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中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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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中標
日子平穩向前。
傅辭的工作室漸漸有了名氣。
之前做的小項目都頗有成色，讓他在業內都稍稍有了些知名度。
他接到了一個頗具分量的邀請：為一個有歷史背景的老城區小圖書館做改造設計競標。
競標前一天晚上，傅辭都還在桌前對著電腦做最後的調整。
薄靳言端了杯熱牛奶放在了桌邊。
“還在改？”薄靳言站在他身後，手輕輕搭在輪椅靠背上。
“嗯，最後一個細節了。”傅辭頭也沒有擡，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
“關於無障礙入口的坡度，我還想再優化一下數據，確保萬無一失。”
關於圖書館，其實要做的改變很多，樓梯高度需要符合大部分人的習慣，以防絆腳。其次就是圖書館內的空間放置需要一定的距離，但不能過遠。包括無障礙入口的坡度。
薄靳言俯身看了看屏幕上的電子圖紙：“需要我幫你看看預算部分嗎？”
“不用，”傅辭語氣肯定，“這部分我核算過三遍了，沒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前在傅氏，看過太多超支的項目了。”
薄靳言聞言，嘴角微微揚起，沒有再打擾他。
*
第二天會場，隨著每個前來競標的人下臺，很快就輪到了傅辭進行陳述。
他冷靜地闡述完整個設計理念後，進入到常有的問答環節。
一位年長的評委推了推眼鏡，就像對之前那幾位競標的人所問的一樣，十分尖銳。
“傅先生，您的設計方案很出色，但預算控制是否太過於理想化了？尤其是您提到的這種特殊的玻璃材質，據我所知，成本很高。”
傅辭面色不改，操控輪椅更靠近了話筒一些，聲音通過話筒變得清晰。
“正如您所說，這種材質的單價確實很高，但經過我的計算，它的保溫隔熱性遠超於市面上同樣價位的玻璃，能顯著得降低圖書館長期以來的能源消耗，這是我從全生命周期成本角度做的考量，相關數據在附錄第三頁有詳細的對比。”
另一位評委點點頭，然後追問道：“後期維護呢？這種設計對日常保潔要求並不低吧？”
傅辭揚起笑容，接過話頭。
“關於維護，我在設計時也為此考慮了，頂部預留了智能清潔設備軌道，日常清掃可以自動化。大型維護我也與供應商談好了長期服務協議，費用已經納入預算，這部分的風險是可控的。”
他回答得條理清晰，甚至又主動補充：“類似的項目，我在傅氏地產參與過海濱藝術中心的後期維護規劃，有成熟的經驗可以借鑒。”
他提到“傅氏地產”。
那個以前將他摧殘的地方。
但如今卻語氣平淡，就像是每一個求業者一樣去敘述一個尋常的工作經歷。
臺下的幾位評委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前的些許質疑明顯淡去了。
陳述結束，傅辭操控輪椅離開會場。
薄靳言的車就等在外面。
一上車，傅辭還沒有開口，薄靳言就遞過來一瓶擰開的水，焦急地問：“感覺怎麽樣？”
傅辭接過水喝了一口後，才說：“該說的都說了，有個評委對預算有些疑問，我解釋清楚了。”
“你怎麽說的？”
薄靳言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
“就事論事，算了筆長期賬。”傅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嗯...我還提了句以前在傅氏做過類似的項目成本控制。”
薄靳言輕笑一聲：“這招不錯，讓他們知道你不是什麽新手。”
而且很可愛。
他在心裏補了一句。
傅辭沒接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等待結果的那幾天，薄靳言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
程屹來找他簽文件，眼睜睜看著他第三次看手機，忍不住吐槽：“薄大總裁，您能不能淡定點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等成績。”
“你不懂。”
“我怎麽不懂？”程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不就是阿辭競標那事兒嗎？我看他準備得那麽充分，肯定沒問題的。”
薄靳言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還啰嗦。”
薄靳言拿走程屹的文件夾，看了一眼，利落地簽下署名。
“文件簽好了，趕緊走。”
程屹拿著文件，搖頭晃腦地走了，嘴裏還調侃著：“哎喲，嘖嘖嘖...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
下午，傅辭的短信終於來了，依舊簡短。
【拿到了。】
薄靳言立刻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回撥電話的速度快得讓剛進門的秘書嚇了一跳。
