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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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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8 章

周末晚上的校園,因少了教學樓那大片大片明亮的燈光,那一段路便顯得暗了不少,只有昏黃的路燈映照著夜歸人。

夜色幽靜,唐堂的身影被拖得長長地投在地上,這樣的夜實在很容易讓人生出幾分傷感的心緒,他慢慢地走,慢慢地想,不知不覺中已走到了宿舍小院前。

二樓走廊上的路燈已經壞了很久,四周植物太多擋住月光的弊端這時也明顯地顯露出來。院子裏有些黑,不過無妨,這條路他已走得很熟,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屋去。

“你去哪兒了!”

突如其來撲出的黑影讓唐堂驚叫了一聲,那人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一下子跳出來會有多麽嚇人,趕緊又補充一句:“是我!”

唐堂瞪著他,驚魂未定。雖然已經認出了是誰,但飽受驚嚇的心臟仍然跳動得厲害。他怒了,緩過氣來便罵:“周立輝!你還小嗎?!三更半夜躲在這兒嚇人?!”

周立輝自知剛才跳出來時太莽撞,怨不得糖糖生氣。但那句‘三更半夜’卻明顯提醒了他,於是那一點理虧立刻煙消雲散,也瞪著眼睛道:“你也知道三更半夜?一大早跑去哪裏了,手機也不開!我都擔心得快要報警了!”

唐堂一怔,忽然想起這人從早上就過來了,難道他……這一天就一直等在這裏嗎?

意識到自己的心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有軟化的跡象,唐堂立刻穩住心神,迅速把自己武裝起來。

他刻意擺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說:“瞎操什麽心?我出去玩了而已。”說完便不再看他,越過他往樓上走。

周立輝微懵了一下,連忙追上去問:“是嗎,去哪兒玩了?都有誰呀?”

唐堂嘴唇一抿,白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在那白眼中表達得很清楚:關你什麽事?

周立輝不由得頹然。

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已喪失了對唐堂指手劃腳的資格,但在他內心深處,始終覺得他倆還是一家人,現在只是人民內部矛盾沒解決而已。眼瞅著唐堂進屋後就要關門,連忙拿手一擋。

唐堂看住他,那眼神也並不怎麽冰冷無情,但周立輝就是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還真不敢嘻皮笑臉地擠進門去了。

他訕訕地把手放下來,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糖糖,我等了你一天……”

唐堂還是看住他,過得一會兒,忽然笑了。

“等了我一天?”

周立輝看他笑還當進門有望,頗有些受寵若驚。不想唐堂下一句話就是:“周立輝,以前我可是天天等你。”說完,啪一聲把門拍上,把他關在外面了。

吃了個閉門羹,險些被撞到鼻子的周立輝好生無趣。

雖然就此離去心有不甘,但他也肯定不能拍著門大喊大叫說‘放我進去’。別說他自己是個要面子的人,就是唐堂,也絕不願意丟這種臉,試想如果把左鄰右舍都引出來看熱鬧,他不大光其火才怪呢。

於是站在門口左思右想了一番,周立輝只好無奈地放棄。臨走時他還不死心,輕拍兩下門,放軟語調:“那我把東西放門口了啊,全都是你愛吃的。你要還生氣的話……那扔垃圾筒裏吧。”

說完側側耳朵,沒聽到屋裏有什麽反應。看來唐堂是打定主意不想理他了,只得垂頭喪氣地離開。

在他走了很久很久之後,那扇門終於打開。唐堂站在燈影裏,看著那袋食物,眼中神色不定……

第二天是星期天,唐堂不用上班,周立輝也不用。所以他擔心周立輝又一大早跑過來候著,於是吃過早飯幹脆就去了辦公室。辦公室裏有書有電腦有空調有沙發,既可娛樂也可休息。他找了本書,泡了杯茶,又準備了幾樣零嘴,打算就在那裏舒舒服服地消磨一天。

昨天那一群人熱熱鬧鬧的聚會固然好玩,但這樣一個人休閑地消遣,唐堂也喜歡,他甚至還在沙發上睡了一個午覺。不過到了下午,這休閑方式就被迫中斷了,因為辦公室外忽然有人敲門。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唐堂有些輕微的吃驚。

他想周立輝不至於這麽神通廣大地找到這裏來了吧?雖然他也可以不開門,但萬一門外的人是學校的領導呢?空調在運轉就證明屋裏有人,有人你還故意不開,那不是怠慢領導是什麽?

所以唐堂略一猶豫,還是提高聲音問了句:“是誰?”

“我。”

這樣的回答不如不答,因為唐堂確實也聽不出這個‘我’到底是哪一個。他扭開門鎖,一看之下就楞住啦,因為這人不是周立輝也不是學校的領導,而是一個完全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殷曉。

殷曉看著他,笑得很開心。“哎呀,本來只想碰碰運氣,沒想到你真在辦公室。”

唐堂楞了楞,也只好讓他進來然後跟著他笑。

“你怎麽……”他想問‘你怎麽會來’,但隨即就醒悟到這問法好似有點無禮,象不太歡迎對方似的,頓了頓便連忙又笑著改口:“找我有事?”

