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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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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chapter 38

◎愛恨加冕賽◎

消息頓時像風暴一樣散開。

謝斯瀨的ig小號被越來越多的陌生賬號攻陷, 緊接著受連鎖反應影響,他自己本人的社交號也鋪天蓋地湧入了許多條評論。

問題大多都很簡單,就三個字。

是你嗎。

他關閉手機, 從屏幕上擡起頭。

雪理的側臉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冷靜懶散,她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輕輕擡起撫在後頸上,披肩從小臂滑落到手肘, 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

眉頭微微蹙起,是覺得麻煩的表情。

打在她面部的屏幕燈光突然熄滅。

雪理轉過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謝斯瀨是第二次看見她露出這種眼神, 上次還是在上高中那會兒,她怕兩人的關系敗露, 每天都在躲避和掩飾中周轉。

他把手機揣進兜裏,緩慢向卡臺的位置挪了兩步:“走吧,問問現在還能不能刪。”

“等一下!”Frank這才從剛剛的爆炸消息裏緩過神,“這卡是熱海上說要請客的人開的, 我最開始以為這人把地點定這兒肯定和發帖子的是同一個, 結果……我剛剛看, 帖主最新一條的定位又不在這了。”

說好聽點,叫兩人跑空了一趟。

說難聽點,叫、被人耍著玩了。

雪理安靜地站在兩人中間的位置, 目光一一掃過卡臺上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亞洲人, 有的面孔並不算完全陌生,在學校裏多少打過照面, 可以確定是多大的學生。

而在白人聚集的街道, 離學校路程又遠的情況下, 能精準召集出這麽多留學生, 絕對和熱海脫不開幹系。

“我還是想過去問問, ”她看向謝斯瀨,“萬一呢。”

這次只是無足輕重的帖子,誰知道下次等著她的又會是什麽。

謝斯瀨看了眼她,在確定是她深思熟慮的決定之後準備繼續向卡臺移動,剛轉過身就被雪理拽住了手臂。

“一會兒發生什麽,你都不能生氣。”她看向他的眼睛。

“沒生氣。”

“我還是不放心,你站在這等我就好。”

“我走你後面。”

他料到她會這樣,於是挑了下眉給雪理騰出了通往卡座的臺階,能讓她毫無阻礙地走了下去。

如此一來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Frank露出一個感覺要出大事的表情,撇了撇嘴,結果身體卻很誠實地跟在了兩人身後。

隨著幾人向下走,音樂的震鳴聲也越來越大。

卡臺呈半開放式,一部分是連接舞池的圓弧,另一部分是環繞著沙發座位,而位於座位正中的女生自然也是話題中心。

她的卷發被捋向一側肩膀,交疊著雙腿跟鄰座的女孩說著小話,高跟鞋在腳上搖晃。舞池偶爾有人招呼她過去,嘴裏喊著“伊琳”。

估計是女生的名字。

伊琳見幾人從樓梯上走下來,漸漸放下了遮擋在嘴邊的手。

“這邊滿嘍……”她的目光從上至下把三個人看了個遍,最終停在雪理身上,“不過美女可以留下喝一杯再走。”

光影交錯間,偶爾有氛圍燈掠過她的臉。

“很抱歉打擾你們玩的興致……”雪理沒有理會她說的話,而是直截了當地從大衣口袋中掏出手機,調出了那篇帖子的內容,“你們認識在Atami上發帖的這個人嗎?如果認識,能不能幫我聯系一下她。”

她說完後將屏幕在女生面前短暫停留了下,眼神觀察著幾人的表情。

圍坐在兩側的人在看完後第一眼都撇向了中間位置,而伊琳也在短暫楞神後收起了笑容,將手裏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酒吧內的音樂剛好一曲結束,給兩人的對視騰出了足夠多的時間。

終於,伊琳朝周圍的幾人點了下頭,算是暫時離開的信號。

隨後便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到了三人面前。

“郁雪理?”

雪理淡定地將手機收回口袋,目光低垂著看向被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只酒杯。

伊琳又看了眼站在她身後的兩個人,隨後俯身靠近她耳邊,直至肩膀輕觸到一起,身影交錯。

音量更像是呢喃:“發帖的賬號是我,不過你這趟來恐怕要失望了。”

雪理皺了下眉,在逼仄的距離中和她對視。

伊琳擺弄了下耳飾開口:“我也不跟你裝了,帖子內容不是我編輯的,是今天下午在我郵箱裏收到的投稿,對方說她手上攥了你不少的猛料,大概是相中我是熱海的管理,想借用我的賬號發出去……”

“我說可以啊,我對八卦沒什麽興趣,不過我要把爆料內容做成收費鏈接,掙點外快,這幫留學生為了吃口瓜什麽錢都肯付,結果tmd都要到發的點了她臨時變卦說不給了……”

雪理看了眼女生的臉,情緒到現在都還沒消化幹凈。伊琳的樣子確實只是想從中撈些好處,對她和她身上的事並不知情。

線索斷了,郁雪理嘆了口氣看向別處,被室內震耳欲聾的音樂搞的有些疲憊。

謝斯瀨從身後發話:“ig賬號是投稿人提前發給你的?”

