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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風雨同舟(小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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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風雨同舟(小雅篇)

深秋的冷雨敲打著書店的玻璃窗時,小雅正在核對新到的繪本訂單。手機在吧臺震動,屏幕上跳動的“交警大隊”字樣讓她指尖驟然發冷。接起電話的瞬間,聽筒裏的電流聲混雜著警員急促的話語——林硯在去工地的路上被闖紅燈的貨車撞倒,現在正在市一院搶救,肇事司機逃逸,現場只留下一攤刺目的血跡和散落的繪圖工具。

“不可能……”小雅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手裏的訂單散落一地,印著小熊圖案的繪本封面被雨水打濕,暈成一片模糊的藍。沈逾白剛從外面回來,看到她慘白的臉色,脫下沾著寒氣的大衣便快步上前:“怎麽了?”

“林硯他……”小雅的眼淚終於決堤,抓住沈逾白的衣袖反覆顫抖,“他們說……說很嚴重……”

溫星燃正在後院給桂花樹纏保溫膜,聽到動靜跑進來時,正撞見沈逾白將幾乎癱軟的小雅扶穩。“備車。”沈逾白的聲音比窗外的雨還冷,指尖卻穩穩地按住小雅發抖的肩,“去市一院,通知特助聯系最好的外科醫生。”

急救室的紅燈亮得刺眼。小雅坐在冰冷的長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素圈銀戒——那是林硯用第一筆項目獎金買的,他總說“等書店旁邊的老廠房改好,就辦場有桂花香氣的婚禮”。此刻,戒面冰涼的金屬硌得指骨發疼,像在反覆提醒著什麽。

沈逾白端來溫水時,發現她正盯著搶救室的門發呆,瞳孔裏空得可怕。“醫生說顱內出血,需要立刻開顱。”他蹲下身與她平視,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傳遞溫度,“費用的事別擔心,我已經讓財務準備了。”

“不行……”小雅猛地回神,聲音嘶啞,“我們還有積蓄,不能總麻煩你們……”

“現在說這些幹什麽。”溫星燃提著剛買的熱粥走過來,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林硯是為了趕我們書店的改造圖紙才出事的,我們幫襯是應該的。”他想起早上林硯還興奮地展示新畫的玻璃花房設計圖,說“要讓小雅冬天也能在裏面曬太陽”,心口忽然像被什麽堵住了。

手術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時,小雅的筆尖在“家屬關系”一欄懸了許久。溫星燃看出她的猶豫,輕聲說:“填‘未婚妻’就好,我們都認。”沈逾白在一旁補充:“我已經讓律師聯系了,肇事司機的監控正在調取,無論花多少錢,都會找到他。”

深夜的醫院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沈逾白站在窗邊接電話,特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沈總,手術費初步估算需要八十萬,後續康覆治療可能更多……”

“全從我的私人賬戶劃。”沈逾白打斷他,目光落在長椅上蜷縮的身影——小雅正抱著林硯的繪圖板,指尖一遍遍撫過上面未完成的花房草圖,像在觸摸易碎的夢。

術後第三天,林硯終於從重癥監護室轉到普通病房。他依舊昏迷著,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呼吸機的嘶嘶聲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小雅守在床邊,用棉簽蘸著溫水給他濕潤嘴唇,忽然發現他攥緊的拳頭裏露出半張紙條。

展開來看,是張被血漬浸染的便利貼,上面是林硯熟悉的字跡:“給小雅的第三十七封信:今天在工地撿到片銀杏葉,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書簽的形狀……”字跡到這裏戛然而止,末尾的墨水暈開,像滴未落的淚。

“他總說要寫夠一百封信再求婚。”小雅將便利貼按在胸口,淚水打濕了信紙,“現在才寫到三十七封……”

沈逾白提著保溫桶進來時,正撞見這一幕。他將剛燉好的黑魚湯放在床頭櫃上,輕聲說:“特助找到了肇事司機的線索,是個□□,不過已經鎖定了大致範圍。”他頓了頓,補充道,“書店的改造項目我讓別的團隊接手了,你安心在這裏照顧,店裏有我們。”

