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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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弟

◎我願意的◎

“你在幹什麽!”

安瑭有些強硬地擠開他,他原本是想直接把那人推開的,但考慮到對方還是個孩子,便縮小了力度,只讓對方挪開了一點點。

他將花花抱在懷裏,如一個保護小雞仔的老母親般,皺著眉不悅:“我都聽見了,你要把它的孩子都拿走,你想得美,別以為你是小孩就能為所欲為。”

男孩明顯慌了起來,大大的眼睛眨啊眨“說好的...事。”

安瑭可不會為這種小孩的模樣而感到可憐,最近出現的虐貓偷貓事件不要太多,誰把得準年齡。

這人竟這麽不可理喻,安瑭聲量擡高,“你跟誰說好?你跟一只貓說好?它就算聽得懂人話,你聽得懂貓話嗎?你憑什麽認為說好了?”

“真的大白天撞鬼,異想天開了。”他不願與這腦子不清晰的人多講話,轉身就要走。

“喵”

安瑭停下腳步,低頭看向花花沒張的嘴。

“喵嗚”

他調轉腦袋,去看一旁被放下來的小灰,同樣沒張嘴。

“喵唔嗚”

安瑭僵硬地轉了轉身子,盯著男孩那開合不定的嘴,“喵嗚”他回了聲。

見安瑭聽得懂貓語,小孩明顯興奮了點,喵嗚個不停,安瑭也很有禮貌地回話。

於是,兩只正牌貓不張嘴,兩個不是貓的人在張嘴說著貓語。

安瑭回覆了好幾句,才遲遲意識到這場景有多誇張怪誕,是路過人都要報警的程度。

太陽穴跳了跳,在強有力的證據下,證實這人確實會說貓語,這就意味著他說的‘說好的’極有可能真是‘說好’的。

安瑭低下頭,對著懷裏一臉無辜的三花發起貓界質問。

不曾想,男孩率先回答,隨著對方的喵嗚聲,花花與小灰都喵著回了兩聲,平時異常高冷的小灰還朝對方走了兩步,蹭了蹭他的手。

安瑭終於從一人一貓的對答中理清了來源,男孩之前看到過花花翻垃圾桶,又見對方大著肚子,於是做好合作,他負責提供吃的,花花則需要將生下的小貓都給他,噢,嚴謹點說,是他挑一兩只最好看的送人。

“喵嗚嗚”送誰?

男孩擡眼,輕輕皺了下眉,用人話道:“哥哥。”

這倒顯得是安瑭不懂事了,兩個人還用貓語,他臉紅了瞬,又很快白回來,理直氣壯,“哦。”

男孩:“……”他輕輕擡眼瞅了瞅這個怪人,又低下頭,接受良好,反正沒有人比他哥哥更奇怪了。

“不、不好意思啊,一時著急以為你是偷貓賊了。”安瑭扭著手指,側著頭看向一旁的樹木,要不是這只有兩個人,他還真不知道是跟他說話。

摸在貓身上的手一頓,“沒事的,你也是好心。”

安瑭松了口氣,蹲下身子將花花放了下來,“你多大啦?”

“14”

安瑭點點頭,見對方一直摸著小貓,又想到一開始相遇時對方也很溫柔地摸小貓,暗惱自己眼神不好出了大醜,“你很喜歡貓,那為什麽不自己養一只?”

男孩頓住了,安瑭也意識到話多了,這些都是流浪貓,不能養的原因有太多太多,什麽病蟲害,掉毛,抓人,過敏等等等等,都是棄養的原因。

他還只是個小孩,在家裏也肯定沒什麽話語權,不像我,安瑭很沒負擔的想,家裏人都死光了,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可等不了這小孩,等他畢業了,就將校內的流浪貓全帶走,一只不留,除非…

“你做我小弟不?”

“想讓哥哥開心。”

幾乎是同時,話語疊在一起,連驚訝都一同出現在兩人瞳孔裏。

“哥哥?”

“你說什麽?”男孩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想讓我當什麽?”

安瑭笑了兩聲,意識回神,“這片區域內,我才是貓老大。”他對自己這話很有信心,從入學那一星期,他就跟這些貓打交道了,那時候還是灰灰在偷他的火腿腸吃,後來就成了貓老大。

往事沒什麽好驕傲的,安瑭將心思收回來,繼續騙道:“這些小貓都歸我養,你要擅自拿走它的崽,自是要認我當小弟,當我小弟你就是這裏的二把手,就能拿走了。”

純粹是夢到哪句說哪句,他想逗逗這個看起來有很多故事的小孩,“當我小弟的好處可多了呢。”

還沒施展他的語言才華,“叮鈴鈴—”下課鈴響了,打斷了他的出法,話在口中轉了個圈,問:“你找得到回家的路嗎?”

