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 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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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chapter 41

◎為我把那妒火燒◎

晚上的烤肉局Frank叫得最歡, 從架烤爐到生火,全部由他一個人全權承包。

蘇子希以身體不太舒服為由缺席了這次晚飯,剩下的兩個朋友一個著急回房間給女友煲電話粥, 另一個沾了床就呼呼大睡。

到最後只有雪理和謝斯瀨很給面子地作陪。

Frank頭頂上反戴著鴨舌帽,把調料刷在牛肉上的時候笑得很燦爛。

他看了眼坐在對面露營椅上的雪理:“姐,我就知道你和斯瀨哥跟我最鐵了,你想吃什麽盡管說, 我給你烤。”

雪理手上的棉花糖轉了個面,被火炙烤成焦糖色的那頭朝上, 熔化的糖分還冒著氣泡。

她想要回屋休息的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側過頭打了個哈欠:“隨便弄點吧, 我蹭一口。”

她垂眸看著手裏燒烤用的的鐵簽,對Frank過於熱絡的感謝有點吃不消,只是笑著左耳進右耳出。沒過幾分鐘,她的目光轉向院子入口處的身影。

幾米遠的地方, 謝斯瀨聽著手裏的電話, 抽了他坐下開始的第二支煙。

現在的時間在國內是中午, 看表情十有八九還是他姐的來電。他有點困了,註意力不太集中,夾煙的手疊著一旁桌子上的打火機。

一個, 兩個, 三個。

疊到第四個時,“鐵塔”失去平衡坍塌在桌上。

謝斯瀨應付著電話裏的聲音說了句“我盡快”。

通活結束, 他掐了煙, 起身走向兩人所在的烤架旁。

雪理收回視線, 給手中的棉花糖又翻了次面。

糊了。

“這個給我吧, 你重新再烤一個。”

他的聲音從頭頂的位置傳進耳朵, 隨後落座在和她挨著的位置。

雪理雙眸對上他的一瞬間脫口而出:“申佳恩怎麽了?”

她一直沒有過問是想給夠他個人空間,也是覺得大部分事他可以自己解決。但她除了是他女友外還是申佳恩的朋友,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她也有權知道。

謝斯瀨握住她的手腕向一旁移動,直到那塊烤成炭黑色的棉花糖離開火源。

“遇到點麻煩,不過應該很快就能解決了。”

“關於錢的還是關於人的。”

“都有,”他接過她手裏的鐵簽,“現在是關於錢的。”

在雪理眼裏任何事都有回旋的餘地,如果是關於人的會相對困難一點,關於錢的會簡單很多。能用鈔票擺平的事絕大部分和利益牽扯,但鈔票都無法解決,就意味著要廢很多心思。

她心底的擔憂並沒有因為他的話減弱,但謝斯瀨就像沒事人一樣一口咬在烤糊的棉花糖上,神情滯了片刻,緊接著又咬下第二口。

Frank用夾子撥弄著烤爐上的肉:“斯瀨哥,那個就別吃了,我重新給你拿一個!”

他說著便放下手裏的工具準備去食材堆積的地方。

謝斯瀨搖了下頭示意他不用,在Frank歸位後他側頭看向雪理的位置。

“等忙完這陣就回國,到時候不管是申佳恩還是誰,我們都有大把的時間去敘舊。”

“真的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假的。”

謝斯瀨為了讓她徹底安心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調出頁面,赫然顯示出兩張回國的機票,時間就在下星期的考試結束後。

雪理把手蓋在手機上,食指按下了側面的關機鍵,隨著屏幕熄滅,她將嘴慢慢靠近到他耳邊:“我相信你。”

她的氣息太近,謝斯瀨的鼻尖微微偏轉,想要趁機索吻。不料她迅速反應過來向後撤了半寸,讓他湊上來的嘴唇落了空。

就在謝斯瀨因為吃癟勾起唇角的時候,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男人的註視下走向裝水果的袋子。

