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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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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過錯

池燦寧發燒很精神,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看電影,裴暄又把他裹得嚴嚴實實額,被子裏就只露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裴暄一低頭就能看見池燦寧因為太過於認真而鼓起的側臉,在屏幕光中,連臉上細小的絨毛也清晰可見。

他覺得他可能也生了大病,不然的話池燦寧在這裏好好躺著,他為什麽那麽想咬池燦寧一口?

他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克制一下,發著燒夠可憐了,又被人咬臉蛋子保不準一晚上都哄不好。

吊水打完,護士過來把針拔了之後又給他測了體溫,偏高,但是沒有到危險的地步,護士讓他安心睡覺。

裴暄下床去洗了一塊濕毛巾,想要給池燦寧擦擦臉,再一回來發現池燦寧已經睡著了。

入睡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裴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樂了,把毛巾往茶幾上一丟,低頭去問他的側臉,又很克制地啄了一下。

一周以後,池燦寧終於得到了醫生的許可,只要在家裏養護跟得上他就可以出院了,他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兒的白色房子裏待了快要一個月,終於能夠出去了,在出院的時候望著空蕩蕩的床位,突然扭頭對裴暄說:

“老頭呢?我現在出院了,終於可以去看他了吧。”

裴暄沒想到池燦寧還記得這件事,面不紅心不跳地說:“和他兒子回老家了。”

“回老家?我怎麽不知道他家是外地的?”

“那就說明你和他不是很熟。”

池燦寧這話就不愛聽了,什麽叫不是很熟?他和大爺那叫深厚的戰友情誼!裴暄這種沒和病魔戰鬥過的平凡人當然是不會懂的。

“可是我之前的那個手機上還有他的電話號碼,你把那個手機給我摔壞了,都怪你,我聯系不上老頭兒了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

裴暄不敢跟池燦寧較真兒,萬一池燦寧這個倒黴孩子真的靈機一動死活非要找到老頭那可真就麻煩了。

“那你能不能幫我聯系到他啊?我真的挺擔心的。”

“……”

“裴暄,求求你了。”

“……”裴暄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我盡力試一試。”

他現在只能祈求池燦寧是一個狼心狗肺的,趕緊把老頭子那回事忘掉,盡管他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池燦寧一進小區,看到鄰居在遛小狗,一看到小柯基肥碩的屁股他就暫且把這件事放在一邊了。

柯基許久沒看見這個充滿善意的陌生人,搖著尾巴直往池燦寧身上撲,周遠大老遠跟過來,見到是他又松了一口氣。

“是你啊,好久不見你了,你最近忙什麽呢?”

“沒什麽,去做了個小手術。”

池燦寧蹲下來摸摸小狗頭握握小狗爪,稀罕了半天。

“對了,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二虎做爸爸了。”

池燦寧還反應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這只胖乎乎的小狗叫二虎,二虎做爸爸了,那不就是……

“真的嗎!它看上去還好小。”

“它三歲了,也不小了,換成人的年紀今年都21了。”

池燦寧一哽,他今年好像也是剛好21,這不就尷尬了。

他撓撓小狗下巴,感慨道:“你比我有出息多啦。”

“我家裏還有一只小狗崽,我看你也挺喜歡小狗的,如果你像樣的話我可以把小狗崽送給你。”

池燦寧:“!!!”

“真的……”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挺住扭頭看了一眼裴暄,又搖頭:“算了……”

“可以養。”

裴暄突然說,“家裏有足夠的地方,可以讓兩只小狗撒歡。”

池燦寧高興壞了,完全沒聽出來好賴話:“我不要兩只小狗,我要一只小狗就好了。”

裴暄看他半天,唇角微勾,“嗯”了一聲。

“你們肯收留他那就太好了,如果現在有時間的話在這裏稍微等一下,我把它抱下來。”周遠見終於有人肯收養,而且還是很靠譜的人,恨不得趕緊飛上樓去把狗抱下來。

他把遛狗繩塞到池燦寧手中飛快地跑下樓了。

一開始池燦寧還覺得就這樣把二虎的兒子抱走還怪不好的,但是周遠很積極,沒過多久就抱下來一只活潑的小狗崽,另一只手還拎著一袋幼犬狗糧,還有一袋羊奶粉。

“他現在還很小,所以最近吃飯可能會麻煩一些,需要用羊奶粉泡一下再吃。”

池燦寧看見小狗崽興奮得兩眼放光,根本沒心思聽周遠在說什麽。反而是裴暄聽的認真,甚至聽見小狗現在腸胃很脆弱的時候笑了一聲,池燦寧覺得他笑得莫名其妙的,小狗崽腸胃脆弱哪裏好笑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只要白天遛夠了,它晚上是不會鬧的。”周遠把小狗崽交到池燦寧手裏,“那它就拜托給你們了,看你也是很喜歡小狗的,放在你們手裏我也放心一些。”

“你放心吧。”池燦寧堅定地點頭,“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的!”