溫星燃則搬來了臺小型打印機,將林硯的繪圖板連接到設備上。“醫生說他需要熟悉的聲音刺激。”他將打印出的花房圖紙貼在病房墻上,“我把這些圖打出來,你每天給他講講細節,說不定他就醒了。”

小雅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標註——“此處留插座,給小雅的咖啡機”“窗臺加寬十厘米,放她喜歡的多肉”,忽然捂住嘴哽咽出聲。這些藏在線條裏的溫柔,曾是她最安穩的日常,此刻卻成了最鋒利的刀,在心上反覆切割。

住院費催繳單送來時,小雅看著上面的數字手腳冰涼。沈逾白直接讓財務將費用劃到了醫院賬戶,卻在小雅發現時,輕描淡寫地說:“算我借你們的,等林硯好了,讓他多畫幾張書店的設計圖抵債。”

溫星燃則每天帶著書店的賬本過來,指著某頁說:“你看,上周的繪本賣得特別好,夠付三天的護理費了。”他知道小雅好強,從不直接提及“資助”二字,只在她熬夜守夜時,默默在保溫杯裏換上溫熱的紅糖姜茶,杯底沈著幾顆飽滿的桂圓。

一個月後,林硯終於睜開了眼。他看著天花板呆了許久,忽然轉頭看向床邊的小雅,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花房……畫完了嗎?”

小雅的眼淚瞬間湧出,握住他打著點滴的手:“等你好了,我們一起畫。”

林硯虛弱地笑了,眼角的淚滑進鬢角:“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傻瓜。”小雅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指尖拂過紗布下凸起的縫合線,“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畫。”

此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沈逾白和溫星燃提著剛買的向日葵站在門口,陽光透過他們身後的玻璃窗照進來,在林硯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斑。他們都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風雨或許會留下疤痕,但那些彼此扶持的溫度,那些從掌心傳遞的力量,終將像此刻的陽光,一點點驅散所有寒意,在往後的歲月裏,暖得恰到好處。

肇事司機最終在鄰市被抓獲時,林硯已經能坐起身看圖紙了。小雅推著輪椅帶他在醫院花園散步,看到沈逾白發來的消息:“費用已由肇事者家屬賠付,你們的積蓄留著結婚用。”她忽然想起溫星燃常說的話——真正的朋友從不算計付出,就像真正的家,永遠在風雨裏為你留著一盞燈。

此刻,夕陽正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硯擡手拂去小雅發間的落葉,輕聲說:“等我好了,先把空白的六十六封信補上。”小雅笑著點頭,將他的手捂在掌心,忽然明白,那些被淚水浸泡過的日子,那些從困境裏生出的溫柔,終將像逾星書齋的暖光,在歲月裏釀成最踏實的甜,恰好暖了餘生。

林硯能拄著拐杖陪小雅挑選婚紗時,逾星書齋的桂花樹已攢了滿枝金黃。試衣間的鏡子裏,小雅穿著溫星燃挑選的米白色蕾絲婚紗,裙擺上繡著細碎的桂花圖案,林硯站在她身後,右手輕輕搭在她腰間——那裏的疤痕還淺淡可見,是車禍時留下的印記,此刻卻像枚獨特的勳章,在暖光裏閃著溫柔的光。

“沈先生說,婚禮場地的木架他讓人加固過了。”林硯的聲音比從前沈了些,車禍後聲帶受損還未完全恢覆,卻字字清晰,“他還說……要在簽到臺擺上我們的設計圖。”

小雅撫摸著裙擺上的桂花,忽然紅了眼眶:“他們為我們做了太多了。”從ICU的天價費用到後續的康覆治療,沈逾白和溫星燃從未讓她看過賬單,只在她堅持要還時,輕描淡寫地說“用圖紙抵就好”。

“婚禮上,一定要好好謝謝他們。”林硯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婚紗布料傳過來,踏實得像他們一起畫過的建築圖紙。

婚禮前三天,小雅特意去書店送請柬。沈逾白正在核對新到的古籍,溫星燃趴在吧臺後翻看婚禮流程單,指尖在“證婚人致辭”一欄反覆圈畫。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沈逾白放下鋼筆,接過燙金請柬,“我們就當普通客人來觀禮。”

