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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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坦白
江珩垂頭看了眼時間，已經到點了，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對旁邊的同學說道：“一會我那份盒飯你們分了吧。”
“我有事就先走了。”
許寧白餘光中瞥見江珩朝自己過來了，立馬扭過頭裝作不知道，垂著眼眸似在發呆。
片刻後，一雙白色板鞋停在了許寧白的視線下方。
他擡頭，就對上了一道淡漠的目光。
江珩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聲音裏聽不出半點波瀾：“走。”
“嗯？”許寧白怔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珩面無表情地開口：“去吃飯。”
許寧白頓時眼睛一亮，撐著長椅扶手站了起來，忙應道：“好、好的！”
江珩看著他手上的動作，眉頭不經意間皺了皺。
許寧白眼中含著笑意，輕聲道：“麻煩你了。”
江珩沒說話，直接轉身大步走在了前面，許寧白趕緊跟了上去。
但奈何他走得實在是太快，兩人很快就拉開了一段距離。
許寧白在後面小聲喊了句：“江珩，你等等我可以嗎？”
江珩回頭瞥了他一眼：“就你這速度，到了食堂也關門了。”
許寧白並不惱，見他停了下來，連忙加快幾步湊了過去，輕聲道：“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
江珩冷哼一聲：“你是剛學會走路嗎？”
許寧白抿著嘴唇，沈默著沒有接話。
江珩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但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很多。
兩人就這樣一路沈默著到了食堂。
江珩走到門口時，打開手機二維碼，扭頭問道：“你要吃什麽？”
沒人回應。
他轉過身，才發現許寧白還在樓梯下面，正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上走。
動作很是僵硬。
總共就十來個臺階，每一步都仿佛很費力。
許寧白過來時，額頭上已經覆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江珩眉頭緊蹙，目光落到他腿上，用看似平靜的語氣隨口問道：“你腿怎麽了？”
“哦，之前斷了。”許寧白輕描淡寫地說完就要往食堂進。
江珩的臉色陡然變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沈聲道：“你什麽意思？”
“什麽叫斷了？”
許寧白被江珩扯得腳步一滯，差點沒站穩，他擡起臉，可憐巴巴地說：“我現在好餓，頭也暈。”
“你可不可先讓我吃點東西，一會我再給你解釋行不行？”
江珩的手頓了頓，隨即松開。
從進入食堂的那一刻，他的視線就再沒離開過許寧白的雙腿。
“阿姨，我要一份蝦仁玉米蛋包飯，還有一盅板栗排骨瓦罐湯。”
“同學，這邊刷卡。”
許寧白扭頭看向江珩，聲音低低的：“我沒錢。”
江珩舉起手機付了錢，兩人找了一處靠窗的餐桌坐下。
許寧白問：“你不買飯嗎？”
“不餓。”江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胸前，繃著一張冷冰冰的臉，“你吃完飯就把話給我說清楚。”
“哦。”許寧白點點頭，低頭開始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他舉起勺子：“這個湯很好喝，你要不要嘗嘗？”
江珩掃了眼，開口道：“不嘗。”
許寧白又夾起一塊蝦仁，送到他嘴邊：“很嫩的，你試試？”
江珩別開臉：“不試。”
因為許寧白的一句話，他現在心裏七上八下的像是被什麽揪著，哪裏還有心情跟他在這兒慢悠悠地吃飯。
見許寧白吃得差不多了，江珩忽然雙手撐桌身體前傾，緊盯著他，開口問道：“你的腿怎麽回事？”
許寧白喝完最後一口湯，擡眼望向他，緩緩說道：“許振進監獄了。”
“我媽和他離婚了。”
江珩聽到這個消息雖然很是意外，但他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仍擰著眉追問：“你的腿到底怎麽了？”
許寧白垂下目光，平靜地說：“許振為了公司股份，綁架了我和我媽，想威脅我外公，結果在高速路上出了車禍。”
江珩的手驟然收緊，聲音都提了起來：“什麽時候的事情？”
許寧白：“我準備回學校的前一天。”
