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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八:幕後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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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八:幕後之光

陳硯之第一次點開逾星藝術基金會的申請頁面時,鼠標在"提交"按鈕上懸停了整整十分鐘。屏幕右下角的彈窗還在跳,營銷號的標題刺眼如霓虹——"溫星燃深夜密會資本大佬,豪車接送疑似戀情曝光",配圖裏的黑色賓利車牌號被打了碼,卻擋不住車窗後那只搭在溫星燃肩上的手,骨節分明,戴著枚素圈銀戒。

他關掉彈窗,盯著申請表上的"項目介紹"欄發呆。三弦琴的琴身裂了道縫,修琴師傅說至少要五千塊,夠他在城中村的隔間住三個月。基金會的官微簡介裏寫著"資助小眾藝術創作者",發布時間和溫星燃官宣戀情的微博只差三分鐘,評論區裏吵成一片,有人說"真資本下場做慈善",有人罵"洗白手段真高明"。

最終他還是點了提交。提交成功的頁面跳出來,背景是片模糊的向日葵花田,像極了他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見過的景象。

收到通過通知那天,陳硯之正在地鐵口拉琴。琴弓摩擦琴弦的瞬間,手機在琴盒裏震動起來,他差點把琴摔在地上。電話裏的女聲很溫柔:"陳先生,您的三弦修覆項目通過了初審,方便來基金會面談嗎?地址在逾星書齋後院。"

逾星書齋。他默念著這個名字,想起上周刷到的視頻——溫星燃穿著件米白色襯衫,蹲在書店門口給流浪貓餵罐頭,沈逾白站在他身後撐著傘,傘沿傾斜的角度剛好遮住兩人頭頂的雨絲。視頻配文是"資本與藝術的完美結合",熱評第一卻在說:"看這傘的角度,是真愛。"

面談那天,陳硯之特意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書店後院的木門虛掩著,他推開門的瞬間,桂花香混著墨香漫過來,幾個年輕人正圍坐在石桌旁翻畫冊,石桌上的玻璃罐裏泡著琥珀色的液體,標簽上寫著"沈總親手泡的桂花蜜"。

"是陳先生吧?"穿西裝的年輕人遞來杯熱茶,胸牌上寫著"基金會專員小雅","請坐,資料我們看過了,修琴的師傅已經聯系好,這是報價單。"

報價單上的數字比修琴師傅說的少了兩千,備註欄裏寫著"合作商戶折扣"。陳硯之的手指捏皺了紙頁,忽然問:"請問...溫先生和沈先生會來嗎?"

小雅笑了笑,目光落在墻角那盆剛發芽的向日葵上:"燃哥今天拍雜志,沈總在開董事會。他們說,您的《歸雁》指法特別,比他當年拍《歲月的旋律》時用的三弦技法更覆雜。"

陳硯之的臉瞬間漲紅。他在視頻網站上傳過彈三弦的片段,最高播放量只有三百,沒想到真的有人會看。小雅似乎看穿了他的局促,遞來本舊樂譜:"這是燃哥拍民國戲時用的譜子,沈總找人修覆的,您看看有沒有參考價值。"

樂譜的紙頁泛黃,邊角卻被仔細包了書脊,扉頁上有行鉛筆字:"蘇:此處輪指需輕,像風吹過蘆葦。"字跡和財經雜志上沈逾白的簽名如出一轍。

修琴的那天,陳硯之在工作室的電視上看到了溫星燃的采訪。記者追問他"是否利用資本打壓對手",他正低頭調試麥克風,聞言忽然笑了:"真資本在我這兒,主要用途是給三弦琴調音。"鏡頭掃過他身後的書架,最上層擺著個相框,裏面是兩本紅色的小本子,封面隱約能看到荷蘭語的"結婚證明"。

修琴師傅忽然說:"這琴修得值。上周有個穿西裝的先生來問過,說一定要用最好的魚鰾膠,錢不是問題。"

陳硯之的手指頓在琴弦上。他想起基金會賬戶到賬那天,多了筆備註"購弦補貼"的錢,正好夠買套進口琴弦。那天的熱搜榜上,#沈逾白資本寒冬#和#溫星燃三弦琴#並排掛著,前者在分析他的投資版圖,後者在討論他新劇裏的樂器特寫。

