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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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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第 8 章

明亮寧靜的咖啡館,周氏兄弟坐在最裏面的一間小包廂裏。

面對面的沙發卡座兄弟倆排排坐了一邊,另一邊呢,空著,要坐的人還沒來。

沒人說話,也沒人有心思去品嘗咖啡。周國慶面沈如水,而周立輝自知此次闖了大禍,因此也一直蔫蔫地,沒什麽精神。

咖啡館裏人不多。外面僅有的兩桌也是濃情蜜意的小戀人,坐在幽暗的角落,互握著手隅隅細語。

許是為了配合這種溫馨浪漫的情調,咖啡館裏飄蕩著細碎溫柔的情歌:

“面對你,有點害羞,愛的話不要急著說……

……

慢慢地陪著你走……

慢慢地知道結果……”

周國慶雙眼微微閃動一下,此情此景,再聽到此歌,任他再是冷情理性,也不由得有片刻動搖,微微地恍惚起來。

慢慢地陪著你走,慢慢地知道結果……可這個結果到底是好是壞,是天長地久還是勞燕分飛呢?

剛開始的時候,明明都是因為相愛才走到一起去的啊,可是為什麽,那些甜美的誓、真誠的心,最後卻總是敵不過平淡的歲月,會漸漸褪色,漸漸變質?

想到唐堂,他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迷蒙,如果這件事讓他知道,會很傷心,很憤怒吧……

外頭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聲,向著他們這間包廂越來越近。

周立輝陡然一下變得有些緊張,“大哥,她來了——”

“來就來了,慌什麽!”

周國慶一邊低斥著他,一邊也迅速地把情緒從那種莫名地傷感中抽離出來,眼底又恢覆到一貫的理智與冷靜。

稍頃,一陣香風撲鼻,進來一位年輕的時尚女郎。

“不好意思啊,我好象來晚了。”

周國慶壓根兒不理她,沈著臉喝咖啡。周立輝見狀,只得勉強笑笑:“不要緊,你坐……”

那女郎便笑一下,大方地挽著包包在他們對面坐下。

氣氛有點僵,周立輝幹咳一聲。

“我,我先來介紹……我哥。這是曾喬,曾小姐。”

曾喬笑著點一下頭,“周先生你好。”

周國慶擱下咖啡杯,這才眼皮一撩,看住她。

兩人視線一觸,曾喬臉上那完美的笑容不由得微微一滯。

這個男人……比周立輝厲害多了!她摸不透!

周國慶知道自己一向都很具威懾力,也很滿意地從她眼裏看到一絲一閃而過的警惕與畏懼。他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她一眼,只一眼,便已經把她整個人盡收眼底,心頭有了數。

這個叫曾喬的女人,一頭大波/浪長發染得栗中帶黃,松松地挽一個髻在腦後,十分有女人味。

她身體裏應該流著一部分維吾爾族的血,因為五官中那維族的特征是如此明顯:鼻梁高,眼窩深,眼睛大,睫毛長。這樣的特征讓她顯得很漂亮,有別於本地美女的一種漂亮。

但,雖然承認她是個讓男人驚艷的尤物,可她那身打扮,卻無論如何也入不了周國慶這種正統男人的眼睛。

這才四月天!她已經穿上了清涼的小橫胸,雖然外面也套著件小小的短外套,但怎麽看都象是欲遮還露,極力凸顯自己身材上的優勢。

還有那個大包包,又到底是出於哪種審美觀?層層疊疊的荷葉邊小口袋,丐幫九袋長老嗎?

周國慶一番評估,心中十分不讚同:

這個女人,哪裏象是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

周立輝很尷尬。

他知道自己的大哥既傳統又古板,喜歡的是那種端莊正經又賢淑的類型。曾喬這種一看就和良家婦女不沾邊的,實在不能引起他老夫子的好感。可是他那種評判又不認同的嚴厲眼神要不要那麽明顯啊,人家也要面子的……

眼看曾喬臉上的笑都僵僵地快要掛不住了,周立輝覺得大哥對著這個弱勢女子也施以如此強大的氣場未免有點……欺負之嫌,忍不住打個圓場道:“曾喬,你……先點個什麽東西喝吧?我幫你叫。”

別說,周立輝的一大優點就是憐香惜玉。曾喬立刻投來感激地一眼:

“西瓜汁。”

“牛奶。”

截口說‘牛奶’的是周國慶。他目光冷冷又嚴厲,接著道:“曾小姐,你好象沒有當孕婦的自覺。有了孩子的女人是不能喝涼的飲料的,自然,也不能穿高跟鞋。”