電話接通，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還能聽到有人祝賀的聲音。
“恭喜。”薄靳言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辛苦了。”
“嗯。”
傅辭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要更加輕松。
“評委說方案考慮很周全，特別是長期價值這部分。”
“你做的很好，什麽時候到家？我馬上回來。”薄靳言邊說邊拿起外套，“晚上想怎麽慶祝？”
“都可以，”傅辭頓了頓，“嗯...想吃你做的菜。”
“好，我現在回去。”
薄靳言掛了電話，對琳達交代了幾句必要的工作安排便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他先去精品超市買了新鮮的食材，回到家洗了個手就系上了圍裙就開始在廚房忙碌。
傅辭比平時稍晚一些到家。
助理將傅辭推進家裏的時候，薄靳言正把最後一道清蒸鱸魚端上桌。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都是傅辭偏好的清淡口味，但擺盤明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桌上還醒著一瓶紅酒。
“回來了？洗手吃飯。”
薄靳言解下圍裙，語氣輕快。
傅辭洗完手來到餐桌前，看著滿桌的菜肴，微微怔了一下。
燈光下，菜肴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薄靳言先給他盛了一碗湯：“先喝點湯暖暖胃。”
傅辭點點頭，然後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薄靳言才倒了紅酒，舉起酒杯：“辛苦了，傅設計師。這一仗打得很漂亮。”
傅辭也端起酒杯和他輕輕一碰：“嗯，謝謝。”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薄靳言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肉，臉上噙著笑。
“這個項目規模不小，需要我幫你協調資源嗎？”
“暫時不用。”傅辭搖頭，“團隊框架我現在有了初步想法，團隊成員也在物色了。前期調研和方案深化，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薄靳言點點頭，不再多問。
吃晚飯，傅辭主動提出要幫忙收拾，被薄靳言按住了手：“忙活了一天，你去休息就好，或者看看書，這裏放給我來就行。”
傅辭沒有再堅持，操控著輪椅來到了臥室內的書架前。
書架不同以前空蕩，反而還填的滿滿當當。
他抽出一本建築雜志翻看，廚房裏傳來洗碗的水聲和薄靳言偶爾哼著的不成調的曲子。
傅辭笑了笑。
看來，這有個心情比自己獲獎時都要好的人。
收拾完廚房，薄靳言泡了壺茶端到客廳，在傅辭身邊的沙發坐下。
電視開著，播放著晚間新聞，但兩人都沒太認真去看。
“今天在會場，”傅辭忽然開口，眼睛還盯著雜志，“有人過來問我，為什麽選擇這麽個小項目重新開始。”
薄靳言倒茶的動作頓住，轉過頭看他。
“嗯，你怎麽說？”
“我說，建築不分大小，只分用心與否。”傅辭翻過一頁，“這個圖書館雖然小，但它在社區裏，每天都會有很多孩子和老人去看書，而且老城區也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做好它，比做一個華而不實的地標更有意義。”
薄靳言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裏柔軟成一片。
他認識的傅辭，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是追求虛名的人。
“你說得很對，”薄靳言將茶杯遞給他，“而且，這個項目只是一個開始。”
傅辭接過茶杯，指尖碰到薄靳言的手，兩人都沒有立刻收回。
透過茶杯傳來的溫熱感在指尖蔓延。
“嗯，”傅辭輕輕應了一聲低聲吹了吹茶水的熱氣，“只是一個開始。”
窗外夜色漸深，公寓裏燈火溫暖。
對傅辭而言，中標固然是值得高興的，但更讓他安心的是這種平靜的日常。
他的事業重新起步，而身邊這個人，用他最笨拙卻也最真誠的方式，為他撐起了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天空。
而對薄靳言而言，看著傅辭一點點找回自信和光芒，比任何商業成就都更讓他感到滿足，他曾經犯下的錯，所以必須要他自己來彌補。
洗完澡，薄靳言照例幫傅辭做睡前按摩。
這是之前詢問醫生傅辭的腿是否還能好起來的時候，醫生建議的。
腿因為時間的跨度太大，好起來不太現實，但可以做一些腿部按摩來疏通血液循環。
現在已經成為了他們兩睡前必做的事情了，並且薄靳言的手法已經熟練了很多。
“明天我去工作室。”傅辭閉著眼睛說，“要開始組建團隊了。”
“好，我讓司機準時送你。”薄靳言應道，“需要面試場地的話，可以用集團樓下的會議室的。”
“不用，工作室那邊就行。”傅辭頓了頓，像想起了什麽，“你明天...下午能早點回來嗎？”