伊琳瞥了眼卡臺上的人,確定沒人看向自己這邊才對上謝斯瀨的視線:“一說這個我就煩……這事黃了之後我號就被盜了,登都登不上去,說不是她幹的我都不信。”

“最惡心的是她還用我的口吻在論壇裏發什麽酒吧請客……害得我大晚上在這給一幫不認識的人結賬買單……”

“那約我出來刪帖的那條也不是你發的了?”雪理隨口一句。

“當然。”

音樂的鼓點聲陣陣敲擊,站在一旁插不上嘴的Frank只能來回在幾人身上移動著目光。

伊琳說的有點口幹,從桌面撈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所以沒什麽別的事的話,你們幾位就撤吧,我也只是可憐的受害者而已。”

她說完之後開玩笑似的擺出“投降”姿勢,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能把投稿人的郵箱告訴我們嗎?”

謝斯瀨的聲音從後方傳進幾人耳中。

伊琳一寸寸轉過頭,附上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說呢?”

“我可以幫你解決今晚的全部開銷。”

話音落下,幾人安靜了下來。

她有些心動,這才把整個身體轉了過來,可是對他說的話還是半信半疑的態度。

Frank見狀適時開口道:“門口那輛布加迪是他的!”

伊琳聽完,分別看了雪理和謝斯瀨一眼:“那倒還有的聊”

她說完後自己都笑了一下,因為從發現被盜號到現在,她起碼給這個郵箱發了幾十條消息,有理性商量也有破防咒罵。

結果當然是全部石沈大海。

雪理看她OK,立刻從肩上的挎包中取出隨身攜帶的便簽和記號筆遞給她。

伊琳接過後擡起一條腿,把便簽墊在大腿上方,有些費勁地用筆寫著郵箱。

雪理在一旁詢問:“除了郵箱以外,你還知道別的什麽嗎?”

“嗯……能感覺出對面是個女生,”伊琳回憶了下,“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寄希望於這個人了,畢竟小偷偷了東西,就算你喊破嗓子,她也不會乖乖把錢包遞回來的。”

她像是在嘲自己,扣上筆蓋的那一刻把酒杯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沖謝斯瀨打了個響指:“卡號回頭發你校內郵箱,記得打錢噢。”

雪理看了一眼便簽上那串歪歪扭扭的字跡嘆了口氣,隨後把紙條折好放進背包,謝斯瀨幫她拽了下有些散落的披肩,轉身時順手摟上了她的肩膀。

伊琳解決完這些轉身朝座位走回去,大概是有些喝多了,只留下一個輕飄飄的背影:“兩位有進展了一定要告訴我!”

“我大三的,叫高伊琳。”

*

事情發酵持續了一周。

發帖賬號依舊在論壇裏活躍。

漩渦中心的雙方沒有對那條帖子的內容做出任何正面回應。

只有Frank一直惦記著這事,旁敲側擊地給郁雪理發了、很多條消息,打聽了無數次關於調查投稿人的進展。

得到的答覆都是在查,但沒結果。

到了周四晚上,有人點開了謝斯瀨用於記錄兩人照片的ig小號,發現他清空了之前發布的所有動態,連名稱也換成了別的。

沒過幾分鐘,賬號被徹底註銷不見。

熱海上的帖子也隨即迎來了第二波高潮,有人結合謝斯瀨之前的那些莫須有的黑料把矛頭指向他。

說他在留學圈裏是出了名的玩咖,典型的不主動不負責,跟女方也是地下戀情而已。

謝斯瀨的反應過分松弛,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該玩玩,該上課上課,每周三次的俱樂部訓練照常參加,放學後就把包甩進車裏,一路開回公寓。

動向簡單清楚。

這期間Frank和他在換教室的途中碰到過一次。

多大主樓前的草坪上,他穿了件灰色衛衣,邊抽煙邊把餅幹掰成碎塊丟給腳邊趴著的小鳥,看到自己走過來之後用濕巾清理了下手。

Frank打過招呼後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揪著雙肩包的袋子半天也憋不出一句,最後好不容易要開口又被他擡手打斷。

謝斯瀨瞅了他一眼,把濕巾扔到就近的垃圾桶:“你不用問了,註銷賬號是你雪理姐的決定。”