基金會組織的匯報演出定在書店周年慶。陳硯之抱著修好的三弦站在後臺時,聽見觀眾在討論"沈逾白又給溫星燃買了套新茶具",配圖是書店吧臺的照片,兩只白瓷杯並排放在一起,杯底印著小小的向日葵。

"別緊張。"小雅遞來瓶溫水,"燃哥說您的《歸雁》比他演的沈硯彈得好。"

陳硯之上臺時,聚光燈忽然暗了暗。調音的瞬間,他瞥見第一排的空位上放著束向日葵,花莖上的卡片寫著"逾贈"。琴弦震動的剎那,他忽然想起那些在地鐵口拉琴的夜晚,想起琴盒裏偶爾出現的匿名打賞,想起修琴師傅說的"穿西裝的先生"——原來有些光,不需要站在聚光燈下,也能照亮角落。

演出結束後,陳硯之在後臺收到個包裹。打開一看,是套全新的琴弦,包裝上貼著張便簽:"沈總說,進口弦張力更穩。附:燃哥讓我轉告,您揉弦時的手腕弧度,和他拍《畫筆與塵埃》時握畫筆的姿勢很像。"

那天晚上,他在微博刷到段路透視頻。沈逾白的車停在書店門口,溫星燃抱著把三弦坐進副駕,琴身上貼著張黃色的便簽,隱約能看到"給真資本彈段《良宵》"幾個字。視頻配文是"資本大佬淪為專屬聽眾",熱評第一卻在說:"看沈總的眼神,哪裏是聽眾,明明是信徒。"

陳硯之摩挲著新琴弦,忽然明白為什麽那些營銷號總說"溫星燃背後有真資本"。這資本不是財報上的數字,不是豪車的車牌號,是沈逾白在董事會上為小眾藝術據理力爭的固執,是溫星燃在采訪裏反覆提起"三弦琴比名牌包值錢"的坦蕩,是兩個靈魂在喧囂世界裏彼此守護的默契,最終化作了流向他們這些小人物的暖流。

半年後,陳硯之的琴社在基金會的幫助下開了起來。開業那天,他收到個匿名快遞,裏面是塊牌匾,寫著"弦歌不輟",落款是兩個交織的簽名,一個遒勁一個飛揚。他把牌匾掛在最顯眼的位置,正好對著窗外新栽的向日葵。

有學員家長看到牌匾,笑著說:"這字真像沈逾白和溫星燃的簽名。"

陳硯之正在教孩子調弦,聞言笑了笑:"可能吧。"

他其實不太懂什麽是資本運作,分不清那些財經新聞裏的"並購案""收益率",也看不懂娛樂版的"戀情實錘""資源咖"。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裏的三弦之所以能發出清澈的音,是因為有人用愛情做了最堅實的琴碼,讓那些差點被遺忘的旋律,終於有機會在陽光下共振。

那天晚上,陳硯之在琴社的微博上發了段視頻。鏡頭裏的三弦琴在月光下泛著光,配文很簡單:"謝謝讓弦歌得以不輟的人。"

發送成功的瞬間,他看到熱搜榜上#逾星結婚三周年#的詞條正在攀升,點進去全是粉絲整理的糖點——從荷蘭的紅本到書店的賬本,從共用的保溫杯到同款的素圈戒。

陳硯之關掉手機,指尖撥動琴弦。《良宵》的旋律在夜空裏流淌,他仿佛看到屏幕之外,那兩個身影正坐在桂花樹下,一個調琴,一個翻譜,月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像給那枚素圈戒鍍上了層永恒的光。

這就夠了。

夠他相信,有些愛情從來不是熱搜榜上的喧囂,而是能讓更多人被溫柔接住的力量。就像此刻琴弦震動的頻率,和千萬裏外那盞亮在書店窗口的燈,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他在琴譜的空白處寫下:"願琴音不止,愛意長存。"

這或許就是對那些屏幕背後的光,最虔誠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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