芳嫂只知道今天人要出院,卻不知道還要抱回來一只小狗,一打開門見池燦寧懷裏的小狗人都楞了:“這……”

“芳嫂!”池燦寧高興得滿臉通紅,抱著小狗在芳嫂面前晃悠過來晃悠過去,還很熱心地舉起小狗爪介紹,“它的名字叫桶桶!”

“為什麽叫桶桶啊?”

“因為他上一任主人說他喜歡扒垃圾桶,所以叫桶桶。”池燦寧第一次有自己的小狗,已經興奮得找不著北了,他說,“你覺得好聽嗎?如果不好聽的話還可以換一個名字,可以叫拉拉,也可以叫圾……”

芳嫂:“……”

裴暄:“……”

桶桶:“……嗚嗷?”

“算了。”池燦寧滿臉通紅地把小狗放下,任由小狗滿屋亂竄。他羞憤欲死:“當我沒說過。”

一只小狗崽,裴暄認為如果養一只小狗崽就能讓池燦寧高興的話,也不是什麽不能完成的事情,盡管他這個人本身真的有夠討厭動物毛發,但是為了池燦寧……

也不是不能忍。

但是可能裴暄自己也沒想到,事情變得逐漸不可控起來。

尤其是半夜,池燦寧洗好澡往床前一站,抱著小狗,一人一狗瞪著大眼睛看著他。

裴暄明顯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青筋一蹦。

“小狗不可以上床。”

“可是……”

“沒什麽可是,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但是……”

“但是什麽?狗身上細菌很多的,你不嫌臟我還嫌臟。”

“可是這是我的房間。”

池燦寧抱著狗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眼睛眨啊眨:“這也是我的床,你要是嫌小狗臟的話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間睡。”

裴暄的臉色黑了青,青了黑又和池燦寧懷裏的狗對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只覺得自己好像給自己找了一個不小的麻煩。

確實是這樣的。

好說歹說,威逼利誘終於把狗趕下床,裴暄摟著人躺在床上,只覺得荒唐,他裴暄什麽時候淪落到和狗搶窩的地步了。

池燦寧第二天一早正在給小狗開罐頭沒刷到了媽媽帶著陳業回家的朋友圈,他看著滿屏的照片合影,默默地關上了手機,伸手撓小狗的下巴。

“不高興?”

“沒有,我已經習慣了。”池燦寧嘆了一口氣,“我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就……”

他又看著小狗出神,他好像想到了很遙遠的過去,在媽媽還沒有和那個男人結婚的時候,他們也算是過了一段相依為命的日子。雖然那時候沒錢,但是媽媽每周五都會帶他去吃一份炸薯條。雖然那個時候媽媽也要工作很忙很累,但是她也會精心策劃每一次和他的見面。

池燦寧曾經無比期待雙休日的到來,因為他也不知道媽媽會給自己準備什麽樣的驚喜。

那段時間曾經是他前二十年人生裏的唯一一點甜,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體會過被人捧在掌心的日子。

“但是我現在已經在學著慢慢遠離她,我想慢慢來,因為太快結束的話我也會很難過的……哎呀,其實也很絕情啦,畢竟是媽媽,而且她也有對我好的……”

“也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她離婚之後帶著我,確實是我連累了他,所以我也有……”

裴暄握住他的手,輕聲說:“不用想那麽多,不是你的錯。”

他覺得池燦寧的性格過於柔軟,他還是想讓他再堅硬一些。

不是堅強,因為他過去的二十年已經足夠堅強了。

最起碼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來問自己為什麽,任何人的離開都不需要問自己為什麽。

“不是我的錯?”

“嗯,你當時只是個孩子,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裏,你只是聽從了大人的安排,你也很無措。”

但是比較幸運的一件事是,池燦寧雖然不是很強硬,但他足夠沒心沒肺,甚至沒過一分鐘就把這件事給忘了,開始和桶桶玩丟球小游戲。

還沒心疼完的裴暄:“……”

有的時候跟池燦寧說話真的要情緒穩定一些,不能波動起伏太大,要不然的話容易被他閃一下。

忘得這麽快,他有的時候真的懷疑這個人上輩子實際上是一條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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