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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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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合約

是裴暄的楊秘書先生先去找的池燦寧。

他之前經常見這位秘書先生,因為裴暄總是很忙,忙到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家,秘書先生會回家幫他取一些東西,在池燦寧的印象中他像一個機器人,沒什麽個人情緒,每次池燦寧嘗試對他釋放一種同為打工人的善意的時候都被婉拒了。

時間一長,池燦寧也不再自討沒趣。

他不會招待客人,枯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盯著面前的一杯溫開水,過了一會兒像是突然回過神將水杯往前推了推:“秘書先生,怎麽稱呼?”

“我姓楊。”

“楊秘書。”池燦寧把水杯往前推了推,“請您喝水。”

楊秘書今天帶了兩份合同給他看。

“您左手邊的是我新擬定的合同,按照約定,裴暄先生會一次性支付您五十萬,但是您需要對前天晚上的事情守口如瓶。”

池燦寧對著兩份天價合同,張大了嘴,滿眼震驚,半晌過後“啊”了一聲:“怎麽這麽多錢!”

楊秘書攤開手,看樣子很是無奈:“畢竟您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有的時候美貌也是可以兌換財富的。”

池燦寧下意識地用手摸摸自己的臉,可是他並沒有用美貌兌換財富啊,他又不是明星網紅,他只是一個保姆。

難道就因為他長得好看,裴暄就要給他這個麽大一筆辭退金嗎?

好有錢的冤大頭!好冤大頭的有錢人!

“當然,如果您選擇另一個選項的話,可以考慮和裴總建立長期關系,裴總會每個月往你卡裏打一筆錢。”

合同上白紙黑字,只是在金額那裏是空白的。

“為什麽這裏是空白的?”

“裴總的意思是價錢隨便你開。”

“那很有錢了。”

池燦寧只看到了合同的第一頁,百思不得其解:“長期關系?裴暄要我在他家裏幹幾年活兒啊?”

楊秘書沈默了。

“不行啊,我等到大學畢業之後就得找別的工作了,我不能一輩子幹保姆的,那時候恐怕沒有時間。”

楊秘書看著池燦寧喋喋不休的樣子有一些無語,試圖理解老板就能看上了他什麽,卻在池燦寧扭頭看他的時候被那雙驚慌失措的眸子閃了一下,那雙眼睛明明沒在哭,但是看上去卻水蒙蒙的.

好吧。

楊秘書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看來老板也是個俗人,能長成這個模樣也實在是少見。

“老板的口中的長期關系可能是……”楊秘書試圖給他解釋,“可能是想要您做他的……”

那兩個字有點燙嘴,楊秘書也是個本分人,他這也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情,看上去十分青澀,他試圖通過自己的面部表情讓池燦寧頓悟:“您懂我的意思吧……”

“我不太懂。”池燦寧表情嚴肅,小眉毛都快立起來了,他問:“長期關系,難不成裴暄還想一直睡我嗎?”

楊秘書朝他豎起來了一個大拇指。

“他還真想一直睡我啊?!”池燦寧指了指自己,“這種事情以後是可以經常做的嗎?”

楊秘書都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個才剛剛上大學,比自己老板小了八九歲的孩子了,他可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一個成年男性在那種事情上嘗到甜頭後馬上能斷舍離得了。

除非把快樂根源斷舍離掉。

池燦寧又一屁股坐下,捂住了自己的大紅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輕飄的聲音響起:“我……填多少都可以嗎?”

“當然。”楊秘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說,“多少裴總都給得起。”

池燦寧心中的小算盤響起來了,認真地估摸了一下自己需要的錢,忽然發現其實自己現階段的困境,不需要五十萬,三十萬就夠用了。

三十萬,他這種人需要努力好幾年勒緊褲腰帶才能攢出來,但是裴暄就可以隨便拿出來高出快要一倍的價錢打發一夜情的情人。

池燦寧的嘴唇抿起,他在很認真地思索這個問題。

“我值這麽多錢嗎?”

楊秘書挑眉,並沒有搭話。

原來睡一覺能拿那麽多錢,他的**居然真的有那麽值錢!

這錢他拿著都不踏實。

“我想再考慮一下。”池燦寧說,“我明天給你發消息可以嗎?”

“當然。”楊秘書回答,補充道,“對了,裴總今天晚上大概七點到家。”

“我知道了。”

池燦寧看上去有一些失魂落魄的,楊秘書離開的時候他都沒有去送,他拿起桌面上的兩份合同翻過來看過去,最後眼神放在那個五十萬上。

“五十萬呢……”他嘟囔,“那是好大一筆錢了。”

理智告訴他,現在拿錢走人是最好的選擇,反正五十萬,足夠給媽媽做完腰椎手術之後富足地度過大學階段了,這不就是他出來打工的目的嗎?

