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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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chapter 32

◎我連同愛和死的一切都獻給你。◎

初二開學的頭一天, 寇青背著書包剛坐下,黃豆芽就湊到她耳邊嘀嘀咕咕:“我們換班主任了,聽說是之前教高中的, 嚴的要死。”

寇青沒什麽意見的聳了聳肩膀:“奧。”

“你還奧,你作業寫完了沒?”

黃豆芽搗鼓了下她手臂。

“被你猜中了,沒有。”

寇青表情認真的從黃豆芽桌面上拉過來她的練習冊:“所以借我抄抄唄。”

“你說你哥那可是年級第一, 你怎麽不讓他教你。”前桌的女生轉過身, 有點好奇的看著寇青問。

“我也想, 但我功課實在拉下太多了,臣妾做不到啊。”寇青笑了笑。

“你現在這成績怕是升到高中部都夠嗆。”黃豆芽看著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的寇青說。

“不在高中部就不在唄,反正等我要考高中的時候,我哥哥都從一中畢業了。”寇青換了根筆,輕描淡寫地說。

“不是吧, 你怎麽這麽哥控啊,你哥不在這個學校了, 你也不想在?”前桌紮著側邊麻花辮的女生驚奇,身子往後仰。

黃豆芽看了眼前桌的女生,又看了眼寇青, 替她開口:“她不是之前沒和她哥在一起嗎?現在好不容易團聚了,粘一點那咋了。再說了,要是方隱年是你哥,你巴不得無時無刻抱著黏著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倒是。”前桌女生想到方隱年, 一瞬間就非常愉快的接受了這個觀點,大笑著轉回去。

“不過你還是挺哥控的。”黃豆芽看著前桌轉過去,才壓低聲音開口。

“沒辦法。”

寇青認同的點了點頭, 沒反駁。

“不過暑假, 我本來想找你出來玩來著, 但我媽一直讓我上補習班,今天下課後我們去給我過生日唄。”t黃豆芽把練習冊交給正收作業的學習委員。

“行啊。”寇青剛開口,下面的腿就被黃豆芽碰了碰。

“幹嘛?”寇青手上動作忙的要死,抽空看了眼黃豆芽,卻看到她眨眼弄眉的表情。

“你的暑假作業就是這麽完成的?”

響雷一般的聲音從寇青耳邊炸開,新班主任是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女性,剛從寇青胳膊肘下面抽走了她正抄著的作業。

“寇青是吧,班級倒數,李老師特意交代過我。”新班主任銳利的眼神從書本的封皮看到寇青面上。

寇青擡眼看了眼新班主任,認錯態度良好:“對不起老師,我錯了。”

“下課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陶老師把她的作業卷成一團,拿著去了講臺。

寇青瞥了下嘴,和黃豆芽對視。

黃豆芽做出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我提醒你了。”

下了課,寇青抱著自己補完的作業跟在陶老師身後進了辦公室。

“說說吧,你未來的計劃是什麽?”

陶老師坐在椅子上,扭開保溫杯的蓋子,鏡片反射出點冰冷的光。

寇青其實真沒什麽計劃,不止是未來的計劃,甚至於幾天後的計劃都沒有,於是她老老實實的回答:“不知道。”

陶老師聽她這麽說也沒意外,放下杯子,露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是方隱年的妹妹?怎麽就和他這麽不一樣?”

“他跟你這麽大的時候,每天上完課就跑到食堂去勤工儉學,打飯,老師助理,這些他都做過,早早的就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什麽大學他都定好了。”

“他怎麽有個你這樣的妹妹。”

陶老師皺著眉,苦大仇深的看她。

寇青手裏捏著過長校服的衣袖,心裏有點說不上來的不自在,如果單純批評她一個人倒是還好,可是說到方隱年。

就像她變成了哥哥拖後腿的存在。

“給你家長打電話吧。”

陶老師把手機往她面前一伸。

“我,我不知道我爸的電話。”

寇青確實是不知道方中之的電話。

“你,你,哎。”

陶老師說了兩個你,都有點像罵人的意思,還是忍住了,最後嘆了口氣。

“那你回去上課吧,放學後再來,到時候我把你哥喊過來。”陶老師把電話重重的一撂。

寇青抱著作業回教室,坐下的時候還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怎麽樣,她說什麽了?”黃豆芽問。

“被請家長了。”寇青看著她說。

“什麽?你爸還是你媽?”

