學校裏吃的玩的,然後就有人想起彩雲,在群裏嗷嗷叫,說想吃但太遠了。

叫的人多了,趙肆就說你們在附近的湊湊吧,提前預約,湊夠起送價我就叫跑腿給你們送過去,買得越多攤得運費就越少。結果這幫愛吃的家夥為了省點運費呼朋引伴,一個接一個地拉群,給她攢出來一把的群。以大企業高度聚集的園區為輻射點,東南西北哪裏都有。

從公司活動的擺臺到員工生日入職離職的蛋糕再到團建下午茶小點心,什麽都做,最忙的時候趙肆和薛禾兩個人從早上五六點一直幹到下午一兩點,腳不沾地,比悅瀾餅房的工作量都大了。

薛禾都無語了,她開這店純粹是開著玩,誰能想到還能這麽忙,她都要不樂意了。趙肆想了想,又跟她商量,多租了一個不臨街的門店做中央廚房,把工序拆解了,招幾個師傅一起幹,這樣產出更穩定些,產量也能大些——只靠她們兩個是絕對供不上那麽多的客戶需求的。薛禾同意了,師徒兩個各拿了一筆錢算是入股,生意越做越大。

社群做起來的時候她們只是誤打誤撞地趕上了風口,內容營銷起來的時候她們就已經是有準備的那一批了。薛禾專心做研發,趙肆做管理,再找學生兼職把薛禾研發出來的新產品拍圖做視頻寫文案,按照不同人群的偏好,發到各個社媒上引流——這就是黎硯回的專長了,所有的數據分析和人群運營都是相似的邏輯,她教會趙肆怎麽看數怎麽分析怎麽拆分人群怎麽做人貨場匹配。

書念到第三年的時候,她們的第一個分店櫃臺開出來了。那邊不設廚房,只做售賣櫃臺,蛋糕面包每天按量從這邊中央廚房送過去,這樣只需要很小的一個地方有一個營業員就可以了。彩雲這個招牌在整個溪城都有了一些名氣。

趙肆學過的那些知識終於串聯到了一起,把她推到了這個位置。

她在街頭倒賣小玩意的時候沒有想過有今天,她在spa會所維系她的客戶群的時候沒有想過有今天,她埋頭學手藝的時候沒有想過有今天,她在悅瀾餅房忙得昏天黑地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有今天,甚至她在溪大學管理的時候她都沒想過真的能用上那些知識。但過去經歷過的所有,讓她看見了機會,並且憑著敏銳的本能地抓到了機會。

走過的每一步,都是算數的。

在這五年裏,黎硯回的事業也在穩步發展,她已經是有八年工作經驗的行業專家了。她現在懂底層的數倉技術、懂數學算法、懂統計預測、懂市場應用、懂決策鏈條,數據涉及到的所有鏈路她都已經接觸過了,每個環節她都有一套自己的應對邏輯。這樣的經驗這樣的能力在哪裏都是稀缺資源。

而在愚山,有顧曉昀走在她前頭,給她把所有的上下管理事務都處理得幹幹凈凈,讓她能夠有充分發揮的空間,而不必在那些瑣碎且不擅長的事情上耗費心力。在這個過程裏顧曉昀的重心漸漸傾向管理、傾向搞定人搞定老板,她變得長袖善舞游刃有餘,她已經走到了很高的地方。她背後是黎硯回在支撐她,她給老板畫的所有的餅,黎硯回在技術層面替她一一實現。

黎硯回曾經憧憬過顧曉昀的模樣,她沿著顧曉昀的路走,看著顧曉昀的背影往前走。走著走著卻發現,她們到底是不一樣的。她能學到顧曉昀身上的一些東西,卻也永遠學不到另一些。她絕不可能靠著模仿走到很遠的地方,她需要成為她自己。這個行業壓力巨大、很累、很疲勞,但給了她充分的自由發展空間,她探索一切她想要探索的東西,一步一步,從小黎到黎姐、黎經理、黎老師,最終成為了獨一無二的黎硯回。

愚山走得也很穩,這幾年的幾款游戲都有不錯的口碑,老游戲也還穩定地在運營著,不靠逼氪也能帶動整個公司的利潤,公司規模穩步做大,有沖勁但又不冒進,在這個內卷的時代簡直少見。也因為這個,她們的薪資增長也十分可觀。

但代價也是有的。

有一回趙肆掐著她的腰,拎了拎,問她是不是又長胖了點,黎硯回惱得不行,錘了她一頓,然後才承認。自從坐了辦公室,動得越來越少,作息不規律,精神壓力也大,長胖當然也是很合理的。這是工傷啊工傷!

