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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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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chapter 22

◎生銹的告白詩◎

新法的慶功宴選在裴妍家在新城區開的餐廳, 為此她晚上提前做了清場,整個二層就只有他們一群人。

中間的長桌上擺滿了冒著熱氣的烤肋排和時蔬,各式撒滿糖霜的甜品放在精致的餐盤中。

女生們踩著椅子將彩帶拋向半空, 銀色亮片紛紛揚揚落在氣泡酒的杯沿,折射出光斑。西決站在一群球員中間,舉著酒杯笑的前仰後合。

裴妍在角落的陰影裏,和這些格格不入。她的指甲深深掐進真皮座椅的褶皺, 眼前晃動的人影讓心中的煩躁愈演愈烈。

“裴學姐要嘗嘗新上的慕斯蛋糕嗎?”

鄰座的學妹怯生生遞來餐盤,草莓果醬在白瓷盤上洇開猩紅, 像極了冰刀劃破臉頰時滲出的血珠。

裴妍別開臉,耳墜掃過肩頸時帶起一陣冷風:“沒胃口。”

學妹這才想起這家餐廳本身就是她家的, 這些吃的東西自己不可能比她還了解。原本的獻殷情變成的吃癟,只能舉著那塊蛋糕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整個慶功宴沒再說過一句話。

裴妍臉上的表情是誰都能看出來的煩躁。

她盯著遠處舉著香檳杯的西決,他此刻正用他那張嘴沒完沒了說著那些沒營養的話,完全沒有對謝斯瀨的缺席做出任何解釋。

裴妍銳利地目光穿過人群, 直直落在他身上。

西決也正好聊得盡興, 猛然回過頭發現她正一動不動盯著自己。於是和對面的人打了聲招呼, 順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盤吃的,大步朝她這邊走過來。

裴妍還是安靜地坐著,直到他把手裏的東西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和剛剛學妹送過來的一模一樣的蛋糕。

學妹心裏頓覺大事不妙, 有些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隨後立刻撇開視線。為了避免受牽連,不停往嘴裏送著吃的。

裴妍看了眼桌面上的東西, 擡眸對上西決。

“他呢?”

“什麽他……誰啊?”

西決的眼神沒有繼續和她對視, 而是游走在其他地方, 但很快他就察覺自己的反應很刻意, 索性不裝了, 把盤子往裴妍那邊推了推。

“害,你說謝斯瀨啊,他家裏突然有點急事要處理,不然他可想來了……你吃點東西唄……這個草莓的,要不然那邊那個巧克力的?我給你拿!”

“我都說了我不吃!”

裴妍的聲音讓在場的幾人紛紛側目回頭,原本的碰杯聲和音樂也在她喊完後戛然而止。

她把肩上的頭發甩到身後,沒好氣地靠在椅背上。如果不是說要給謝斯瀨慶祝,她這個時間完全沒必要陪這幫人做無聊的局,看他們玩無聊的游戲。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用盡全力得到的平衡在一瞬間就崩盤了。

以前西決就算再不靠譜,在有關謝斯瀨的問題上也會給兩人創造機會,現在就像是完全失靈了一樣,要不是上學,兩人能一直見不到面。

西決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先是一楞,隨後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他把盤子拿到了一邊:“好好好不吃,我又惹到您了,除了謝斯瀨,這一屋子就沒有你裴妍想見的人!”

酒勁上頭,加上積攢已久的話在這刻爆發出來。

他說完便把手中的叉子向旁邊一甩,鋒利的尖刃飛向餐桌的桌布,得到緩沖後“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周圍的人不敢出聲,哪怕是球隊裏的男生也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的火,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辦好。

裴妍在尖聲最大的那刻捂住了耳朵,看著西決推開人群的身影轉身走向樓梯。

他是真要走。

經過餐桌時把謝斯瀨的那張卡放在了桌上,然後將自己的外套和手機都一並拿了下去。

“西決你瘋了吧?!”裴妍在他徹底消失在視線時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等她站起身快步走向那串臺階時,紅頭發的背影已經穿好外套抵達了一層,推門出去的瞬間和要進來的男生擦肩而過。

氣急之下,西決撞了男生的肩膀,然後頭也不擡地消失在玻璃門外。

室外大雪紛飛,很快就在他身上留下白色的光點。

被撞的男生似乎並不生氣,反而一臉看到熱鬧的表情,抖了抖身上的雪,笑著向樓上走。

裴妍站在原處沒再追出去,本身就煩,加上這麽一出更是鬧心。她擡手理了理頭發,洩憤般一腳踢在了樓梯的欄桿上。

還沒緩過來,就看到了走上來的男生。

“樓上不接待。”她沒耐心地說完這句,發現男生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那身影算高,連著衛衣的帽子扣在頭上,一個勁向樓上走。

裴妍有些不解地盯著他,隨後加大了些音量:“聽沒聽見啊?樓上不……”

還沒說完,帽子被擡手摘下,露出了裏面的面孔。

邊灼的臉出現在離她很近的位置。

裴妍很快反應出他是今天比賽時立海那邊的人,且是故意把謝斯瀨劃傷的人,驚訝之餘露出了滿含敵意的表情,接著雙手抱胸靠在墻上。

“謝斯瀨不在,我們這也不歡迎立海的人,請回吧。”

“如果我說我不是來找他的呢?”