“不行!”小雅急得漲紅了臉,“沒有你們,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溫星燃笑著打斷她:“傻丫頭,結婚是你們的大日子,該風光的是你們。”他從吧臺底下拿出個絲絨盒子,推到她面前,“這是給你的新婚禮物,算不上貴重,卻是我們的心意。”

打開一看,是對銀質書簽,上面刻著“逾星書齋”的字樣,背面是兩行小字:“願書香伴餘生,愛意永不散。”書簽鏈上掛著小小的銀杏葉吊墜,正是林硯當年夾在圖紙裏的那片的樣式。

婚禮當天,秋陽正好。改造後的老廠房裏飄著桂花香,簽到臺旁擺著林硯手繪的婚禮設計圖,角落裏的展示架上,整齊碼放著小雅和林硯這幾年的合照——有在書店吧臺後的並肩身影,有在醫院康覆時的相互扶持,最新一張是在逾星書齋的許願墻前,兩人舉著“新婚快樂”的麻布旗,笑得眉眼彎彎。

“沈總和溫先生怎麽還沒到?”司儀第三次來確認時,小雅正緊張地整理頭紗。林硯握住她的手安撫:“他們說會晚點來,不想搶了我們的風頭。”

話音剛落,入口處傳來輕響。小雅回頭望去,只見沈逾白穿著深灰色西裝,溫星燃則換了件米白色的休閑西裝,兩人手裏捧著束向日葵,安靜地站在後排,像兩位普通的觀禮賓客。溫星燃察覺到她的目光,笑著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眼裏的光比舞臺燈還要亮。

交換戒指時,小雅的目光忍不住飄向後排。沈逾白正低頭與溫星燃說著什麽,溫星燃側耳傾聽,陽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戒指反射出細碎的光,像藏著說不盡的溫柔。她忽然想起車禍後最艱難的日子,沈逾白默默墊付費用,溫星燃每天帶著書店的新鮮事來病房開導,他們從不說“加油”,卻讓她覺得,再難的坎,都能笑著邁過去。

敬酒環節走到最後一桌時,小雅特意提著裙擺走向角落。沈逾白剛要起身,被她按住肩膀:“您坐著就好。”她端起酒杯,眼眶微微發紅,“千言萬語都在酒裏,謝謝您和溫先生……”

“該謝的是你們自己。”沈逾白打斷她,聲音溫和卻堅定,“能從風雨裏走出來,靠的是你們自己的韌性。”他遞給林硯一個厚厚的紅包,“新婚快樂,以後好好照顧小雅。”

溫星燃笑著補充:“紅包裏的錢,夠你們給書店添組新書架了,就當我們提前預定的‘終身閱讀位’。”

林硯握緊紅包,觸感厚實得驚人,卻明白這紅包裏裹著的,遠比錢更珍貴——是不動聲色的守護,是恰到好處的尊重,是他們用行動詮釋的“朋友”二字。

婚禮結束後整理禮金時,小雅拆開那個紅包,發現裏面除了支票,還有張手寫的便簽,是沈逾白的字跡:“書架記得選橡木的,耐用。另:肇事司機的賠償款已到賬,存進了你們的共同賬戶,密碼是你們的初遇日期。”

林硯湊過來看,忽然發現支票金額正好是他們當初估算的治療費總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想起沈逾白曾說的“借你們的”,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償還。

深秋的傍晚,兩人提著伴手禮回書店道謝。沈逾白正在給向日葵換盆,溫星燃則在吧臺後貼新拍的照片——正是婚禮上他們偷拍的新人擁吻照,被放大成了精致的擺臺。

“這張拍得真好。”小雅撫摸著照片邊緣,忽然發現背面寫著行小字,“最珍貴的禮物,是看到你們笑得圓滿。”

此刻,書店的暖光燈下,沈逾白提筆在賬本上記錄著新到的圖書,溫星燃正舉著相機,鏡頭對準窗外紛飛的銀杏葉,笑得眉眼彎彎。吧臺的角落裏,那對銀質書簽在陽光下閃著光,像兩段被溫柔收藏的時光,在歲月裏釀成了甜。他們都知道,有些感謝不必宣之於口,有些陪伴無需刻意提及,就像此刻的陽光,暖得恰到好處,在往後的日子裏,一直都在。

小雅抱著剛滿周歲的兒子回娘家時,正是年初二的午後。巷口的爆竹碎屑還沒掃凈,母親正和幾位親戚圍坐在客廳嗑瓜子,看見她懷裏的孩子,七嘴八舌地湊上來逗弄。

“這小家夥長得真俊,跟小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三姑婆瞇著眼睛打量,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小雅啊,你現在還在那家書店上班?”