“我去給你洗個蘋果。”

他沒招兒地點點頭,繼續咬著手裏那塊棉花糖。

再擡起頭時,Frank正一臉壞笑地看向自己,被發現後立刻低下頭翻弄著手機。

鐵架上的肉正滋滋地冒著油花,邊緣烤得微焦,油脂滴落進火爐的瞬間,“滋啦”一聲炸開,混著木炭偶爾的劈啪輕響,在空氣裏暈開濃郁的肉香。

一旁的水槽裏,自來水正嘩嘩地淌著,沖刷著剛從袋子裏拿出來的青蘋果,水珠撞在瓷盆壁上濺起水花。

清冽的水汽漫過來,恰好中和了烤肉的煙火氣。兩種聲音一濃一淡,在院子裏顯得難得輕松。

忽然,“哐當———”一聲噪音炸開,像是鐵質的物品相互碰撞。

雪理回過頭,看到燒烤夾從Frank手裏脫落掉在地上。

而他本人正盯著手機裏的亮光出神,反應過來後才有些慌張地收回手機,蹲下身拾起掉落的東西。

“Frank.”她平靜地叫他名字。

男生聽到她的聲音後,從俯身的姿勢僵硬地直立起來,眼神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謝斯瀨。

雪理擡手關閉了水閥:“怎麽了?”

“沒事。”Frank緊跟著張口。

她瞥了眼桌子上自己的手機:“那把我手機給我。”

她說完後場子明顯安靜了一會兒,只能看見謝斯瀨靠在椅背上的動作。

Frank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看看雪理的手機,看看她,看看手機,看看她。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混亂又急促的腳步,聲音隨著時間逐漸逼近。

緊接著,連接院子和室內門突然被從裏面滑開。

兩個吵著要睡覺的朋友扒著門框探出頭:“雪理姐,看沒看熱海論壇?”

Frank朝兩人嘖了一聲,但為時已晚。

雪理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向不遠處的桌子,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拿起桌面上的手機。

謝斯瀨一切照舊,低頭將最後一口棉花糖塞進嘴裏。

一點進論壇主頁,是一條明晃晃的置頂。

賬號在十分鐘前發布了新的貼文。

【明晚20:00,鎖定論壇,爆猛料。】

配圖是一張在時間壓縮下已經模糊的照片。

雪地,制服,擁吻。

帖子的點讚數在短短幾分鐘內已經破千,甚至被源源不斷的疊樓回覆頂到了論壇的最頂上。

向下滑動到評論區,不少自稱是新法畢業的學生一窩蜂湧了進來,熱火朝天地討論起幾年前那場被壓下來的騷亂。

與此同時,謝斯瀨的ig賬號也更新了新的動態。

配了張魁北克的雪景。

文案是耐人尋味的三個字。

浴雪裏。

發了瘋的猜吧。

*

次日,原定在下午的滑雪活動提前到了上午。

因為雪理想在天黑前趕回多倫多。

Frank從早上起來就胃口大開地吃了三大塊吐司,幾人穿好滑雪服站在山上的時候,他捂著肚子卸下了雪板,說讓他現在運動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沒辦法,他出師未捷,只能丟在服務區休息。

餘下的幾人除了謝斯瀨和雪理以外,在滑雪這個項目上只能算是門外漢。

最後商量了一下,男女生兵分兩路,各自滑完後回服務區集合。蘇子希是第二次接觸雪上項目,不想走太冒險的線路,安全起見,雪理負責帶她滑初級道。

全部打點好後,幾人各自檢查著身上的雪具。

謝斯瀨在雪理身側系著手套,看周圍沒人後才開口:“你不想和她單獨待著的話,我可以跟他們商量並成一隊。”

“讓大家都去滑初級道嗎?”雪理笑著將腳上的靴子扣緊,“不要因為遷就她一個人就讓大家都玩不好。”

她直起身,透過護目鏡看向他:“更何況她沒想象中那麽棘手。”

謝斯瀨看向她身後長椅上的蘇子希。

她正擺弄著護膝上的幾根帶子,分不清方向,因此略顯吃力。

“論壇的事會鬧大嗎?”雪理在他看向別處時發問。

聲音喚回了他的視線。

“不知道,你很害怕?”

