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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六:飄窗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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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六:飄窗暖陽

初春的陽光總帶著點軟乎乎的暖意,透過主臥的落地窗斜斜切進來,在米白色飄窗墊上投下一片毛茸茸的光斑。沈逾白把季度報表攤在膝頭,指尖捏著那支銀桿鋼筆轉了半圈,墨藍色筆帽在陽光下泛著細潤的光澤——這是溫星燃去年在荷蘭給他帶的禮物,筆身刻著極小的“逾”字,他用了快一年,連筆帽都沒舍得有半點磕碰。

“又在算我這個月的咖啡賬?”溫星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洗完澡的濕潤氣息。他擦著半幹的頭發湊過來,下巴輕輕抵在沈逾白的肩窩,目光落在報表旁那張寫滿字跡的便簽上,“‘溫星燃:本月手沖咖啡消耗18包,超預算50%’——沈總這記賬方式,比公司財務還嚴格。”

沈逾白偏頭躲開他溫熱的呼吸,鋼筆尖在便簽上輕輕點了點:“預算是你自己定的,說要‘控制開支’,結果上周又買了兩罐哥倫比亞豆。”話雖這麽說,他的指尖卻沒再往下寫,反而無意識地把便簽往身後藏了藏——上面最後一行還沒寫完,是他早上隨手記的“但咖啡拉花比上個月進步了”,沒打算讓溫星燃看見。

溫星燃眼尖,早瞥見了那行沒寫完的字跡,故意伸手去搶便簽:“讓我看看,沈總是不是偷偷給我寫好評了?”他動作快,沈逾白下意識擡手躲,銀桿鋼筆從指間滑了一下,“嗒”的一聲輕響,筆帽沒擰緊,順著飄窗和墻壁的縫隙掉了下去。

空氣靜了兩秒。沈逾白低頭盯著那條窄窄的縫隙,眉頭輕輕蹙起來——縫隙只有兩指寬,筆帽掉進去後滾到了深處,隱約能看見一點墨藍色的邊角,伸手根本夠不著。他想彎腰去找工具,剛動了動,溫星燃就按住他的肩:“別動,小心蹭臟袖口。”

溫星燃轉身去書房找了根長棉簽,蹲在飄窗邊小心翼翼地扒拉。棉簽頭太細,碰了好幾次才把筆帽勾到縫隙邊緣,他故意舉著棉簽把筆帽懸在半空,轉頭沖沈逾白笑:“想要啊?親我一下就給你。”

沈逾白看著他眼底的笑意,耳尖悄悄泛了點紅。他沒說話,只是傾身過去,指尖輕輕勾住溫星燃的手腕,在他嘴角印了個極輕的吻——快得像羽毛拂過,等溫星燃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把筆帽從棉簽上取下來,擰回鋼筆上了。

“偷襲啊沈總?”溫星燃笑著把他拉進懷裏,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早知道這樣,我該把筆帽藏得再深點。”沈逾白靠在他懷裏,把鋼筆放在報表旁,指尖無意識地摸著筆帽上的刻痕——剛才掉下去時蹭到了一點木紋,留下了個淺淺的印子,不算明顯,卻讓這支筆多了點“生活痕跡”。他忽然覺得,比剛買回來時更順眼了些。

兩人就這麽靠在飄窗上曬太陽,沈逾白翻著報表,溫星燃在旁邊翻攝影雜志,偶爾念兩句有趣的攝影技巧,沈逾白會嗯一聲回應,空氣裏只有紙張翻動的輕響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鳥鳴——樓下的玉蘭花剛開,風裏都帶著淡淡的花香。直到一陣輕輕的“喵”聲打破了安靜——是家裏那只三花流浪貓,不知什麽時候從客廳溜進了主臥,正踩著貓步往飄窗這邊走。

這只三花是三個月前溫星燃在樓下撿到的,當時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現在養得圓滾滾的,毛發光滑得像緞子。平時它最黏溫星燃,見了沈逾白總帶著點“警惕”,今天卻格外大膽,繞著沈逾白的腿蹭了兩圈,還把下巴擱在他的膝蓋上輕輕蹭了蹭,然後縱身一躍,“咚”地跳上飄窗,徑直往他懷裏鉆。