小雅抱著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緊,笑著點頭:“嗯,逾星書齋,您忘啦?”

“沒忘沒忘。”三姑婆咂咂嘴,“就是你爸媽總念叨,說你當年放著沈氏集團的工作不去,非要守著個小書店,這都三年了,工資夠養活孩子嗎?”

母親在一旁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眼神裏帶著歉意。小雅知道,當年她拒絕沈氏offer的事,親戚們私下裏沒少議論,說她“讀傻了書”“放著金飯碗不要”,直到婚禮上見了沈逾白和溫星燃,才稍稍閉了嘴——只是那時,她只介紹說是“書店的老板”,沒提過半句他們的真實身份。

正尷尬間,門鈴忽然響了。父親跑去開門,回來時身後跟著兩個人,手裏提著精致的禮盒,正是沈逾白和溫星燃。

“給您拜年了。”沈逾白的聲音溫和,將禮盒遞給父親,目光落在小雅懷裏的孩子身上時,難得地柔和了幾分,“這是……小安?”

“是啊,剛滿一歲。”小雅連忙起身,懷裏的孩子被陌生的動靜驚動,好奇地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打量溫星燃,忽然伸出小胖手要抓他胸前的鋼筆。

溫星燃笑著逗弄:“這小家夥,跟他爸一樣喜歡抓筆。”他從口袋裏摸出個小小的銀質長命鎖,上面刻著“平安”二字,“上次在珠寶店看到的,想著給孩子當周歲禮。”

客廳裏的親戚們都看呆了。三姑婆悄悄拉過小雅母親:“這兩位是……?”

“就是小雅書店的老板。”母親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驕傲,“人特別好,當年小安爸出事,全靠他們幫忙……”

話沒說完,電視裏忽然插播財經新聞,畫面上正播放沈氏集團年度財報,主持人身後的大屏幕上,沈逾白的照片赫然在列。“沈氏集團董事長沈逾白昨日宣布,將斥資十億用於舊城區文化保護……”

三姑婆手裏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指著電視又看看客廳裏的沈逾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旁邊的表嫂忽然“呀”了一聲,掏出手機快速滑動:“這不是那個頂流模特溫星燃嗎?當年他拍的《身體與光影》特輯可火了!後來聽說跟個大佬結婚了……”

手機屏幕上,溫星燃早年的T臺照與此刻坐在沙發上逗孩子的身影漸漸重合。親戚們這才恍然大悟,看向沈逾白和溫星燃的眼神裏,漸漸從好奇變成了震驚。

“你……你們是……”三姑婆結結巴巴地開口。

溫星燃笑著擺擺手:“就是開書店的普通人。”他指了指小雅,“我們能有這家書店,還多虧了小雅幫忙打理。”

沈逾白則從公文包拿出本精裝繪本,遞給小雅的兒子:“這是給小安的,裏面的插畫是林硯設計的,我們出版的。”

小雅這才知道,林硯康覆後參與設計的兒童繪本系列,竟是沈逾白旗下的出版社投資的。她想起林硯總說“出版社的人特別懂行”,原來背後一直有雙溫柔的手在扶持。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沈逾白正聽林硯講解新的書店擴建方案,時不時點頭提出建議;溫星燃則被一群孩子圍著,耐心地教他們折紙飛機,紙飛機掠過客廳,落在三姑婆腳邊,她撿起來時,發現機翼上畫著個小小的太陽,像極了逾星書齋的標志。

臨走時,三姑婆拉著小雅的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感慨:“傻孩子,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說?你是遇上貴人了啊!”