“不是,我哥哥。”

“什麽你哥!方隱年?!”

黃豆芽一下子發出尖銳爆鳴,方隱年三個字被她尖叫著喊出來。這下子桌子前面立刻圍上來一群聽到方隱年名字就湊過來的女生。

“什麽時候什麽時候,我要準備一下。”黃豆芽激動的從桌子鬥裏掏出一把小梳子和小鏡子。

“你這麽激動幹嘛,又不是你去。”寇青趴在桌子上蔫蔫的說。

“好久都沒見到隱年學長了,我都快忘記那張臉什麽樣子了嗚嗚嗚,想到隱年學長還有兩年就畢業了,我心好痛。”黃豆芽捂住心臟,裝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就是,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好運的啊,直接哥哥就是方隱年,每天都能見到他,還送你上學。”前桌的女生,一邊梳劉海一邊翻了個白眼。

寇青下巴挨著桌板,有點涼,眨巴了下眼。過了一個暑假,她確實是天天就能見到哥哥,而且關系也是突飛猛進,她甚至有種,已經和哥哥一起生活了幾年的錯覺。

“那放學還去給你過生日嗎?”寇青轉過頭看著往自己嘴巴上塗唇膏的黃豆芽問。

“去啊當然去,最好問問你哥能不能也去,叫你哥也來嘛,我們去唱歌。”黃豆芽拉住寇青的校服袖子撒嬌。

“我到時候問問嘛。”寇青點頭。

/

放學鈴打響,其他人飛一樣的抄起書包就往外跑,寇青有一搭沒一搭,動作極其緩慢的裝書。

她看了眼身邊興奮的黃豆芽問:“你說,我哥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這個嘛,可能有吧,畢竟之前你沒書那次,隱年學長可是把你爛掉的書一頁頁的粘好,又買了新的給你,肯定也是蠻重視你學習的吧。”黃豆芽想了想說。

“哎。”

寇青聽了黃豆芽的話,邁向辦公室的腳步越發沈重起來,好不容易到了,剛敲門進去。

方隱年就已經站在陶老師面前,兩人像是在說什麽,陶老師倒是笑的挺開心,一點不像在她面前的樣子。

寇青拖著步子往辦公桌前走。

“寇青,你來了,我剛才給你哥看了你的期末試卷和暑假作業。”陶老師一看到寇青來,臉就立馬像變色龍一樣板著,語氣嚴厲。

寇青垂著頭,小心翼翼的通過餘光去看方隱年的表情。哥哥沒什麽特別生氣的表情站在那,手裏拿著她的試卷,眼神辨不出情緒。

“你說說你,學習不好就算了,最基礎的學習態度也沒有!”陶老師拍著桌子說。

“好了陶老師,辛苦您了,確實也是我平時學習上對她監督不到位,以後我輔導她,作業是一定會完成的。”方隱年笑了笑,邁步擋在寇青身前。

寇青前面被陰影罩住,她擡起眼就看到方隱年擋在她面前的身影,穿著白襯衫校服的衣角,肩膀又寬又平,連棱角都是鋒利的,帶著少年的清俊。

沒有訓斥,沒有劈頭蓋臉的批評,永遠這麽無條件的站在她身前,為她擋住外界的聲音。

她抿了下嘴唇。

“隱年啊,你自己都高二了,時間本來就緊迫,還要照顧你妹妹,你的學業才是最要緊的,主次你要分清楚啊。”陶老師意味深長的加重了最後一句話。

“好了,寇青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你哥有話要說。”陶老師開口。

寇青點頭,走出辦公室,就看到探頭探腦的黃豆芽和幾個女生往辦公室裏看。

“你們這是幹嘛?”寇青沒忍住笑了笑。

“看你哥呀,哎呀你別擋著我。”

寇青往旁邊站了站,靠著辦公室的門框,因為陶老師的辦公桌在門口的位置,而她正好能隱隱約約聽到兩人的談話聲。

“我剛才說的主次重要性,你可明白嗎?隱年,你那麽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

“這樣的家庭,幫不上你忙,可你也不能讓她們拖你的後腿,你的成績足以讓你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寇青幾乎是屏氣凝神才聽清那幾句話,她下意識去踢地上的小石子,攥緊手心才忍住眼眶的酸澀感。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她都差點忘記了,哥哥有足以支撐他光明的未來的好成績,而她呢?在別人眼裏甚至成為拖累他的負擔?

