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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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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chapter 11

◎倒帶(回憶)◎

三年前,聖誕前夕,新法初中部。

女生們圍成一圈討論校址搬遷的消息,聊到最關鍵的時刻,幾人把頭往中間湊了湊。同班的男生吹著口哨走進來,用手裏的課本扇起一陣風。

微弱的涼意傳到女生腿間,其中一個下意識按住裙擺,看到是男生惡作劇後朝他肩膀狠狠推了一下。

坐在圈子中間的女生說話被打斷,沒生氣,招招手示意那人過來。

“聊什麽呢?”男生雖然不明所以,但隱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坐著的女生回話:“聽沒聽說,明年咱們學校高中部要遷址,在大使館旁邊建一個新校區。”

“沒勁。”

男生胃口倒了大半,露出一個不感興趣的表情,轉身就要離開圈子。

女生嘖了一聲,一把將他拽回原位:“說什麽都不感興趣,你們男的就對假清高的那位感興趣是吧?”

話音一落,在場的幾人紛紛直起身向教室後排後方看去。

靠窗的女孩撐著下巴劃拉手機,那位置采光絕佳,照的皮膚通透幹凈。半掩的窗戶外吹進一陣風,女孩身上的制服襯衫褶皺翻湧。

男生跟隨著視線從擠著的人影中間得以窺見一眼,手裏的課本被卷成一個筒:“你別說,這郁雪理之前拍戲拍的都不怎麽回來上課,最近倒是回來的挺勤……”

“回來了又怎樣,現在全年級都在傳她私生活不檢點,帶資進組懂不懂?我可不想靠近她,惹一身病……”

本來就氣不過的女生又狠狠在他背上捶了一下,頓時慘叫聲連連。

打鬧的太投入,以至於絲毫沒註意到走廊裏逐漸逼近的高跟鞋聲。負責實驗課的女老師走了進來,見他們還沒找位置坐好,用手裏的教案敲了兩下門以做提醒。

站著的幾人聞聲立刻停止了閑聊,匆匆找了就近的位置坐下。

原本吵鬧的教室瞬時間安靜下來,班裏的學生呈兩兩一組坐好,只剩最後排單出來的郁雪理。

女老師站在講臺上看向她的位置:“咱們班人數是單數,雪理,你不怎麽回來,有需要幫忙的隨時找老師。”

老師的話並沒有起到正向作用,反而讓班裏嫌棄一陣不必要的討論。

噓聲後,剛剛圈子中心的女孩擺弄著指甲,回頭看向後排:“老師,雪理什麽都會,不用您幫忙。”

教室裏的學生立刻嗅出火藥味,該起哄的起哄,嗨了的甚至拍了兩下桌。

郁雪理沒管他們,點頭回應老師的話,看到前排女生正回眸看向自己,微笑挑眉。

女生也扯了扯嘴角,然後瞪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今天時間緊任務重,大家把註意力集中在課堂上……”講臺上的女人推了推眼鏡,“我們今天……”

還沒說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鉆進鼻腔,臺下的幾個學生也皺著眉來回對望,似在確認是否只有自己察覺。可眼看從前門飄進來的黑煙越來越多,幾人也開始警覺。

“啊———”

一聲尖利的叫喊從隔壁教室傳過來,聲音持續之久讓人膽寒。那聲音起初伴隨著類似爆炸一般的物體破碎聲,到後來只有撕心裂肺的痛哭。

一切來的太突然。

女人皺著眉放下手裏的教案,一步步走向教室前門。隨著門被推開,學生們也一擁而上沖進走廊。

同樓層上課的班零零星星走出幾人查看狀況,出來的人越來越多,最後演變成幾乎所有學生推搡著堵在樓道裏。

前排的女生神色緊張,似乎是辨認出聲線,推開面前的人流擠到了最前面,僅次於老師身後。

女老師一把攔住上前的人:“學生往後退,不要堆在門口!”

隔壁教室的門縫中濃煙飄散,拿著滅火器的老師用力撞開門,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緊接著跟進去的老師們面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年輕一些的更是當場驚叫出聲。

後面的學生被擋的嚴實,什麽都看不到,全靠前面傳話了解情況。

“爆炸了!實驗室爆炸了!”

“有人受傷,是個女生!!!”

場面一度亂成一團,學生們接連掏出手機交頭接耳,膽子小的拽著朋友退到了後面。

教室外的老師極力控場:“都不要用手機拍照!立刻回到各自的班級,不要圍在這!”