趙肆就有些擔心,她倒不覺得體重越低越好,但BMI指數上浮也並不是什麽好事情。果然那一年的體檢報告就不是很好看,雖然也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基本都是打工人常見的毛病,但那也是身體在報警了。

至於腰酸背疼手酸脖子痛那更是常見得不得了。趙肆早年幹按摩師傅的手藝還在,給她從頭按到腳,按得她嗷嗷叫。但那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趙肆捏著她僵硬的斜方肌下診斷:“不成,你這按不好,得鍛煉了。”

黎硯回不想,她本來就不愛動彈,上了班之後就更不想,趴在枕頭裏小聲道:“不至於吧,紮針呢?艾灸呢?換個師傅按按?”

趙肆用了點力氣按她後背最難受的點給她疼得差點蹦起來,一邊按一邊道:“開玩笑,我當年可是首席技師呢,多得是姐姐點名找我按,我還能不知道什麽有用什麽沒用嗎?你這個就是沒力氣、不長肌肉的緣故,再怎麽按也不能給你按出肌肉來。練吧你就。”

“唉……”黎硯回唉聲嘆氣。

轉頭就被趙肆拎去健身房,路上還在跟趙肆討價還價,說要她一起練,要摸馬甲線。趙肆說行行行好好好。她其實也有點腰背上的職業病,也是該練練。

一進健身房,正好遇見一個姐正在擼鐵,那胳膊那腿那肌肉那重量,兩個人都發出了哇的一聲驚嘆。姐聽見她們進來,放下杠鈴起來招待她們,她好像是老板。

趙肆就跟她講需求,不用減重,主要練力量加矯正體態。她們說得起勁。黎硯回就一直好奇地打量,這個姐剛才擼鐵的時候崩出來一身腱子肉,站來又好像沒了,只是看起來比較壯碩,不像那些男性一眼就能看出來全是肌肉。

教練姐看她一眼,問咋了。

黎硯回不好意思地說想再看看她肌肉。

教練姐大大方方地秀給她看,讓小弱雞發出羨慕不已的聲音。

完了黎硯回指指趙肆說,我差不多就行了,能給她把馬甲線練出來嗎?

教練姐大笑,說沒問題。

她們跟教練姐投緣,當場就試了一節課。一開始是一對二,教練練她們兩個,沒過半節課,教練不幹了,姐說:“合著你倆練我來了呢?你倆完全不是一個重量,我給你們上片下片的,光在這裏鍛煉我了。”

於是又搖了個教練分開來練她倆,只不過多數時候約在一個時間上課。

黎硯回那是一點力氣沒有,練得要死不活,轉過頭來看見趙肆推起來好像一點重量都沒有的樣子,手臂線條好看得不得了。

嘖,怎麽人跟人就這麽不一樣呢。她嘆氣。

教練說慢慢來嘛你不要急。

她又嘆氣,我不急,反正我也練不成你們這樣。她可有自知之明了。

她在這邊半死不活,趙肆在那邊哐哐練,完了回來她還有餘力給黎硯回按一按、做一做拉伸放松。黎硯回又驚嘆,怎麽你就這麽有精力呢,肯定是重量不夠,讓教練再給你加點!

給趙肆氣笑了,給你拉伸還不好?不拉開當心明天疼。

對於鍛煉這事,黎硯回是沒什麽積極性的,架不住趙肆有,她總有辦法把黎硯回哄去訓練。一段時間下來倒也習慣了,多些力量總是沒壞處的。

趙肆的進度那就飛快了,她本就有力量,也更好動些,之前沒事的時候也經常跑跑步什麽的,練起來重量加得飛快,教練超愛誇她有天分。

黎硯回更喜歡摸她了,摸她的手臂線條,摸她堅實的肌肉,也摸她柔軟的地方。

晚上她們躺在一起,黎硯回翻過來,貼在她身邊,手不自覺地就鉆進衣服下擺,撥弄著她的肚子——她的腹部已經有一些線條了,摸起來手感很好。

“嗯?想?”趙肆被她摸得癢,按住她的手,側頭問道。

黎硯回搖頭:“不想。就是摸摸。”

“哦。”趙肆放開她,讓她摸,把眼睛閉起來。

黎硯回卻鉆進她懷裏,枕到她肩頭上,貼在她的耳邊跟她說:“阿肆,你想不想有個房子?”

趙肆睜開眼睛:“買房啊?我?”她從沒想過這兩個字能跟她畫上關聯線,這可是溪城啊,全國房價最高的地方之一。她這麽想著,突然一頓,這才意識到,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小孩了,她們存款的數字已經夠多了,是已經有能力考慮買房的數字了。

“是啊,我有個學妹在做房產中介來著,經常在朋友圈發看房視頻……這兩年房價掉了好多,我覺得是挺好的入局時機……”

房子。自己的房子。完全屬於她們的……一個家。

趙肆的心被撥動了一下。

“那……去看看?”

“好呀。”

(全文完)

2025.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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