辦公室的方隱年沒說話,寇青走了之後他就坐在椅子上,維持著那種溫和的笑意聽面前的老師說話。

聽著聽著,他偽裝出的笑意越來越深,眼前的蠢人像是受到什麽鼓舞的信號,還以為他的笑意是認同,於是說的更是一個勁。

他想,什麽大學不過是為了應付這些喋喋不休的老古董的隨便找的罷了,而所謂光明的未來?

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麽光明的未來,他諷刺的想,他的未來是荒山上的暗室,不能被照亮的沼澤地。

方隱年從七歲開始,就已經為自己制定了死亡的倒計時,而這個倒計時的實施是靠什麽時候想出來自己墓志銘來計算的。他想,等他想到滿意的墓志銘就滿意的死去。

於是他想了很多,每年想一次,到了今年,他才想明白,或許自己並不會有給自己刻墓志銘的人。

所以他更期待死了。

直到他這個流浪妹妹像天外來物一樣出現在他的世界。

他眼神微動,側臉去看門口的小縫隙裏,露出的初中校服一角,還有一動一動像是在踢什麽東西的那雙小白鞋。

他的妹妹從來不是拖後腿的累贅,相反,或許,她才是他的未來。

被他插手掌握的。

兩人扭曲纏繞的,緊密相連的,不能再分開的未來。

/

方隱年推開辦公室門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一群嘰嘰喳喳的女孩正圍成一圈,不知道在幹什麽,看到他出來立馬噤聲,扭扭捏捏的跟他問好。

“隱年學長好。”

“隱年學長好。”

“隱年學長好,寇青她哭了。”

哭了?

方隱年凝眉,從一群女孩中拉起寇青的手腕,彎下腰與她平視,看著寇青那雙漂亮的眼睛一圈有點粉紅,眼睛也濕潤的,過長的睫毛因為沾了淚水,有幾根黏在一起,黑黝黝的,惹人憐的很。

連鼻尖也紅紅的。

方隱年無意識滾動了一下喉結。

他垂下眼收斂了下情緒,將寇青拉著手腕走出去,漆黑的樓道,大部分的班級都已經下課,方隱年拉著人走到下一層,順腳踢開一間關著燈空教室。

將寇青拉到最後一排,又將人抱著坐在桌子上,兩手摁在她身側的桌子t上,以一種包圍的姿態彎著腰看她。

黑暗的環境裏,方隱年聲音也跟著壓低,伸出手輕柔的去摸寇青通紅的眼眶和眼角。

“哭什麽?”

“你是不是對我失望了?”

寇青哽咽著擡起頭看著面前那張溫柔笑著,眼睛卻黑沈沈的像深潭一般的漂亮眼睛。

“哥哥你學習好,能力強,又是學生會主席,那麽多人都喜歡你,你連大學都選好了,我呢,學習又差……”寇青說到一半,就被方隱年伸出抵在她嘴唇上的手指而停住。

方隱年表情溫柔的近乎於蠱惑,抵在她嘴唇的手冰涼,聲音像陰濕藤蔓一樣順著他的手指在她身體蔓延開。

“我不喜歡你這樣說自己。”

“我只說一遍,你要聽清楚。我的一切都屬於你。我所謂光明的未來,我俗世的物質,我的生命,我的靈魂,全都屬於你,我連同愛和死一切都獻給你。”

黑暗中方隱年表情誠懇的像是狂熱的信徒,拉起寇青的手放在自己脖頸。

寇青幾乎是神魂劇蕩,楞楞地任由方隱年將自己的手放在他脖頸的動脈用力,以至於恍惚間沒有聽到方隱年最後的那句。

“你也一樣吧。”

像詛咒一樣冷而黏膩釘死在她周圍。

【作者有話說】

我也好想寫哥穿西裝,妹穿校服,強制愛啊

(鍵盤蠢蠢欲動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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