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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沒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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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沒有時間

江珩摁了一會,起身將手背上的輸液貼撕掉丟進垃圾桶。

“不走?”他見許寧白沒反應,問道。

許寧白捏了捏自己的小腿:“麻了。”

江珩把手遞過去,許寧白拉著他借力站起來,使勁跺了跺腳。

然而下一秒,他就止住了動作。

光線驟然變暗,眼睛裏是一片模糊,許寧白就這樣楞楞地站在那兒。

江珩也沒松手,保持著這個姿勢扶著他。

過了兩秒,等周遭的黑霧漸漸散去,許寧白才眨了眨眼,看到自己還緊緊抓著江珩的手,一時間沒舍得松開。

“低血糖了?”江珩問。

許寧白笑了笑:“沒,估計是剛才跺腳跺的。”

江珩見他臉色正常,嘴唇也不發白,就沒說什麽,把手收了回來。

出了醫院門,迎面吹來一陣涼風,許寧白將脖子縮在校服外套領子裏,搓了搓手。

這個點,門口的攤販依舊很多,昏黃的路燈下,都是忙碌的身影。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蹲在路口拐角,旁邊的三輪車上放著烤紅薯的爐子。

甜香的氣味彌漫在夜晚的風中。

江珩走過去挑了一個,付過錢後塞進了許寧白的手裏。

袋子裏的紅薯上還插著一個小勺子。

冰涼的手心瞬間被一股熱騰騰的暖意包裹,許寧白仰臉望著江珩,眼中含笑:“謝謝。”

江珩平靜地“嗯”了一聲,然後叫了個出租車。

路上的人很少,兩邊樹木已經開始有了落葉的跡象。

到許寧白小區門口時,江珩也一並下了車。

“怎麽不讓司機直接送你回去?”許寧白疑惑地問。

江珩:“你不是說害怕?”

許寧白垂頭看了眼手表,已經快十二點了,整個小區裏除了他們空無一人,只有昏黃的路燈在閃著微弱的光。

他從未在這個時間出過門,確實有點瘆人。

許寧白連連點頭。

江珩雙手插兜,同許寧白並排走著,把他送到家門口後才轉身離開。

許寧白握著烤紅薯站在陽臺,目送他遠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江珩走到小區樓下,看到自家的窗戶還在透著燈光。

聽到家門口的動靜,江玉潔立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媽,”江珩放下書包走回去,“不是讓您別等我嗎?”

“還燒不燒了?”江玉潔擡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感受到些許涼意後才松了口氣。

江珩推著她往臥室走:“我沒事了,媽,您快去睡覺,白天那麽辛苦,晚上一定得休息好。”

“廚房裏還有熬的湯,熱著呢,別忘記喝。”

“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江珩一進班,陳聿幾人就紛紛向他表示慰問。

“哦,對了,昨天鄭舒瑩過來找你了。”陳聿說。

江珩頭也沒擡地問:“有事?”

趙雲飛搖搖頭:“不知道,她聽到你請假後就走了。”

江珩沒在意,打開英語書,把重點單詞給他們幾個標出來:“今天早讀背這些。”

……

上午大課間,宋源幾人拿起羽毛球拍剛到門口,鄭舒瑩就迎面走了過來。

“江珩。”她加快了腳步,一雙眼睛裏滿是笑意。

陳聿幾人相視一笑,拍了拍江珩的肩膀,很自覺地說:“我們先下樓了。”

江珩問她:“有什麽事?”

鄭舒瑩的聲音很溫柔,因為擔心,眉頭微微皺起:“聽說你昨天生病了,怎麽樣?現在好些了嗎?”

“已經好了。”江珩的目光越過鄭舒瑩身後的欄桿,樓下的陳聿幾人正在朝他擠眉弄眼地揮動著球拍。

“那個……江珩,”鄭舒瑩似乎有些害羞,臉頰泛著一抹淡淡的紅色,“明天晚上你有沒有時間?”

“我聽朋友說最近有部電影很好看,咱們一起去吧。”

江珩的語氣平靜而疏離:“我明天有事,不好意思。”

“那後天呢?或者周日也行。”沮喪也僅僅只在臉上逗留了一秒,鄭舒瑩立馬恢覆了剛才的微笑。

“你和朋友去吧。”江珩覺得自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江珩。”鄭舒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我——”

江珩站在那裏禮貌地等她說完。

“我、我……”鄭舒瑩看到來來往往的同學後,垂著眼眸,低聲說道,“沒事,那等你下次有時間咱們再去。”

說完,沒等江珩開口,便快步轉身離開。

許寧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原本緊張的神情頓時煙消雲散,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一絲輕快的弧度。

“聽完了?”江珩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許寧白仰臉就對上他投來的目光。

“嗯?”許寧白有些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替自己辯解,“不是,我沒偷聽你們講話。”

說罷,還晃了晃手裏的衛生工具:“我位上有垃圾,打掃完過來放掃把而已。”

“我可沒說你在偷聽。”江珩慢條斯理地開口。

許寧白看到他勾起的嘴角,就知道這人是故意的。

竟然被一個小孩忽悠了,許寧白心裏直道自己太大意。

他眨巴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我是怕你誤會。”

“影響咱們之間的情感。”

“是嗎。”江珩沒拆穿眼前人的謊言,不知怎的,他很愛看許寧白這副“花言巧語”的樣子。

那種小聰明勁,別人都學不來。

剛還多雲的天突然就暗了下來,沒有給人任何的防備,幾道閃電劃破低沈的烏雲,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像是直接在人頭頂上炸開。

許寧白嚇得一哆嗦,扭頭望向走廊邊,迎面而來的就是被大風裹挾著的瓢潑大雨。

瞬間,就將他的衣服打濕了一片。

江珩迅速伸手拽著許寧白往裏面退了退:“你是傻嗎?就站那兒淋著也不躲?”

許寧白抹了抹臉上的水珠:“這雨來得也太突然了。”

周圍傳來了接二連三的歡呼聲,走廊裏、教室裏的學生興奮地伸頭朝外看。

這種極端天氣,仿佛一下子為禁錮在校園裏的學生們撕開了自由的裂口。

似乎此刻的時間,他們是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喧嘩中“浪費”。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憂。

此時,最狼狽的應屬操場上的那群人,他們抱著頭瘋狂地往教室跑,在昏暗的雨幕中顯得格外“悲壯”。

“兄弟,等等我啊!”趙雲飛拿著羽毛球拍在後面吶喊,“不是說著同進退的嗎!!!”

“我們可不想和你一樣在暴雨中當瘋狂原始人。”陳聿說完,連連“呸”了幾聲,把嘴裏的雨水吐掉。

是的,你沒猜錯,這個人剛才竟然要拉著他們感受暴雨的魅力!!!

這和傻子有什麽區別?

人最起碼,有的時候,還是得體面點的。

哪怕不為了身體,也得考慮考慮臉面。

樓上那麽多雙眼睛,他們仨可不想被貼上“智障”的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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