氣的Frank卯足勁踢了一腳旁邊的松樹。

樹紋絲不動,結果是嚇跑了一群在草坪上吃的好好的鳥。

又過了一周,多倫多進入到漫天大雪的深冬。

幾個在加拿大留學的朋友提出去謝斯瀨的公寓吃火鍋,算是正式進入冬季前的暖房。

雪理很細心地買好了大家愛吃的食材,從下午開始在廚房做著準備工作。

謝斯瀨負責給她打下手。

所有人到齊之後,窗外剛好下起了大雪,從公寓的落地窗望出去,整個多倫多都浸在一片晃眼的白裏。

剛才還清晰的街景被棉雪片揉成了模糊的團,遠處的CN塔只剩個淡灰色的輪廓。俯瞰整座城市,全部籠罩在一片雪白之中。

桌上的人吵嚷著舉起手機去窗邊拍照,聲音蓋過了屋子裏的藍牙音響。

雪理正在島臺邊切菜,被他們熱鬧的聲音吸引著擡起頭。

“小心。”謝斯瀨握住她拿刀的手,將切了一半的蓮藕從她刀下抽開。

她望著窗外的雪出神:“也不知道國內現在下沒下雪。”

餐桌上已經快要被盤子堆滿,火鍋咕嚕咕嚕冒著熱氣,朋友們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可能是很完美的答案。

卻不是最想要的答案。

謝斯瀨看著她的臉:“想阿姨了?”

“都想吧……”雪理低下頭,繼續著手裏的動作,“想我媽,想國內的朋友,不知道他們最近過的怎麽樣了。”

雪理和千禾的聯系自從畢業之後就不斷減少,到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聯絡,微信的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去年的聖誕節祝福。

她有時候會夢到從新法的那面窗看向外面的雪景,北方的雪很凜冽,有讓她安靜的魔力。

“斯瀨哥!”Frank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他整個人貼在玻璃上,手機鏡頭沖著窗外的雪,有點自顧不暇:“能幫我把那個包裏的相機和鏡頭組裝一下嗎?對……就桌子上那個黑包。”

謝斯瀨從島臺邊走向餐桌,在火鍋蒸騰的熱浪下從他說的包裏翻出兩樣東西。

他正反看了下,把那個嶄新的鏡頭從絲絨袋裏取出來,隨後對準相機前的原型卡扣。

“哢”一聲,鏡頭與機身嚴絲合縫地卡在一起。

“順便幫我試試看能不能用!”Frank得寸進尺地朝後面喊,頭也沒回一下。

謝斯瀨看向雪理,她聳了下肩,低頭輕笑了一下。

相機在一陣電子滴聲後啟動,後面的屏幕投射出鏡頭直對著的景象。隨著謝斯瀨按動快門,一張照片保留在相機裏。

他切換按鍵進入相冊,一張清晰的照片彈出在畫面中。

手指想按返回,卻無意間誤觸了右鍵。

相冊的照片彈出到了下一張。

時間是兩周前,地點是多大進行西洋棋賽的禮堂。

郁雪理的身影出現在照片中,那是決勝前的幾分鐘,她正氣定神閑地等著對手落子。

再下一張。

角標處的時間直接跳轉到了三年前。

照片中是一片落滿白雪的街道,一個撐著傘的女生身影出現在拐角的位置,紺色制服被她穿的像千禧年的覆古畫報,就連黑發都恰到好處地飄起。

是高中時期的郁雪理。

謝斯瀨一連按了幾下右鍵,照片一張張迅速在眼前劃過,有她在黑石吧臺工作的畫面,有她走下校車時的抓拍,由遠到近,不同的狀態。

無論是什麽角度,都像是偷拍的產物。

他一口氣按住右鍵。

相冊的時間又往前推了三年。

照片中是初中部的走廊,謝斯瀨的身影闖入鏡頭,雪理走在女生之間和他擦身,他回頭看向她。

照片就定格在這秒。

拍照的人仿佛是闖入二人視角的偷窺者,在漫長的時間海裏與他們平行而走。

明明存在感低的像一道影子,卻將兩條隱晦至極的暗線統統記錄了下來。

“Frank,”謝斯瀨放下手中的東西,“這相機是誰的?”

已經轉移到沙發上的Frank顧不上擡頭,和身邊的朋友爭搶起游戲手柄。

半晌後才開腔:“噢,那個啊……那是上次在禮堂的碰面的時候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女生,叫什麽來著……蘇子希!她相機鏡頭摔地上碎了,後來又說屏幕有點卡,讓我幫忙找一家數碼店修一下,順便換個鏡頭。”

“剛剛她還給我發消息說一會兒來這找我取呢……這突然下大雪,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來了……”

謝斯瀨沒有再搭話,將相機原封不動放進包裏後轉身看向島臺。

雪理正把切好的蔬菜擺放在盤子中,低頭時有幾縷發絲落了下來。

她將最後一盤菜端上餐桌,路過他時把手心貼在了他的臉頰上,原本以為被冷水沖的有些發涼的手能冰到他,不成想謝斯瀨沒有絲毫反應。

“怎麽了你?看起來興致不高。”雪理有些擔心地看向他。

“沒事。”謝斯瀨握住她的手腕輕輕落下。

她的過去是誰都不能打開的潘多拉的盒子。

【作者有話說】

|會公開的,很快就會。

下章後天21:00發,微量車,不確定會不會鎖,可以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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