小雅看著沈逾白和溫星燃的背影,他們正並肩走在巷口,沈逾白手裏提著溫星燃買的糖葫蘆,兩人低聲說著什麽,笑聲被風吹得輕輕飄來。她忽然想起婚禮上沈逾白說的話——“重要的不是身份,是人心”。

是啊,他們或許是財經雜志上的商界大佬,是時尚封面的頂流模特,但在逾星書齋的暖光燈下,他們只是會為她墊付醫藥費、會幫林硯出版繪本、會在新年提著禮盒來拜年的朋友。這些藏在尋常日子裏的溫柔,遠比那些耀眼的身份標簽,更讓人覺得踏實。

傍晚整理禮物時,小雅在禮盒底層發現張卡片,是沈逾白的字跡:“尋常巷陌,最是人間。願小安長大,也能遇著這般暖。”她忽然想起溫星燃常說的,最好的日子從來不是轟轟烈烈,是像此刻這樣,陽光正好,親友在旁,連空氣裏都飄著甜。

此刻,嬰兒床裏的小安正抱著那本繪本咯咯直笑,林硯從身後輕輕環住小雅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窗外的煙花驟然綻放,照亮了客廳墻上的全家福——照片裏,沈逾白和溫星燃站在他們身後,笑得溫和,像兩束恰到好處的陽光,暖了歲月,也暖了人心。

親戚們後來再聚時,沒人再提沈逾白和溫星燃的身份,只說小雅命好,遇著了真心待她的老板。只有小雅知道,那些被星光照耀過的日子,那些從尋常裏生出的珍貴,終將像逾星書齋的暖燈,在往後的歲月裏,亮得剛剛好,暖得正合適。

夏末的暴雨沖垮了老街的排水溝,泥水漫進了幾家商鋪的門檻。小雅抱著剛打印好的維修報價單,正準備去居委會協調修繕事宜,卻在書店門口撞見了拎著禮盒的遠房表哥。

“小雅,可算找著你了。”表哥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將印著“高端滋補品”字樣的禮盒往她懷裏塞,“聽說你跟沈氏集團的大老板熟?我那建材廠想接舊城區改造的活兒,你幫著遞句話唄?”

雨珠順著禮盒的緞帶滴下來,打濕了小雅的帆布包。她想起上周家族聚會上,三姑婆喝多了酒,拍著桌子說她“跟著財神爺打工”,當時就覺得不妥,沒想到真有人動了歪心思。

“表哥,這禮您拿回去。”小雅後退半步,避開遞來的禮盒,“我就是書店的普通員工,哪能跟沈總說上話。”

“你就別謙虛了。”表哥不依不饒,硬把禮盒放在吧臺上,“當初林硯那場車禍,不是沈老板一句話就請來了北京的專家?你在他手底下幹了這麽多年,說句話還不容易?”

雨越下越大,敲得玻璃劈啪作響。林硯恰好送設計圖回來,看到這一幕皺起了眉:“表哥有話進來說吧,別站在門口淋雨。”

進了書店,表哥的目光在暖光燈下的書架間打轉,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艷羨:“嘖嘖,這書店看著普通,背後可是有大靠山。小雅啊,你可得幫表哥這個忙,成了我分你三成利潤……”

“表哥,您誤會了。”小雅端來兩杯熱茶,語氣認真了幾分,“沈總和溫先生是幫過我們,但那是出於朋友情誼。他們做事向來有原則,從不用關系壓人。”她想起沈逾白常說的話——商場最忌諱的就是人情交易,規矩比面子重要。

表哥顯然不信,端著茶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誰不知道你是他們的心腹?去年你家孩子周歲,沈老板親自登門送禮,這面子可不是誰都有的。”

林硯放下手中的設計圖,平靜地開口:“表哥可能沒聽過沈總的行事風格。他在業內是出了名的‘鐵面’,當年有合作方想靠親戚關系插隊,被他直接拉黑了。”他想起上次去沈氏送書店改造圖紙,親眼看到沈逾白在會議上駁回了副總推薦的關系戶,理由是“資質不符”。

“可……”表哥還想辯解,卻被小雅打斷。

“您知道沈總為什麽讓人尊重嗎?”小雅的目光落在吧臺後的合影上,照片裏的沈逾白正幫溫星燃拂去肩頭的雪花,“不是因為他有錢,是因為他分得清公與私。當年他幫我們墊付醫藥費,特意讓律師擬了借款合同,說‘人情歸人情,規矩不能亂’。”