“不能太貪心。”

池燦寧告訴自己。

池燦寧今天下午沒課,於是只是在家裏安靜地畫圖,直到鬧鐘響起,他去門口取回來今天晚上要用的食材,可能是因為心事太多,他在切菜的時候總是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指,燉的排骨剛下鍋,他就接到了電話。

“……媽。”

“燦燦呀,好久沒給媽媽打電話了,最近很忙嗎?”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池燦寧肩膀聳起夾著電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你現在在做什麽呀?”

“給雇主做飯。”

“啊,你是找到了新的兼職嗎?”女人聲音關切,“現在外面有很多騙大學生的工作,雖然你是男生,但也不能不註意啊。”

池燦寧聲音發澀:“我知道。”

“你的兼職給你開的工資多嗎?”

池燦寧眉毛一擡,含糊道:“還好吧。”

“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能賺出來吧……”女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聽上去情緒不高,果然下一句話就帶了哭腔,“燦燦啊……”

池燦寧嘆了口氣:“怎麽了?”

“今年過年回家吧,媽媽好久沒見你了。”

池燦寧聽見這話心裏一軟,鼻子沒由來的有一點發酸,他說:“看看情況吧……”

電話還沒掛斷,門口傳來了一陣響動,池燦寧猛地回頭卻看見裴暄正在玄關處換鞋,他猜想裴暄應該是聽見了他剛才打電話的聲音,認識到這件事情讓池燦寧有一些害臊。

畢竟在外面賺了大錢卻不敢告訴媽媽……這聽上去並不是什麽很光彩的事情。

池燦寧的嘴唇抿得泛白,看著裴暄支支吾吾半天沒有憋出來一個字,索性也不想解釋什麽。

“很抱歉,我以為您是七點回來。”

裴暄今天早回來了半個小時,池燦寧的飯還沒做好。

但他並沒有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示意池燦寧忙他自己的,池燦寧剛從冰箱裏拿出來一些水果打算給裴暄切個果盤墊一下,電話那頭人說話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池燦寧肩膀夾著電話,左手端著藍莓,右手端著芒果,很抱歉地看了一眼裴暄,後者心領神會,將水果接過來,隨後又很善解人意地離開廚房給池燦寧打電話的空間。

半個小時後,池燦寧去書房叫裴暄出去吃飯,並且將沒動幾口的果盤收了起來,路過裴暄的時候,裴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發現他的嘴唇有一些泛白,眼眶也有一些紅,但是眼睫是幹燥的,並沒有被淚水打濕。

“遇到事情了嗎?”

池燦寧搖頭,他的嘴唇顫抖了兩下,終究是什麽也沒說。

他今天晚上燉了山藥排骨湯,按照規定他是不會和裴暄一起吃飯的,他應該去自己的房間裏,或者在廚房享用晚餐,但是今天池燦寧顯然沒什麽胃口,但又不想一點東西都不吃,於是用筷子夾出來了一點米飯,又往裏面倒了點水。

他端著碗路過餐桌,裴暄突然說:“一起吧。”

於是池燦寧坐下和裴暄一起共進晚餐,他本以為是裴暄有話要和他講,誰曾想裴暄好像只是想要和他安安靜靜地吃一頓飯,等池燦寧把碗裏的飯吃完之後,裴暄才問了他一句:“你上大學的錢都是自己賺的嗎?”

池燦寧“嗯”了一聲。

“家裏很困難?”

池燦寧沈默了。

裴暄深深地看他兩眼,好像也沒打算刨根問底,而是問:“那之前你沒在這裏工作的時候,溫飽問題都是怎麽解決的。”

“我……我吃飯用不了很多錢,一頓飯五塊錢就夠了,沒事幫大家取個快遞,或者去食堂兼職也能維持溫飽。”

“可是你當初入職的時候,管家說了你很著急用錢。”

池燦寧低著頭,他回答:“嗯,因為媽媽腰不好,想要盡快安排做手術,我不想要她太將就……”

裴暄輕笑了一聲,他說:“你倒是孝順。”

池燦寧只是低聲嘟囔著什麽,裴暄沒聽清,池燦寧本人對他沒什麽傾訴欲,這一點他還算是滿意,其實在池燦寧剛來這裏工作的時候管家就曾經做過背調。

他的家庭背景也算是簡單,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家裏還有一個小他五歲的弟弟,去年這個剛成年的孩子從濱市一天一夜的硬座來到這裏上大學,因為他在還上中學的時候就去學校食堂幫人幹活兒混口飯吃,到了大學積累了豐富的討生活的經驗,代取快遞食堂外賣代課代寫水課論文……只要是能掙錢就沒有他沒做過的。

這種被生活蹂躪的小苦瓜最好拿捏,給點甜頭便能忘乎所以,言聽計從。

裴暄側頭看著他,眸光幽深。

池燦寧正在聚精會神地往嘴裏塞飯,絲毫沒有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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