聲音的力量在數量龐大的人群中微乎其微,前排的女生掙脫阻攔沖進教室,大聲喊著受傷女生的名字。人影交錯間,女孩跪倒在地上,神情恍惚地看向因為爆炸已經面目全非的人。

於是除了驚慌的叫喊,整個樓層充斥著女生的哭泣聲。

郁雪理就站在人群的最後,夾縫中勉強能看見她的面龐。她平靜的像剛剛睡醒,劉海兒的弧度在顴骨處形成一個弧,就連笑容都馬上要捕捉不到。

眨了下眼的工夫,人與人的夾縫中已經不見她的身影。

走廊盡頭,趕來看戲的人流逐漸壯大,各個教室聞訊跑來學生老師把樓道堵的水洩不通,事態朝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校園廣播響起略有些遲鈍的提醒。

“全體註意!未經允許禁止進入實驗樓!未經允許禁止進入實驗樓!”

郁雪理與人群逆流,步子緩慢的像在散步,靠近才能聽見她嘴裏哼著的音樂。

可是整個樓層都亂成一團,沒人舍得停下腳步。

徹底脫離開人群的那刻,呼吸都隨之暢快,她一步步邁下臺階,被趕上來急救的校醫撞了正著。

“同學!受傷的在哪?是這層嗎?”

問的人滿頭大汗,手扶在欄桿上。

郁雪理沒說話,只是擡起胳膊指向實驗教室的位置,校醫簡單感謝過後快步跑向那個方向。

她站在那節樓梯上,裙擺被風吹的輕擺,笑起來如同春日盛開的白山茶。

*

室內冰球場。

“我們的新法初中部不愧是霸榜近五年的常勝隊伍,主場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大比分三比一遙遙領先!”

震耳欲聾的廣播聲源源不斷傳出主持人激昂的播報聲。

賽場焦灼,冰面上藍白球服的隊伍陣型緊湊,為首的球員帶球直沖對方陣地。

穿著96號隊服的男生動作利落,頭盔之下露出的眼睛野心難藏,他腳下的冰刀不斷加速,身影靈活避開了對手的層層防衛,球桿一勾,圓盤騰空進入球網。

計時器上,新法的數字再加一分。

觀眾席蕩起驚濤駭浪,尖叫、掌聲不絕於耳。

“九十六號謝斯瀨進球!恭喜我們新法的主力,今年是他第一年帶隊,也是目前對內年紀最小的球員……”

中場休息,播報還在持續。

謝斯瀨繞冰場邊緣滑行,身體放松,因此速度逐漸緩慢。迎面滑來的隊員一一擡起手跟他擊掌,慶祝著剛剛精彩的進球。

他心不在焉,目光看向出口處的教練。

從這場發球開始,校方的領導就匆匆忙忙趕來現場,在教練旁邊說到現在。兩人面色凝重,商討間還叫來了很多後勤成員。

隊員順他眼神的方向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斯瀨,看什麽呢!還不去喝點水,下半場馬上開始了。”

謝斯瀨雙手摘下頭盔,甩了甩有些散亂的發絲:“下半場沒戲了。”

隊友楞了一下,嗤笑出聲。

明明大比分領先,什麽叫沒戲了?

還沒等開口詢問,教練的哨聲就在幾人身後響起,是通知集合的意思。大部隊聞聲滑了過去,面面相覷不明狀況。

與此同時,廣播裏再次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各位同學請註意,由於緊急不可控原因,今天的比賽到此暫停,成績將保留,在場同學按出口處老師的指揮有序回班……”

觀眾席一片騷亂,球員們疑惑的看向幾個領導。

教練單單朝謝斯瀨招了招手,把他叫到了遠離人群的地方,幾位領導相繼圍了上來。

“實驗樓剛剛發生了點事故,警察一會兒要來學校記錄情況,就……簡單問些問題……”

旁邊的領導附和:“你是咱們學校的學生代表,老師們一直很信任你,一會兒他們可能要問你關於學校安全的問題,你……”

“放心吧,”謝斯瀨把頭盔放在手邊的椅子上,“我知道怎麽說。”

*

辦公樓走廊。

兩名新上任的年輕警察走在前面,轉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謝斯瀨,他已經換了身學校的制服,正側頭看向窗外。

見他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兩人低聲聊了起來。

“這學校的學生真怪了,十幾歲的小孩,碰見這事一個個這麽鎮定……”