表哥的臉漸漸漲紅,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緊。他想起來時路上打聽的——沈逾白最厭惡走關系的人,有次合作方塞紅包,被他直接扔進了垃圾桶。此刻看著小雅夫婦坦蕩的眼神,忽然覺得手裏的禮盒沈得發燙。

“我……我就是急糊塗了。”表哥站起身,訕訕地拎起禮盒,“建材廠最近不景氣,聽說沈氏有大項目,就……”

“要是資質夠格,您可以按正規流程投標。”林硯遞給他一份招標公告,“這是沈氏官網下載的,上面有詳細要求。”他頓了頓,補充道,“靠實力贏來的活兒,睡得才踏實。”

送走表哥時,雨勢漸小。小雅看著禮盒消失在巷口,忽然想起沈逾白曾在書店的留言本上寫過:“清濁自守,方得始終。”她轉身回吧臺,發現林硯正往她的馬克杯裏續熱水,杯沿的桂花圖案在暖光下格外清晰。

“剛才表哥說的話,別往心裏去。”林硯的指尖輕輕擦過她的發梢。

“怎麽會。”小雅笑著搖頭,“反而覺得踏實。你看,我們沒變成自己討厭的樣子,也沒辜負他們的信任。”

傍晚沈逾白來取書時,小雅提起了這件事。他正在翻看新到的《商道》,聞言頭也沒擡:“你做得對。”他忽然合上書,目光落在窗外的彩虹上,“當年我剛入行時,也有人想靠關系走捷徑,我師父告訴我——真正的體面,是讓實力配得上野心。”

溫星燃在一旁整理新照片,聞言笑著補充:“他啊,當年連親舅舅想托他找工作,都被他懟回去了,說‘自己投簡歷去’。”

小雅看著他們相視而笑的樣子,忽然明白,那些讓人尊重的品質,從來都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是像沈逾白這樣,把規矩刻在骨子裏,卻把溫柔給了值得的人;是像溫星燃這樣,活得通透灑脫,卻在原則問題上寸步不讓。

月末整理讀者留言時,小雅在最後一頁看到條新留言:“聽說這家書店的老板很有背景,卻從不仗勢欺人。”她笑著提筆在下面回覆:“因為真正的強大,是守得住初心,辨得清是非。”

此刻,吧臺的暖光燈下,沈逾白正幫溫星燃修補被風吹壞的許願旗,林硯在給兒子講解繪本裏的建築結構,小雅舉著相機,鏡頭對準窗外漸落的夕陽,笑得眉眼彎彎。快門輕響,又一段時光被溫柔收藏,在歲月裏釀成了甜。他們都知道,那些守住的原則,那些辨清的是非,終將像此刻的彩虹,在風雨過後,美得恰到好處,暖得恰如其分。

家族群裏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時,小雅正在給逾星書齋的許願墻換新款麻布旗。三姑婆轉發的“沈氏集團招聘啟事”下面,已經堆了幾十條求幫忙的留言,表哥甚至直接@她:“小雅,我兒子想應聘行政崗,你跟沈總打個招呼唄?”

林硯推著輪椅路過,看到她蹙著眉盯著手機,俯身輕問:“又有人找關系?”

小雅嘆氣點頭,指尖在屏幕上懸了許久,最終深吸一口氣,敲下一段長文:

“各位長輩親友,關於沈氏集團的招聘,我在這裏統一說明:

1. 逾星書齋會定期張貼沈氏的公開招聘信息,都是官網可查的正規崗位,大家可自行查看。

2. 我只是書店員工,與沈氏集團無任何職務關聯,更沒有‘打招呼’的權限。沈總向來公事公辦,提我的名字不僅沒用,反而可能影響應聘。

3. 沈氏的招聘流程嚴格,筆試面試全程公開,能否入職全看個人能力。我可以幫忙打印簡歷、講解招聘要求,但絕不會參與任何‘走關系’的事。

4. 請大家理解,這份工作若靠實力得來,才走得長遠。若靠人情進去,終究站不穩腳跟。”

消息發出的瞬間,群裏陷入了詭異的安靜。過了幾分鐘,三姑婆發來個“點讚”的表情,隨後是母親的消息:“做得對,咱不搞那些歪門邪道。”

放下手機時,小雅發現沈逾白不知何時站在吧臺旁,手裏捏著剛打印好的招聘海報。“特助說這個月有批量崗招聘,適合應屆畢業生。”他將海報遞給小雅,目光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處理好了?”

