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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chapter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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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chapter 42

◎等我很久了吧。◎

前車的李師傅帶著劉柳和樂樂往前走了, 方隱年吩咐宋律師掉頭。

前面的宋律師看了眼面色蒼白有點強撐感覺的方隱年說:“現在是淩晨四點,已經快要天亮了,你這幾天都沒怎麽休息, 休息一下再回去也行。”

方隱年沒說話,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恬靜睡顏的小姑娘,好半響才說:“我今天是一定要趕回去的, 你累了就把我送到車站, 剩下的錢我三天以內銀行卡匯給你。”

宋律師通過倒車鏡看了眼方隱年點頭。

淩晨四點半, 天已經逐漸的亮起來,雨也漸漸停。

方隱年側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暗色樹影背後大片平原上的天空,最上面是淺淡的霧霾藍,接著逐漸變淺,通過一片片雲彩, 變成澄黃的日落顏色。

事情解決了,因為連著差不多通宵, 又開了很久車的宋律師有種疲倦感,於是放了首音樂,是一首英語歌, 舒緩的藍調旋律。

方隱年搖下車窗,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泥土青草地味道縈繞。

/i I can’t show you how to love yourself/

我不能告訴你該如何去愛你自己,

/but i promise you, /

但我向你承諾,

/I’ll be the one by your side/

我會永遠站在你身旁,

……

/When I first met you/

從第一次遇見你,

/I knew that we/

我就已經知道,

/can be together forever/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方隱年聽著突然開口。

“這首歌名字叫什麽?”

宋律師看了眼歌名說:“還挺洋氣的, 是個英文名,叫keepyousafe。”

keepyousafe,守護你,遮風擋雨。

方隱年陷入沈思,對於他來說,他從來不懂得什麽叫愛,而如今,保護這個詞,他在回程的路上也才恍恍惚惚的明白,自己的行為,做了這麽多是為了什麽,他淡淡的想。

或許對他來說,守護你是比愛你,更切實更忠誠的本能。

畢竟,

他看著窗外像電影一般的幀幀畫面。

哥哥這個詞語,好像天生就和守護掛鉤。

可是,他心不在焉的回憶。

他現在再沒把她當作妹妹。

/

寇青昨天晚上沒怎麽睡著,只有在三四點的時候才翻來覆去折騰累了才睡著。

明明是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床,卻怎麽總也有點不習慣。

她打開房門,就看到凍得跟孫子一樣的楊堅,那麽大一坨憋屈的躺在沙發上,鞋子外套都沒脫,可憐巴拉的。

寇青:“……”

轉身回屋把櫃子裏的另外一床杯子抱著扔給了楊堅,算是輕手輕腳的。

楊堅還是被她蓋被子的動作吵醒,他睡的眼都快睜不開,迷迷糊糊的問:“你在我家幹啥?”

寇青緩緩彎下身子,伸出兩只手手動幫助楊堅把他的小眼睛睜開說:“你看清楚這是在哪。”

“這不是隱年……”

“奧!這是方隱年家,你是寇青。”

寇青直起身子看著像做了噩夢一樣的楊堅,一屁股把他擠走:“你昨天晚上怎麽沒回家?賴著這幹什麽。”

楊堅撓了撓頭:“還不是……”

“又是他讓你這麽做的?”寇青靠在沙發上斜著看他。

楊堅不說話,嘴巴抿得很緊,生怕寇青又從他嘴裏撬出來點什麽。

“你怎麽不找我要被子啊?”

寇青問他。

“還不是你昨天晚上那副悲痛的模樣把那碗面吃了,就甩門進屋,我看著你那表情哪裏還敢去找你說話啊。”楊堅坐起身抱怨。

寇青無語。

“不過你今天情緒倒是好些了啊。”

楊堅看她,眼上的紅腫已經消了,不再是耷拉著眼皮,嘴角掉到下巴的模樣。

“好不好的,又沒什麽區別了。”

寇青淡淡,坐在沙發上蜷起來雙腿。

確實是沒什麽區別,在乎的人都不在了,她哭的再悲傷又有誰會來哄她呢。

周日沒什麽事情做,楊堅也被她趕回了自己家。

她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只覺得一切都恍如隔世。

就好像幾天前她還是那個背著所有行李被方中之帶到這裏的小臟孩。

而現在,方中之竟然死了。

而哥哥也走了,這間房子竟然成為她一個外人住著的了。

她將頭靠在沙發椅背上深呼吸。

昨天跟著方隱年賭氣一整天,到最後他也沒發現她,還是走了,作業也沒寫。

所以寇青吃了點面包墊巴了一下肚子,就背起來書包去了這附近的一家書店,書店人少,因為晚山縣裏面,除了學生,幾乎沒有成年人會有這樣的空閑來看書。

她揮手跟管理書店的一個短發女生打招呼:“雲學姐。”