江珩神色變了：“所以，你出國是因為這個原因？”
許寧白點點頭，繼續說道：“我當時沒意識了，再醒來就是一年後，在國外的一家醫院。”
江珩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悶，幾乎喘不過氣，處處彌漫著一股窒息感，他啞著聲音問：“那通電話是為什麽？”
“你已經醒了，為什麽還要我別等你了？”
許寧白神色痛苦，聲音低了下來：“我、我當時站不起來了，醫生說我後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他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江珩，我接受不了，我不想用這個樣子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變成你的負擔……”
“或者以此博取你的同情，綁著你。”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靜得讓人心慌。
良久，江珩才緩緩開口：“許寧白，你有考慮過我的想法嗎？”
“這三年來，我聯系不上你，你知道我去過多少次安淮市嗎？我去上輩子你家找你、去孟家找你、甚至去孟家的公司找你，他們都說不知道，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
江珩擡起頭，眼底泛著紅，每一個字都像砸在許寧白的心上：“我害怕你遇見了什麽事，我整日心都在懸著，結果呢，好不容易等來了你的電話，你說了句讓我別等你了，就掛了。”
“許寧白，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許寧白攥著衣角，聲音發顫：“對不起，江珩，對不起……”
江珩的聲音越來越沈，幾乎壓不住情緒：“你昏迷的日子沒辦法聯系我，那既然醒了為什麽不跟我說清楚，就輕飄飄的一句‘別等我了’，許寧白，你覺得是為了我好是嗎？”
“你可真偉大。”江珩的聲音陡然提高，卻又猛地壓下來，像是累極了，“你甚至都沒給我選擇的機會。”
“我最恨這種‘為了你好’。”
江珩扯了下嘴角，笑得苦澀：“我在你心中就那麽不堪信任嗎？”
許寧白聲音哽咽：“江珩，我——”
“我讓謝嘉之過來接你，你別跟著我。”說罷，江珩嘆了口氣，轉身一步一步地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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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珩垂頭看了眼時間，已經到點了，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對旁邊的同學說道：“一會我那份盒飯你們分了吧。”
“我有事就先走了。”
許寧白餘光中瞥見江珩朝自己過來了，立馬扭過頭裝作不知道，垂著眼眸似在發呆。
片刻後，一雙白色板鞋停在了許寧白的視線下方。
他擡頭，就對上了一道淡漠的目光。
江珩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聲音裏聽不出半點波瀾：“走。”
“嗯？”許寧白怔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江珩面無表情地開口：“去吃飯。”
許寧白頓時眼睛一亮，撐著長椅扶手站了起來，忙應道：“好、好的！”
江珩看著他手上的動作，眉頭不經意間皺了皺。
許寧白眼中含著笑意，輕聲道：“麻煩你了。”
江珩沒說話，直接轉身大步走在了前面，許寧白趕緊跟了上去。
但奈何他走得實在是太快，兩人很快就拉開了一段距離。
許寧白在後面小聲喊了句：“江珩，你等等我可以嗎？”
江珩回頭瞥了他一眼：“就你這速度，到了食堂也關門了。”
許寧白並不惱，見他停了下來，連忙加快幾步湊了過去，輕聲道：“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
江珩冷哼一聲：“你是剛學會走路嗎？”
許寧白抿著嘴唇，沈默著沒有接話。
江珩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但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很多。
兩人就這樣一路沈默著到了食堂。
江珩走到門口時，打開手機二維碼，扭頭問道：“你要吃什麽？”
沒人回應。
他轉過身，才發現許寧白還在樓梯下面，正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上走。
動作很是僵硬。
總共就十來個臺階，每一步都仿佛很費力。