“啊。”殷曉點下頭:“想請你吃飯。”

“……”

唐堂被他這種二話不說單刀直入的方式給震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要如何回應。殷曉看到他這種反應,便笑了笑,體貼地送了個臺階過來。

“呃,是這樣的。我有個農村親戚想考你們學校,所以我來幫他了解一下……”

姑且不論真假,這理由確實很好很合適。雖然也有‘昨天怎麽一點口風也不露’的輕微疑惑,但唐堂的心理壓力還是立馬小了很多,笑也笑得比較輕松了:“是這樣嗎?那好啊,你坐,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學校……”

“不坐了。幹脆我們邊走邊說好嗎?”殷曉象有點不好意思似的,解釋一句:“不瞞你說,我沒吃午飯,現在很餓。”

他都說了這種話,那唐堂還能有什麽反對意見,自然……就只能同意了。

本以為只是就近找個幹凈點的餐館解決一頓,但沒想到口口聲聲說‘很餓’的男人卻一口氣把車開出了十裏地,到了城裏的一家西餐廳。

華燈初上。唐堂看看那垂著水晶吊燈貌似很高檔的門庭,頓時有點兒無語。

“這裏的黑胡椒牛排很出名,待會你嘗嘗。”殷曉拔出車鑰匙,一邊笑盈盈地向他推薦,唐堂無法,也只好跟著他笑一下。

他覺得有些不妥,心想西餐廳……會不會太正式了一點?下意識地瞄瞄自己身上,還好,雖然不是正裝,但也總算不是家居衣服,不至於太失禮。

兩人在侍者的帶領下入了座,也分別點了餐。唐堂不動聲色留意一下四周,只覺鮮花醇酒輕音樂,連客人都象是一條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清一色紳士和淑女。這氣氛實在太象是約會,而他又並無意和殷曉走到這一步,頓時,就有點輕微地不自在起來。

殷曉似乎也看出了一點什麽,微笑著安撫他。“你別拘束,我只是覺得,頭一次請你吃飯,正式一點比較尊重你。”

他不說還好,一說,唐堂心頭越發有點不安。他略一沈吟,決定連消帶打把這局面弄得輕松正常一點,臉上便笑了笑,盡量大方地說:“其實你真不用這麽客氣的。你介紹生源,我還應該感謝你呢。”正想著就勢導入正題,殷曉已無聲地笑了一下,再擡起眼時他說了一句:“唐堂不好意思啊,那是騙你的。”

“……呃?”

“親戚想考你們學校……其實沒這回事。”殷曉笑得有點歉意,但話鋒一轉,又說:“不過我不這麽說的話,你肯定不會賞臉出來吧?”

“……”唐堂又囧住了。

殷曉的年紀應該還比他小幾歲,但這是怎麽回事呢,感覺他簡直不是他敵手。

“我想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唐堂正自責於自己居然會被個小年輕玩弄於股掌之上,聽到這一句,脫口道:“什麽?”

“我的司馬昭之心啊。都這麽明顯了。”

唐堂頓一下,取過杯子咕嘟咕嘟喝水,視線斜斜轉向窗外。

殷曉註視著他,忍俊不禁。明明臉上在發燒卻還要強裝鎮定的唐堂實在是太可愛了啊。

他笑了一會兒,這才說到今天的正題。“唐堂,你現在也是單身。不如考慮一下,和我在一起?”

這個問題可太大了,容不得唐堂再作逃避。沈默了一會兒,他終於把視線掉回到殷曉臉上,問他:“你喜歡我什麽?”

別說什麽一見鐘情的鬼話。能讓人見一面就許之以心的那是傾國妖姬,而他,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

殷曉輕輕地笑。他長相本就偏陰柔,此刻笑起來,那種感覺更甚。

“不是說喜歡一個人沒有理由嗎?”

“這種話……你信?”

殷曉不由得更樂了。他想確實,這種話確實不足以采信,騙騙不懂世事的小女孩還可以,但對唐堂這樣的成年男人……於是他想了想,索性大方地告白了:“好吧。我喜歡你寬容、忍讓、大度,對愛人的忠貞和包容。”

唐堂聽了,默然一會兒。

他也說不出殷曉的話裏是哪裏不對,但就是隱隱覺得,他對他的喜歡,只怕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那流傳在外的‘賢惠’名聲。

還是那句話,男人們大概都想要一個愛他愛得不顧一切的情人,情到濃時甚至會奮不顧身地為他擋子彈。所以殷曉……應該也是這樣吧?

唐堂握著杯子,慢慢轉動著,有點意興闌珊。他緩緩地道:“殷曉,我可能,不會再象愛周立輝那樣再去愛一個人……”

因為有些感情、有些心境,一生中註定只能有一次。過了,就永不再來。

他在周立輝身上傾註的那些感情和心血,那曾為了和他在一起而作出的種種努力和抗爭,幾乎已把他的人生掏去了一半。太累了。所以此生他再也不能那麽投入地去愛第二次。

“可是你不能一棵樹上吊死啊。或者,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等你什麽時候決定重新開始了,優先考慮一下我?”

唐堂有些吃驚,但教他更吃驚的是殷曉忽然一傾身把頭附了過來。唐堂嚇一跳,正要往後一縮就聽他笑著輕聲道:“你右後方有個男的,從我們進來就一直盯著我們。你看看你是不是認識他?”

唐堂心頭咯噔一下,他想不會吧?不可能這麽巧吧?難道會在這裏遇到周立輝?!

他一轉頭,果然就看到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坐了個熟人,確實不是周立輝,只不過是周立輝的大哥:周國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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