“就是說啊,我趕來的時候都嚇了一跳,而且怎麽就那麽巧,爆炸的那間實驗室監控剛好壞了,走廊裏的監控就拍到一個女孩今天上午進去過……”

謝斯瀨聽著他們的對話,垂眸收回視線,手插進褲兜裏。

幾人很快在辦公室門口止步,房門緊閉,但依稀能聽見裏面傳來討論聲。

其中一個警察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才推開。

眼前的辦公室變成了臨時的審訊室,一張辦公桌前放著幾把椅子,周圍站著四五個警察。看樣子事情很棘手,校方和警務人員都愁眉苦臉。

學生只有兩個。

坐在最裏面的女孩是受傷女生的好友,由於長時間的詢問變得有點過度緊張,一直在問旁邊的女警什麽時候放自己回班。

中間位置的郁雪理則是完全相反,只言不發。她靜靜背靠在椅子上,手裏玩弄著制服配套的領結帶。看他們走進來後擡了下眼簾,很快又回到冰冷的狀態。

“你先坐這吧。”警察指了下最靠近門的椅子。

謝斯瀨微微頷首,按他的旨意坐在了上面。

跟她隔了三把椅子。

他低頭笑了一下,再次擡眸瞥向郁雪理的方向。

她實在算得上清瘦,還沒完全成熟的身體更多呈現出骨感,掛著發繩的手腕白而細,手臂微微繃緊就會讓頸部出現筋線。

好看,比電視上還好看。

辦公桌前的男警察相對年長,閱歷豐富,審了一個多小時還是不肯放人走。

一旁的手下犯了難,貼上前在他耳邊說著小話:“頭兒……再扣人就不合規矩了……我看這個叫雪理的女孩確實不像是會下死手的,況且問了半天,她狀態也一直很淡定……”

“就是太淡定才不正常,”警察整理著記錄表,“她就像事先準備好的一樣對答如流,而且剛剛另一個女孩都說了,受害者之前欺負過她,所以她有作案動機......”

警察說完擡起頭,發現郁雪理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當即吸了口氣吩咐:“先把兩位女生帶回班吧,我問一下新進來的男生……”

座位靠裏的女生眼神怯懦地瞟了眼坐在一旁的郁雪理,恐懼便致使她迅速收回了視線。沒過一會兒,便警察的陪同下向門外走去。

等她完全離開房間,郁雪理才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從椅子上緩慢站起身,她走路輕的沒有聲音,以至於房間內的氣氛壓的很緊。

謝斯瀨還是懶散靠著,眼神直白地看著她。

她經過他面前時垂眸,目光交匯,清純和危險共生在同一張臉上。

就在即將邁出房門的那秒,一到聲音從身側傳來。

“我要自首。”

他的聲音不大,可正巧趕上屋內此時沒人講話,郁雪理聞聲驟然停下腳步,她不再用餘光,而是不可置信地轉頭直視他。

警長面色嚴重的放下手裏的口供表:“辦案不是在開玩笑!這個男生你說之前過沒過腦子!今天上午的監控......”

“我知道,”謝斯瀨站起來,到了可以和她平視的水平,語氣平穩沒有波瀾,“實驗室的試劑是我裝錯了才會有爆炸反應,上午的監控裏沒我是因為我是昨晚放學後去的實驗室。”

兩人中間沒有任何隔擋,甚至彼此的肩膀有一瞬輕觸在一起,她身上的花香調撲進鼻腔。

謝斯瀨的眼神傳出一道炙熱的火,他有沖動探究味道的本源,發絲或是衣物,嘴唇或是脖頸。可在她的角度看來倒像是無聲的侵占,仿佛被看透了一般。

郁雪理難以從容,第一次露出屬於這個年紀的失態,她瞳孔止不住顫動,裏面有計劃被打亂的驚慌,還有不知道他下一步動作的恐懼。

調換試劑的明明是自己。

屋內氣氛詭異,不止是她,所有警察都為之一怔。

郁雪理的呼吸停了半拍,慌亂之中被幾個輔警推著走出房間。壓在肩上的手並沒有阻止她拼命回頭看向男生,似乎想抓住最後的機會弄清狀況,可目光只能短暫記住他校牌上的名字。

在身後的房門即將關閉的那刻,謝斯瀨依舊微笑著站在那,嘴唇輕輕張合。

口型在說:周末愉快。

【作者有話說】

本章為回憶插敘,下章恢覆正常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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