“嗯。”小雅接過海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溫星燃從後院進來,手裏捧著剛晾幹的照片——是書店新拍的“讀書角”,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書架的影子,“其實我們正想跟你說,以後沈氏的基層崗位招聘,都放你們書店公示。一來方便附近居民,二來也省得總有人托關系找我們。”

沈逾白補充道:“招聘啟事上會註明‘逾星書齋為合作公示點’,但絕不提及你的名字。這樣既幫了真正需要工作的人,也不讓你為難。”

小雅看著海報上清晰的崗位要求和報名方式,忽然眼眶發熱。他們總是這樣,從不用“施舍”的姿態給予幫助,而是用最妥帖的方式,既維護了她的體面,又守住了彼此的原則。

次日清晨,小雅將招聘海報貼在書店最顯眼的公告欄上。早到的熟客圍過來看,程序員小張笑著說:“這下好了,不用天天刷官網了,來書店看書就能順便找工作。”

“可不是嘛。”旁邊的王奶奶湊過來,指著“圖書管理員崗”說,“我孫子學的圖書館學,這個崗正合適。”

小雅耐心地給大家講解報名流程,忽然發現林硯正站在海報旁,用手機拍下招聘要求。“給設計院的同事看看,他們有人想跳槽。”他笑著晃了晃手機,“沈氏的設計院可是業內標桿,能進去得靠真本事。”

招聘會當天,書店門口排起了長隊。沈氏的HR帶著資料過來時,看到小雅在幫應聘者填寫表格,忍不住笑道:“沈總說您這裏比招聘會還熱鬧,果然沒錯。”

“都是沾了你們的光。”小雅遞過去一杯溫水,“不過真沒想到,基層崗位也這麽搶手。”

HR感慨道:“主要是沈總定下的規矩——基層崗晉升通道透明,哪怕是保潔員,做得好也能升主管。而且從不看關系,只看業績,年輕人都願意來。”

正說著,表哥帶著兒子匆匆趕來。他兒子低著頭,手裏捏著簡歷,看到小雅時臉漲得通紅:“小雅姐,我……我想試試行政崗,自己投的簡歷。”

小雅欣慰地接過簡歷:“我幫你看看格式對不對,沈氏的HR很看重細節。”

表哥在一旁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上次是我糊塗,謝謝你沒往心裏去。”

“都是親戚,說這些幹啥。”小雅笑著指了指排隊的人群,“讓孩子好好面試,我相信他能行。”

面試結束後,表哥的兒子興奮地跑出來:“HR說我筆試成績不錯,讓我等覆試通知!”他手裏還攥著小雅幫他修改的簡歷,“姐,你畫的重點都考到了!”

看著他們父子相視而笑的樣子,小雅忽然想起沈逾白常說的話——真正的公平,不是一刀切的冷漠,是給每個努力的人一個看得見的機會。此刻,陽光正透過書店的玻璃窗,在招聘海報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那些清晰的文字仿佛在說:只要你足夠努力,總有一條路為你敞開,坦蕩又光明。

年末的員工答謝會上,小雅收到了沈氏集團發來的感謝信,說通過書店公示點招聘的員工,留存率比往年高出三成。溫星燃笑著把感謝信貼在故事墻上,旁邊是張新拍的照片——小雅正給排隊應聘的年輕人分發資料,沈逾白和林硯站在一旁整理簡歷,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暖得恰到好處。

“你看,”溫星燃碰了碰沈逾白的胳膊,“這才是最好的‘關系’——互相尊重,各守本分,還能幫到別人。”

沈逾白點頭,目光落在照片裏小雅認真的側臉,忽然提筆在感謝信旁添了句:“守得住原則,才暖得了人心。”

此刻,吧臺的暖光燈下,小雅正給新到的招聘海報蓋章,林硯在旁邊幫她核對崗位信息,兩人的影子在墻上交疊,像幅安靜的畫。他們都知道,那些被規矩守護的溫情,那些從公開裏生出的坦途,終將像逾星書齋的暖光,在往後的歲月裏,照亮每一條努力的路,甜得剛剛好,暖得恰如其分。

沈氏集團年度審計報告公示那天,小雅正在書店整理最新的招聘回執。表哥的兒子林宇拿著剛領到的員工手冊,興奮地沖進書店:“小雅姐!你們看沈氏的親屬回避制度,寫得太嚴了!”