許寧白過來時，額頭上已經覆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江珩眉頭緊蹙，目光落到他腿上，用看似平靜的語氣隨口問道：“你腿怎麽了？”
“哦，之前斷了。”許寧白輕描淡寫地說完就要往食堂進。
江珩的臉色陡然變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沈聲道：“你什麽意思？”
“什麽叫斷了？”
許寧白被江珩扯得腳步一滯，差點沒站穩，他擡起臉，可憐巴巴地說：“我現在好餓，頭也暈。”
“你可不可先讓我吃點東西，一會我再給你解釋行不行？”
江珩的手頓了頓，隨即松開。
從進入食堂的那一刻，他的視線就再沒離開過許寧白的雙腿。
“阿姨，我要一份蝦仁玉米蛋包飯，還有一盅板栗排骨瓦罐湯。”
“同學，這邊刷卡。”
許寧白扭頭看向江珩，聲音低低的：“我沒錢。”
江珩舉起手機付了錢，兩人找了一處靠窗的餐桌坐下。
許寧白問：“你不買飯嗎？”
“不餓。”江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胸前，繃著一張冷冰冰的臉，“你吃完飯就把話給我說清楚。”
“哦。”許寧白點點頭，低頭開始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他舉起勺子：“這個湯很好喝，你要不要嘗嘗？”
江珩掃了眼，開口道：“不嘗。”
許寧白又夾起一塊蝦仁，送到他嘴邊：“很嫩的，你試試？”
江珩別開臉：“不試。”
因為許寧白的一句話，他現在心裏七上八下的像是被什麽揪著，哪裏還有心情跟他在這兒慢悠悠地吃飯。
見許寧白吃得差不多了，江珩忽然雙手撐桌身體前傾，緊盯著他，開口問道：“你的腿怎麽回事？”
許寧白喝完最後一口湯，擡眼望向他，緩緩說道：“許振進監獄了。”
“我媽和他離婚了。”
江珩聽到這個消息雖然很是意外，但他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仍擰著眉追問：“你的腿到底怎麽了？”
許寧白垂下目光，平靜地說：“許振為了公司股份，綁架了我和我媽，想威脅我外公，結果在高速路上出了車禍。”
江珩的手驟然收緊，聲音都提了起來：“什麽時候的事情？”
許寧白：“我準備回學校的前一天。”
江珩神色變了：“所以，你出國是因為這個原因？”
許寧白點點頭，繼續說道：“我當時沒意識了，再醒來就是一年後，在國外的一家醫院。”
江珩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悶，幾乎喘不過氣，處處彌漫著一股窒息感，他啞著聲音問：“那通電話是為什麽？”
“你已經醒了，為什麽還要我別等你了？”
許寧白神色痛苦，聲音低了下來：“我、我當時站不起來了，醫生說我後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他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江珩，我接受不了，我不想用這個樣子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變成你的負擔……”
“或者以此博取你的同情，綁著你。”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靜得讓人心慌。
良久，江珩才緩緩開口：“許寧白，你有考慮過我的想法嗎？”
“這三年來，我聯系不上你，你知道我去過多少次安淮市嗎？我去上輩子你家找你、去孟家找你、甚至去孟家的公司找你，他們都說不知道，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
江珩擡起頭，眼底泛著紅，每一個字都像砸在許寧白的心上：“我害怕你遇見了什麽事，我整日心都在懸著，結果呢，好不容易等來了你的電話，你說了句讓我別等你了，就掛了。”
“許寧白，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許寧白攥著衣角，聲音發顫：“對不起，江珩，對不起……”
江珩的聲音越來越沈，幾乎壓不住情緒：“你昏迷的日子沒辦法聯系我，那既然醒了為什麽不跟我說清楚，就輕飄飄的一句‘別等我了’，許寧白，你覺得是為了我好是嗎？”
“你可真偉大。”江珩的聲音陡然提高，卻又猛地壓下來，像是累極了，“你甚至都沒給我選擇的機會。”
“我最恨這種‘為了你好’。”
江珩扯了下嘴角，笑得苦澀：“我在你心中就那麽不堪信任嗎？”
許寧白聲音哽咽：“江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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