薄靳言按摩的手微微一頓，俯下身看他：“怎麽了？”
傅辭沈默了幾秒，才悶悶說道：“很久...沒有去看母親了，明天...你想一起去嗎？”
薄靳言楞住了，這話其實很輕，幾乎沒什麽重量。
但他知道那是傅辭心底最深的痛處之一，自從那次在墓園發生的事情後，傅辭從不再提起，也再沒有去過。
包括薄靳言自己也是，他不願提起那一天，更不願提起那個地方。
現在，傅辭居然主動提出，而且還是邀請他一起去。
薄靳言壓下心頭的震動，手上的動作又續上，但放得更輕了。
他的聲音柔和下來：“好，我明天上午把事情處理好，下午早點去接你。”
“嗯。”
傅辭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燈熄了，臥室陷入了黑暗。
薄靳言在黑暗中睜著眼，感受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被子下輕輕握住了傅辭微涼的手指。
傅辭動了一下，卻沒有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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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做的小項目都頗有成色，讓他在業內都稍稍有了些知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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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標前一天晚上，傅辭都還在桌前對著電腦做最後的調整。
薄靳言端了杯熱牛奶放在了桌邊。
“還在改？”薄靳言站在他身後，手輕輕搭在輪椅靠背上。
“嗯，最後一個細節了。”傅辭頭也沒有擡，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
“關於無障礙入口的坡度，我還想再優化一下數據，確保萬無一失。”
關於圖書館，其實要做的改變很多，樓梯高度需要符合大部分人的習慣，以防絆腳。其次就是圖書館內的空間放置需要一定的距離，但不能過遠。包括無障礙入口的坡度。
薄靳言俯身看了看屏幕上的電子圖紙：“需要我幫你看看預算部分嗎？”
“不用，”傅辭語氣肯定，“這部分我核算過三遍了，沒問題。”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前在傅氏，看過太多超支的項目了。”
薄靳言聞言，嘴角微微揚起，沒有再打擾他。
*
第二天會場，隨著每個前來競標的人下臺，很快就輪到了傅辭進行陳述。
他冷靜地闡述完整個設計理念後，進入到常有的問答環節。
一位年長的評委推了推眼鏡，就像對之前那幾位競標的人所問的一樣，十分尖銳。
“傅先生，您的設計方案很出色，但預算控制是否太過於理想化了？尤其是您提到的這種特殊的玻璃材質，據我所知，成本很高。”
傅辭面色不改，操控輪椅更靠近了話筒一些，聲音通過話筒變得清晰。
“正如您所說，這種材質的單價確實很高，但經過我的計算，它的保溫隔熱性遠超於市面上同樣價位的玻璃，能顯著得降低圖書館長期以來的能源消耗，這是我從全生命周期成本角度做的考量，相關數據在附錄第三頁有詳細的對比。”
另一位評委點點頭，然後追問道：“後期維護呢？這種設計對日常保潔要求並不低吧？”
傅辭揚起笑容，接過話頭。
“關於維護，我在設計時也為此考慮了，頂部預留了智能清潔設備軌道，日常清掃可以自動化。大型維護我也與供應商談好了長期服務協議，費用已經納入預算，這部分的風險是可控的。”
他回答得條理清晰，甚至又主動補充：“類似的項目，我在傅氏地產參與過海濱藝術中心的後期維護規劃，有成熟的經驗可以借鑒。”
他提到“傅氏地產”。
那個以前將他摧殘的地方。
但如今卻語氣平淡，就像是每一個求業者一樣去敘述一個尋常的工作經歷。
臺下的幾位評委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前的些許質疑明顯淡去了。
陳述結束，傅辭操控輪椅離開會場。
薄靳言的車就等在外面。
一上車，傅辭還沒有開口，薄靳言就遞過來一瓶擰開的水，焦急地問：“感覺怎麽樣？”
傅辭接過水喝了一口後，才說：“該說的都說了，有個評委對預算有些疑問，我解釋清楚了。”
“你怎麽說的？”
薄靳言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
“就事論事，算了筆長期賬。”傅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嗯...我還提了句以前在傅氏做過類似的項目成本控制。”
薄靳言輕笑一聲：“這招不錯，讓他們知道你不是什麽新手。”
而且很可愛。
他在心裏補了一句。
傅辭沒接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等待結果的那幾天，薄靳言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的。