手冊攤開在吧臺上,“任職回避”一欄用加粗字體標註著:“凡與集團核心管理層有三代以內親屬關系者,不得應聘總部及子公司任何崗位。”林宇指著條款笑道:“三姑婆還想讓她侄子來應聘財務部,這下徹底沒指望了。”

小雅看著條款忽然笑了,想起沈逾白常說的“規矩是底線”。當初林宇通過筆試時,三姑婆還偷偷找過她,想讓林硯托關系給面試官打招呼,被她直接拒絕:“沈氏的面試全程錄像,誰敢徇私?”

正說著,溫星燃抱著剛沖印的照片走進來,看到手冊上的條款挑眉:“這制度還是我提議修訂的。”他將照片遞給小雅,“去年審計時發現有高管安排親戚進采購部,吃了不少回扣,索性把規矩定死。”

照片裏,沈逾白正在簽署文件,桌角的臺歷上圈著他們的結婚紀念日。溫星燃在旁邊標註:“沈總簽完這份股權贈與協議,我的工作室就正式成為沈氏的合作方啦。”

林宇好奇地湊近看:“溫先生不是沈氏的員工嗎?我總聽同事說您常來總部。”

“算合作方,也算半個股東。”溫星燃笑著翻開自己的工作室合同,“我有獨立的法人資格,跟沈氏是項目合作關系,不算任職。”他指著合同末尾的股權證明,“婚後沈逾白把部分股權轉到我名下,按公司法,股東家屬不適用任職回避制度。”

林宇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在檔案室整理舊文件時,看到過您的股權追加協議,上面寫著‘夫妻共同財產註入’。當時還納悶,原來還有這層關系。”他忽然想起同事們的八卦,“說您倆是‘商業聯姻裏的清流’,既遵守規矩,又甜得明明白白。”

溫星燃被逗笑了,從吧臺拿起沈逾白剛送來的龍井:“他啊,連給我轉股權都要讓律師擬三份協議,生怕落人口實。”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暖意,“但也會在協議末尾加句‘此股權僅作分紅,不參與決策’,怕我被商場的事煩著。”

此時,沈逾白提著公文包走進來,正好聽見後半句。他將公文包放在吧臺上,自然地接過溫星燃手裏的茶杯:“剛開完會,審計部說今年的回避制度執行得很好,沒發現違規案例。”

“還不是托您的福。”小雅笑著遞上剛泡好的茶,“林宇說三姑婆徹底打消了走關系的念頭,正讓她侄子準備明年的公開招聘呢。”

沈逾白看向林宇,目光溫和卻帶著審視:“試用期快結束了,考核結果怎麽樣?”

林宇緊張地挺直脊背:“綜合評分85分,主管說我整理的檔案索引很清晰,還表揚我……”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我跟小雅姐一樣,做事踏實。”

溫星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沈氏不看關系看能力。等你轉正,讓你姐夫給你設計個檔案室的優化方案,也算學以致用。”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沈逾白低頭翻看林宇的考核表,溫星燃在旁邊給他剝橘子,林宇則興奮地給小雅講解沈氏的晉升機制,說“只要連續三年考核優秀,就能申請內部競聘”。

小雅忽然想起婚禮上沈逾白說的話:“真正的體面,是活成別人的底氣,而不是別人的捷徑。”此刻看著眼前的場景,她忽然明白,那些被規矩框定的邊界,那些從坦誠裏生出的信任,終將像逾星書齋的暖光,在往後的歲月裏,照亮每一條踏實的路,甜得恰到好處。

傍晚關店時,林宇在招聘海報旁貼了張便簽:“靠自己,也能走進光裏。”小雅看著便簽笑了,提筆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太陽,像極了沈逾白常畫的那樣。她知道,這場關於規矩與溫情的故事,終將在更多人的生命裏,開出最踏實的花,結出最圓滿的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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