邊灼說著又向上邁了一節臺階,整張臉站在了頭頂的那盞射燈下,氣息裏還帶著外面寒冷的溫度。

裴妍看著他的眼睛分析不出他想做什麽,如果只是因為比賽輸了來找事,那一個人來未免太單薄,如果是來和謝斯瀨賠禮道歉,現在又親口說來的目的不是他。

她現在沒心情細想:“有什麽事直說,剛剛西決走了你也看到了,其他隊員都在樓上,你找誰直接說名字,我叫他下來。”

“我找你。”

邊灼字字說的清楚,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

裴妍眼神中流轉了一絲詫異,靜靜和他對視幾秒後,把笑容掛在了臉上。

“我?我們倆好像並不認識吧。”

邊灼聞言點了下頭,徹徹底底放松了下來,站到了和她相同的臺階,只不過是靠在了另外一端的扶手上。

他有備而來,眉眼中的把握已有八九分。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新法一中的裴妍,果然比照片上還漂亮一點。”

裴妍每年帶隊棋社的照片都會掛在論壇上很長時間,美的出眾,加上她的技術一直有口皆碑,附近學校的學生都對她這張臉並不陌生。

可是邊灼在這個節骨眼找她,肯定不單單是來認識這麽簡單。

她看向別處:“你要認識的話改天吧,我今天累了,現在只想回家休息。”

“好吧……那看來關於郁索的事你也沒什麽興趣聽,只好下次咯。”

邊灼說完後利落地站起身,沒有半點猶豫地朝樓梯下面走,剛邁下一節,手臂就被裴妍狠狠拽住,仿佛用盡全部的力氣。

“你認識郁索?”

“她之前是立海的,想必你也應該知道了,不過……我們倆以前的關系比普通同學近些,知道的自然也更多一點。”

裴妍眼中的銳氣蕩然無存,焦急地和他站在同一水平線上,怕被人聽見,擡頭看了眼樓上的位置。

她壓低音量開口:“真的假的?”

“不信算了,原本我是想來和裴小姐尋求合作的,不過看你這麽有信心,大概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我信我信!”裴妍一個轉身,把他攔在了樓梯上。

如此正中他下懷。

邊灼俯視她的眼睛,想到這一切的轉變竟然是因為謝斯瀨不禁失笑,但很快他便調整好狀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純色卡底,刺金文字。

Black stone 黑石俱樂部。

“這地兒你認識嗎?”他拍了拍剛剛袖子上沾到的灰塵。

“嗯……這是謝斯瀨在我們學校附近的俱樂部,設備很全,所以新法的這幫男生經常去這訓練……這地兒……怎麽了嘛?”

“沒怎麽,就是郁索現在天天放學後都去這打工,你知道嗎?”

裴妍聽後睫毛顫了顫,隨後搖了下頭,攥著名片的手更緊了些:“我明天就去問問怎麽回事。”

“你開玩笑嗎?”邊灼從胸腔漫出幾聲輕笑,“接受是謝斯瀨給她安排的這點,對你來說很難嗎?”

他一語道破真相,讓她最後那點期待徹底在心裏粉碎,隨之而來的不安感幾乎像洪水一樣把她吞沒殆盡。

裴妍再次低頭看了眼名片:“你來跟我說這個肯定不只是單純來讓我知道吧?我連去問問也不行,那幹嘛還要告訴我?”

“你不是有個弟弟嗎?讓你弟過去攪局,她很快就會從黑石離開,了了你的心病,又滿足了我的願望,一舉兩得。”

他說的輕松,慢慢活動著肩頸。

裴妍已經沒空去猜面前的男生是怎麽知道自己有一個弟弟的了,只是震驚於他把“攪局”說的這麽輕易,仿佛為了達到目的,寧可讓郁索陷入困境也無所謂。

結合前面邊灼所說的他和郁索“比普通同學近”,再加上這套說辭,不難猜出他此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郁索。

可如果是喜歡,連毀掉都可以嗎?

她沈默片刻開口:“這件事我有自己的打算,大不了我親口和斯瀨問明白,他只是看過她的電影,對她那張臉的新鮮勁還沒過……我不信他會真的動感情。”

邊灼安安靜靜聽她說完這一系列話,臉上從覺得有意思變到嘲諷,再變到覺得她無可救藥。

最終他繞開擋在面前的女生,慢悠悠從她身邊經過:“你這麽想的話,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說更勁爆的。”

這回他沒再停下腳步,徑直走下臺階。

裴妍的心被徹底撕裂開,一面是對謝斯瀨轉變的不甘心,一面又不想淪為邊灼手裏的一步棋。

她背對著離去的身影站立,想說的話終於在邊灼走下最後一節的那刻脫口而出。

“我可以和你合作!但前提是你要對我知無不言,但凡是知道的事,一個都不能隱瞞。”

男生聽到她的聲音,完全是意料之內的姿態,緩慢地轉過身笑了下,難得一見的屬於這個年紀男生的爽朗。

“好啊,既然你這麽爽快,那今天就為表誠意再告訴你一個。”

她轉過身,精心卷過的發絲在胸前晃了晃,新做的指甲在手心壓出了一道很深的印記。

邊灼確定她的全部註意力在自己這,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謝斯瀨沒來參加慶功宴,不是因為家裏有急事……”

裴妍瞳孔輕顫,做好了接受一切的打算。

就等他繼續說下去。

“瑰麗酒店,1706,不用謝我。”

說罷,他功成身退,在女生一點點暗下去的臉色中離開了餐廳。

冷氣順門縫吹進來,很快又閉合,邊灼的身影扣上了帽子,逆著雪花吹來的方向行走。

裴妍整個身體僵在原地,雙手不可控地陷入冰冷。

半晌後,她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被她特別標記的號碼。自從和謝斯瀨的那次爭吵過後,她就再也沒像往常一樣跟他通過電話。

只可惜一串急促的“嘀”聲後依舊無人應答。

語音提示冰冷地重覆著“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把信號阻斷。

她脫力般垂下胳膊,放棄了最後的掙紮。

【作者有話說】

後天21:00更,有微量車,可以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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