“多少有點吧,”雪理把沖鋒衣的拉鏈拉到最頂上,“我不想讓所有努力毀於一旦,想回家,想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謝斯瀨聽她說完這番話後頓了片刻。

雪理擡起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拍了兩下,半開完似的叫了聲“puppy”,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離開他面前滑向了蘇子希的位置,單膝跪地幫她系著雪具的帶子。

就在視線還未移開的這段時間,另外兩個朋友已經全部準備完畢,吹了聲口哨招呼謝斯瀨一起坐纜車前往高級道。

他最後看了眼雪理,在她微微點頭後才轉身滑向了兩人的方位。

兩波人就此在服務區散開。

*

初級道這邊視野還算開闊,偌大的平臺上只有兩個女生的身影。

地上的落雪是昨夜悄無聲息鋪就的,帶著剛降生般的嶄新。

純粹,不含一絲雜色。

雪理將安全繩的一端固定在腰間的帶子上,另一段扣在蘇子希身上。

她用手拽了兩下確定繩子綁緊,隨後開腔道:“一會兒下坡的時候重心放低一點,速度不用太快,我倒著下,在前面扶你,你放心,很安全。”

“為什麽還要照顧我?”

蘇子希的護目鏡還卡在額頭上,身體繃直站在下坡邊緣的位置,狀態似乎是她不說清楚,自己就不下去。

雪理見她這樣索性也放松地站在一邊:“咱們一起出來玩,又都是女生,我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按理來說昨天的事兩人鬧的很不愉快,現在又沒有外人看著,雪理完全沒必要在她面前表現出所謂的關心。

雪道盡頭的風帶著寒意卷過來,掀起兩人雪服的衣角發出聲響。

郁雪理站在那片被陽光鍍得發亮的白色頂端,腳下是傾斜而下的茫茫雪野。

風勢稍緩時,她擡手把面前的護目鏡取開,確保兩人的視線中沒有任何遮擋。

“你說溫泉池的事嗎?在我這已經是過去式了,過去了就不用一直揪著不放,更何況你也沒對我產生什麽實質性影響。”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要那麽做嗎?”蘇子希抽了口氣,冷風嗆得她紅了眼眶。

“我不信你對我的動機一點都不在意。”

雪理看她情緒激動,一時半會兒沒有滑下去的打算,於是解開了扣在自己身上的安全繩。

一切整理好後才開口:“我確實有問題想問你。”

她向她走近了一步,狀態是和她完全相反的平靜:“熱海論壇裏爆料的賬號,是你嗎?”

蘇子希眼底的恨變成笑意,變成不可控的東西。

她恨她的處事淡然,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瘋子,卻又不可自控地走向她排布好的節奏。

“如果你是問投稿,的確是我給高伊琳發的郵箱沒錯,但我猜她肯定跟你們說賬號被盜了,不在她手上,讓你們順著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郵箱地址去找。”

雪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痕跡。

蘇子希靠近她,顫抖著勾起嘴角:“你們被耍了。”

她聞言不禁發出一聲自嘲的笑,又想到高伊琳在酒吧時的種種反應,緩慢地點了點頭。

“她是為了錢,你是為了什麽?”

蘇子希的氣息在半空中散盡:“為了我姐姐。”

“你大概都不記得她了……更不會認得我……也對,我們這種人只是你生命裏急於擺脫的過客,根本不配被你記住……”

雪理側頭看向別處,冷風過肺穿透鼻腔,只留下謎團一樣的白霧:“你和她長得很像。”

蘇子希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繼續補充道:“眼睛、鼻子,都很像……”

“你什麽時候認出來的?”

“第一眼,”雪理一字字說清楚,“在禮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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