沈逾白手忙腳亂地扶住報表,怕被貓踩臟,結果三花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蜷在他胳膊彎裏就不動了,還把尾巴搭在攤開的報表上,尾巴尖輕輕掃著他的手腕,一副“這位置我占了”的架勢。

“喲,今天怎麽不黏我了?”溫星燃放下雜志,笑得眼睛都彎了,“看來我們三花也知道,沈總懷裏最暖和。”

沈逾白皺著眉想把貓抱下去,手指剛碰到貓的背,三花就“喵”了一聲,爪子輕輕勾住他的襯衫衣角——那力道很輕,像怕弄疼他似的,卻讓他的動作瞬間軟了下來。他僵著胳膊維持著看文件的姿勢,鋼筆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生怕不小心戳到貓;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怕驚擾到懷裏的小團子。

“別繃著了,它又不咬人。”溫星燃伸手摸了摸三花的頭,貓舒服地瞇起眼睛,呼嚕聲像小馬達似的響起來,“你看它都把你當窩了,說明信任你。”

沈逾白沒說話,只是慢慢調整了姿勢,讓胳膊彎更舒服些。陽光曬在身上暖融融的,懷裏的貓毛茸茸的,呼嚕聲輕輕的,連窗外飄進來的玉蘭花香都變得更軟了。他翻頁的動作放得極慢,指尖劃過紙張時,還特意避開了搭在報表上的貓尾巴;有一頁報表的邊角被貓壓得有點卷,他也沒像平時那樣立刻撫平,只是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卷邊,像是怕驚動懷裏的“小祖宗”。

溫星燃拿出手機,悄悄拍下了這一幕——照片裏,沈逾白低著頭看報表,眉頭微蹙,卻沒了平時在公司的銳利;懷裏的三花蜷成小團子,爪子還輕輕搭著他的手腕;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連沈逾白襯衫的袖口都泛著暖光。他把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擡頭時正好看見沈逾白的指尖順著貓毛輕輕摸了兩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連眼神都軟了些。

“原來沈總也會擼貓。”溫星燃故意逗他。

沈逾白的指尖頓了一下,沒擡頭,聲音裏卻沒了平時的嚴肅:“它毛沾到報表上了,我弄掉。”話雖這麽說,他的指尖卻又輕輕摸了一下貓的耳朵,三花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連呼嚕聲都大了點,尾巴還輕輕掃了掃他的手背。

那天下午,沈逾白的報表直到傍晚才看完——大部分時間都在“被迫”給三花當貓窩,偶爾騰出一只手劃重點,還得小心不碰到懷裏的貓。等他把最後一頁報表疊好時,三花已經在他懷裏睡熟了,爪子抱著他的手指,像抱著什麽寶貝;窗外的玉蘭花影落在飄窗上,連風都變得輕輕的。

“抱它去貓窩吧?”溫星燃走過來,想把貓抱走。

沈逾白卻輕輕搖了搖頭:“不用,再等會兒。”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姿勢,讓貓睡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飄窗邊的鋼筆上——筆帽上的木紋印在夕陽下不太明顯,卻像是成了這支筆的一部分。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春日下午也挺好,沒有公司的會議,沒有待處理的文件,只有懷裏的貓、身邊的人,還有滿室的暖陽和花香。

後來,那支鋼筆的筆帽上一直留著那個淺淺的木紋印,沈逾白沒讓人修,也沒換過新筆帽。每次用這支筆寫東西時,他都會想起那個下午——春日的陽光、飄窗前的笑聲、掉下去的筆帽,還有蜷在他懷裏的三花,以及身邊那個笑著逗他的人。

而溫星燃手機壁紙上的那張照片,也成了他的“秘密”——偶爾在公司看到沈逾白穿著西裝、嚴肅地跟客戶談判時,他就會偷偷看一眼手機,想起那個在飄窗上“被迫”抱貓、連擼貓都要找借口的沈總,嘴角就會忍不住彎起來。

畢竟,只有在完全屬於他們的主臥裏,在滿室暖陽的飄窗上,沈逾白才會露出這樣柔軟的一面——不是公司裏雷厲風行的沈總,只是他的逾白,會因為一支筆帽手忙腳亂,會因為一只貓心軟的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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