“……”

於是,改喝牛奶。

三人坐在小包間裏,明晃晃的陽光從窗外投射進來,明明已是初夏的天氣,但是那層層的低氣壓卻怎麽也揮之不去。在周國慶強大的氣場面前,那一男一女只得都心虛地低著頭喝東西,用以躲避那種壓力……

周國慶只想速戰速決,很快就開口道:“我時間不多,相信曾小姐也很忙,那我們就開門見山直接進入正題吧。”

“呃,好。”

曾喬臉上紅了一下。那句‘相信曾小姐也很忙’怎麽聽來都象是種諷刺,一個小姐,能忙什麽呢,自然是忙於應酬男人。

“鑒於你工作的特殊性,我想先問曾小姐一個問題——你怎麽能確定,這孩子就一定是我弟弟的?”

這個問題,他也曾問過另一個當事人周立輝。雖然周立輝當時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地說‘時間……對得上……’,但是他一點兒也不相信他的判斷。

這種事情,女人天生就比男人要有心計。周立輝又是個看著精明其實挺糊塗的家夥,說不定被對方訛詐了也不稀奇。茲事體大,他當大哥的,不能不替他把好這個關。

曾喬一聽這個問題,先瞧一眼周立輝。周立輝也瞅她一眼,卻很快就垂下眼皮,默不作聲。

曾喬無奈,只得尷尬地親自和這個冷面大哥交涉:“那段時間……我只有他一個客人。”

“不可能吧?我聽說,捧你場的人很多,我弟弟雖然有點錢,但也算不上是特別大的大款,怎麽就能讓曾小姐為他守身如玉了?”

這話不無諷刺,饒是曾喬再老道,臉上也不由得陣紅陣白。

只是,尷尬歸尷尬,到底她跑江湖也很多年了,哪受得住別人這樣一昧地輕視,便忽地咬咬牙,頭一擡,大有潑辣辣豁出去的意思。

“是!我是沒有十足證據證明一定是他的,但你也沒證據證明就一定不是他的。因為他確確實實有經手過,至少有可能吧?!”

周國慶毫不動氣,只看她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現在孩子還小,也不能穿刺驗DNA,那我就當這孩子有他一份。那曾小姐,我再問你,你發現有了之後,是怎麽想的?”

對歡場上的女子來說,不小心有了,是很麻煩的一件事。第一是身體裏多了個包袱,不好再接待客人;第二做完人流後要休養一段時間,這又耽擱了生意。所以碰到這種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越快解決越好。可這曾喬,沒有馬上打掉反而找上了周立輝,其目的絕不會是問他要人流費這麽簡單。

曾喬捧著牛奶,微微沈吟。

她大概已經有些了解了,周家這兩兄弟,老大比較冷酷理智,對女人也硬得下來心,不象老二那麽心軟好哄。在他面前說假話無疑很不明智,說不定會適得其反。

這麽一考慮她索性就坦白真言,臉上也不帶出那種嬌媚誘人的笑了。“本來是想打掉的,但我聽說周總還沒有孩子,家裏那個又是……所以我問他要不要,要,我就生——”

“可也不能白生是嗎?”

“那當然。”

她歲數不小了。打扮得再時尚,也已經過了一個女人的黃金年華,是時候該上岸過正常生活了。在上岸之前,她想再攢一筆錢。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不說賣,但營養費什麽的,總也得值個好幾萬吧……

“曾小姐你很坦白。”周國慶點頭,“既然如此,我們也可以爽快點……”

雙方你來我往,一番磋商,最終作出的協議大致如下:

第一,曾喬要先去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確保她自己和胎兒都健健康康,沒有任何臟病。

第二,現在開始,停止掉一切夜總會的工作。周家兄弟會幫她租一間公寓,請人照顧她,以便她安心養胎。期間所有費用,一律由他們負責。

第三,由於穿刺驗DNA多少會對孩子造成一點傷害,所以懷胎期間可以不驗,但生下來之後一定要驗。確定了是周家的骨肉,周家兄弟會一次性付她一大筆錢;如果不是,曾喬也可以得到一定的報酬,但當然,數目要少一點。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無論這個孩子是不是周立輝的,生下來之後就完全不關曾喬的事了,以後她絕不能以任何名目、借口來接近索要這個孩子。

“放心吧……”許是因為條件談妥,曾喬此刻放松多了。她悠悠地抱起雙臂,身子往後一靠,風塵味畢露。“以後我會自己成家,有自己的孩子,還在乎這一個幹嘛。”

周國慶頷首。“這樣自然最好。你記住今天你自己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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