雲鷗也是晚山一中的學生,今年高二,和方隱年同班。

“你來啦,那個位置,我專門留給你的。”雲鷗小聲的貼在她耳邊,笑意盈盈指了指窗邊,被陽光曬透,還擺著一只向日葵的桌子開口。

“你哥呢,沒跟著你一起來嗎?”雲鷗看了看寇青身後問。

之前的周日,寇青因為在家裏的學習效率不高,所以總是扯著方隱年來這裏學習,而現t在。

寇青不知道怎麽的,聽到方隱年的名字如此清晰的在她耳邊炸開,抖擻了一下,好不容易強撐著微笑的嘴角,一下子變得千斤重起來。

她搖了搖頭。

雲鷗看她這表情,還以為是跟方隱年吵架了於是也沒多說什麽,就又指了指那位置,要她坐過去。

寇青拉著凳子坐下,將書包裏的書本掏出來放著,這確實是個好位置,陽光直曬著,那株向日葵仰著臉朝著太陽的方向。

告訴自己,忘記他。

但剛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方隱年給她在課堂上潦草記下筆記的補充和糾錯。

她摸著筆記本的手像是被什麽燙了一下,微微蜷起手指。

寫完作業她索性去旁邊的一家米線店吃了一口,接著又回到書店學習,作業寫完了,她又開始整理錯題,一道道,像方隱年教過她的那樣。

……

下午五點。

書店要關門了,雲鷗騎著一輛綠色的自行車,背著書包看著站在書店門口的寇青笑著:“要不要我帶你回去呀,小寇青。”

寇青拉著垂下來的書包背帶,笑著搖頭:“不用了,沒多遠的。”

“你確定嗎?”雲鷗問她。

“確定,你是不是忘記我長跑冠軍的事情了,雲學姐。”寇青挑了挑眉,故意耍寶。

這下倒是雲鷗踩在自行車踏板的腳一頓,她表情凝固,接著大笑:“小寇青,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那個表情特別像方隱年。”

寇青幹笑了一聲,邁開的腳步僵硬的要命,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只開口想要逃避:“那我先走了啊雲學姐。”

“好,學校見。”

雲鷗利落的揮手,踩著自行車遠去。

寇青放松剛才緊張時候下意識繃緊的肩膀,垂了一下頭,下意識去摸書包上的小狗玩偶。

她想起來在一個陽光非常充足,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盛夏午後,生物老師語氣感慨地說:“在行為心理學上,有一個21天改變一個習慣的說法,也就是說,你可以花21天忘記一個,已經在你腦海和行為上烙下深刻印記的人。只需要21天。”

當時她額角留著汗珠,同桌黃豆芽正在呼呼大睡,頭頂的老式風扇嗡嗡作響。

當時的她想過用著21天忘記很多人。

比如寇少秦,比如嚴梅。

但她從來沒想過,這個21天會被用在方隱年身上。

她抿住唇,搖搖頭,似乎要將他搖出腦袋。

不知不覺走到了鐵路前,寇青揚起臉,看著呼嘯而過的綠皮火車從她面前呼嘯而過,吹起她耳邊的碎發,和紺色短裙的裙擺。

安靜的等待火車過去。

半響,隨著呼隆隆,規律又嘈雜的鐵軌聲逐漸遠去,她一時之間楞在原地。

黃昏時分,一切鋒利背景都在她眼中模糊,藍橙相接的天際,方隱年站在對面,銀灰色鐵軌的亮色映照在他眼底。

他穿著件俊秀的藍白格襯衫,露出纖細形狀漂亮的鎖骨,將手腕處的衣袖挽起,下面是凸起的血管和筋骨。

手裏提著一個透明的用蝴蝶結絲帶包裝的盒子,像是風塵仆仆,卻還是擡起那盒粉色的蛋糕輕輕沖她揮舞,眉目斂去鋒銳,只餘笑意。

“等我很久了吧。”

/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家,樓下的小賣部還亮著燈,寇青忍了一路,還是沒忍住開口:“你是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轉身看了一眼方隱年,卻差點踢到樓道裏的停著的自行車。

她說話聲音輕,甚至都沒讓感應燈亮起來,方隱年用力的跺了一下腳,抓住即將跌倒的寇青。

在亮起來的燈光裏,將自己被寇青甩開的手插進褲兜。

不甚習慣被拒絕的方隱年聳了一下肩膀:“我夢到的。”

寇青聽到他的回答皺起眉,總是這樣,什麽都不告訴她,明明兩人生活在一起,他卻總是有許多秘密,更不要說這些秘密全都是與她有關的。

她站在高幾級的臺階上轉過身看方隱年。

昏暗雜亂的樓梯間,月光透過墻壁上菱形的縫隙,斜斜打在他身上。

方隱年也微微揚起臉看她,月光正照在他的喉結上,他沈默的和寇青對視片刻,接著微微垂下眸子。

籠下一片小陰影。

從寇青這個角度來看,倒是真的,

楚楚可憐。

接著,他長腿一邁,一下子跨過幾節臺階,雙腿邁開,站在她的那節臺階上。

寇青一驚,身體下意識就想往後倒,卻又被方隱年長臂一伸,攔住腰肢。

聲音真的帶著些倦意,

埋首在她脖頸。

“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我感覺我快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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