“嗯。”

安瑭點點頭,起身都快走了,末了,似想到什麽,再次蹲下來,“小小貓要貓媽媽照顧的,得一個月後才能拿走。”

男孩擡頭,眨了兩下眼睛。

安瑭朝他揮了揮手,離開了。

待他身影消失在轉角中,男孩才站起身子,抱著花花,有些躊躇地走至一顆樹後,那裏竟悄無聲息站了個人。

男孩擡高手,展示了一下小貓,“哥哥,它可乖可聽話了,它的孩子也肯定是,你就幫我養下它吧,拜托拜托。”

-

課間休息的時間不多,樹林離教學樓也有一段距離,安瑭緊趕慢趕,最後跑了兩步,總算在上課鈴打響前回到教室,一進來,就覺得氛圍不對。

吵鬧的教室變得異常安靜,還時不時有人將視線往他身上瞟,直到他坐下,才漸漸恢覆了點說話聲,但也很輕微。

安瑭原先的同桌因生病請假了,而他與其他同學關系都一般,落了個無人可問的境地。

是哪裏出了問題?想來想去,只能將矛頭對準裴承瑞,今天只與他發生了點事,總不可能是被人認出來了吧。

這想法一出來,心就慌了瞬,安瑭拿出手機看消息,很好,無人尋找。

他完全將加聯系方式的事情忘到腦後,至於那個聯系號碼,誰講了那麽多話還記得一個數字啊,他又不是過目不忘。

安瑭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思想,老老實實聽課,寫試卷,亂七八糟的事哪有學習重要。

但很快,麻煩找上門了。午飯時間,安瑭因落下太多,就不想去食堂吃飯,準備隨便塞點面包,剛撕開小面包的袋子,就聽見外頭有人在問。

“安瑭是哪個?”

門外站著兩個人,安瑭從面包香氣裏擡頭,背著光看不清人。

他瞇起眼,又看了看只有他一人的教室,起身微微往外走,站至門外,與兩人保持著一臂的安全距離,“我在這。”

即使這麽近的距離,他也沒認出這人是誰,只依稀記得好像是F4的跟班一員,他應該跟這些人沒交流啊。

那人一見著他,就上下掃視著,語氣不屑,“就你啊,裴公子說你不愛看手機,讓我們親自來請你。”

“請我幹什麽?”安瑭摸不著頭腦,有些懵,今早一切事都太魔幻了,而現在的他又餓又累,沒力氣去思考,他的小面包才剛開呢。

那人似是氣急,聲線拔高,“我怎麽知道請你幹什麽,誰知道是不是要把你揍一頓。”

安瑭眨了兩下眼,回去教室,在男子要吃人的視線中,從桌肚裏拿出手機。

他上下看了好幾眼,又瞅了瞅外面的人,眼神清澈,“沒有消息啊。”

男子擰起眉,“你是安瑭吧?”

“嗯哼。”如假包換,真真假假,若要真說,不是也行。

“管你有沒有收到信息呢,反正裴讓我們帶你過去。”

“……”安瑭看了眼桌上的試卷,又瞧了眼那人壯碩的肌肉,比對著自己的小身板,最後,察覺到對方沒耐心的臉,連忙將小面包塞進抽屜,準備回來再吃,飄著眼睛道:“去哪,我試卷還沒寫完,飯也沒吃。”

寫試卷只是個借口,安瑭不想跟他走,誰知道這人是幹什麽的,看著一副要打他的模樣,說的話也不可信,左右腦互搏。

但在絕對的實力—對方肌肉的恐嚇下,他十分有眼力見的,選擇從心。

一路跟著來到食堂,又調轉了方向去一側的小樓,安瑭原本輕快的、想要去蹭飯的步子慢慢變得沈重,臉上的表情也轉為凝重,“到底帶我去哪,馬上要午休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越想越多,安瑭抿了抿唇,腳步一頓,也不等對方回話,轉身就想往餐廳跑。

剛一轉身,滿滿當當與人撞了個滿懷,力度之大,整個人埋了進去。

“你在幹什麽!”

“羅伊少爺,沒事吧。”

他被人強硬扯開,過大的力度讓他後退不止,直到手被人拉住。

“你瘋了啊,我都說帶你去前面那小房子,一路上問無數遍了,我能吃了你啊!”

無數遍又不回,安瑭氣得狠,臉又痛,該死的,他到底撞上什麽東西了,捂著鼻子,陷入要毀容的絕望中,“我如果死了還用被打嗎?”

“你沒事吧?!瘋子。”男子氣得要跳腳。

“你沒事吧,同學。”

安瑭睜開一條縫,半瞇著眼睛去看人,金燦的頭發泛著光,差點把他照瞎。

視線一瞬清晰,一瞬模糊,慢慢定格聚焦在羅伊·雪萊優越的皮囊上。

“我來到天堂了?”死後竟然沒下地獄。

痛了許久的鼻頭一抽,鮮血留下。

兵荒馬亂一瞬,安瑭被按著坐在皮質小沙發上,正襟危坐,醫生在給他打針掛葡萄糖。

他現在意識清醒得很,瞅了瞅沙發那頭黑臉的裴承瑞,又看了看換衣回來的羅伊·雪萊,心中少有的生出點愧疚。

剛剛...哈哈哈...可能是要瘋了吧,直接失去意識一頭栽羅伊·雪萊身上,將對方衣服全染上血了,哈哈。

“沒事,只是低血糖昏過去了而已,同學以後飯菜要吃好,不然還會這樣,意識不清醒,身體又差,不經撞。”

裴承瑞輕嘖了聲,“莫爾希連一個學生都養不起了?”

安瑭低著頭不吭聲。

羅伊·雪萊:“若不是你把人直接叫過來,他現在應該在吃飯。”

“我就是叫他過來一起吃飯的。”裴承瑞聲調頓時拔高,“你什麽意思,全怪我頭上,你怎麽不說他忘記加我聯系方式我還找不到人呢。”

安瑭一激靈,想起他忘記什麽了,還不待他解釋,裴承瑞又道:“餵,當不當我小弟,跟著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安瑭要解釋的話頓時飛出腦海,忙點頭,“我願意的。”

“願意那你還不快把聯系方式加上。”

【作者有話說】

糖糖:好啊,在這等著我呢(倒地[爆哭][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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