程屹來找他簽文件，眼睜睜看著他第三次看手機，忍不住吐槽：“薄大總裁，您能不能淡定點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等成績。”
“你不懂。”
“我怎麽不懂？”程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不就是阿辭競標那事兒嗎？我看他準備得那麽充分，肯定沒問題的。”
薄靳言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還啰嗦。”
薄靳言拿走程屹的文件夾，看了一眼，利落地簽下署名。
“文件簽好了，趕緊走。”
程屹拿著文件，搖頭晃腦地走了，嘴裏還調侃著：“哎喲，嘖嘖嘖...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
下午，傅辭的短信終於來了，依舊簡短。
【拿到了。】
薄靳言立刻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回撥電話的速度快得讓剛進門的秘書嚇了一跳。
電話接通，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還能聽到有人祝賀的聲音。
“恭喜。”薄靳言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辛苦了。”
“嗯。”
傅辭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要更加輕松。
“評委說方案考慮很周全，特別是長期價值這部分。”
“你做的很好，什麽時候到家？我馬上回來。”薄靳言邊說邊拿起外套，“晚上想怎麽慶祝？”
“都可以，”傅辭頓了頓，“嗯...想吃你做的菜。”
“好，我現在回去。”
薄靳言掛了電話，對琳達交代了幾句必要的工作安排便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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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辭比平時稍晚一些到家。
助理將傅辭推進家裏的時候，薄靳言正把最後一道清蒸鱸魚端上桌。
四菜一湯，葷素搭配，都是傅辭偏好的清淡口味，但擺盤明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桌上還醒著一瓶紅酒。
“回來了？洗手吃飯。”
薄靳言解下圍裙，語氣輕快。
傅辭洗完手來到餐桌前，看著滿桌的菜肴，微微怔了一下。
燈光下，菜肴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薄靳言先給他盛了一碗湯：“先喝點湯暖暖胃。”
傅辭點點頭，然後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薄靳言才倒了紅酒，舉起酒杯：“辛苦了，傅設計師。這一仗打得很漂亮。”
傅辭也端起酒杯和他輕輕一碰：“嗯，謝謝。”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薄靳言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肉，臉上噙著笑。
“這個項目規模不小，需要我幫你協調資源嗎？”
“暫時不用。”傅辭搖頭，“團隊框架我現在有了初步想法，團隊成員也在物色了。前期調研和方案深化，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薄靳言點點頭，不再多問。
吃晚飯，傅辭主動提出要幫忙收拾，被薄靳言按住了手：“忙活了一天，你去休息就好，或者看看書，這裏放給我來就行。”
傅辭沒有再堅持，操控著輪椅來到了臥室內的書架前。
書架不同以前空蕩，反而還填的滿滿當當。
他抽出一本建築雜志翻看，廚房裏傳來洗碗的水聲和薄靳言偶爾哼著的不成調的曲子。
傅辭笑了笑。
看來，這有個心情比自己獲獎時都要好的人。
收拾完廚房，薄靳言泡了壺茶端到客廳，在傅辭身邊的沙發坐下。
電視開著，播放著晚間新聞，但兩人都沒太認真去看。
“今天在會場，”傅辭忽然開口，眼睛還盯著雜志，“有人過來問我，為什麽選擇這麽個小項目重新開始。”
薄靳言倒茶的動作頓住，轉過頭看他。
“嗯，你怎麽說？”
“我說，建築不分大小，只分用心與否。”傅辭翻過一頁，“這個圖書館雖然小，但它在社區裏，每天都會有很多孩子和老人去看書，而且老城區也有很多像我一樣的人。做好它，比做一個華而不實的地標更有意義。”
薄靳言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裏柔軟成一片。
他認識的傅辭，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是追求虛名的人。
“你說得很對，”薄靳言將茶杯遞給他，“而且，這個項目只是一個開始。”
傅辭接過茶杯，指尖碰到薄靳言的手，兩人都沒有立刻收回。
透過茶杯傳來的溫熱感在指尖蔓延。
“嗯，”傅辭輕輕應了一聲低聲吹了吹茶水的熱氣，“只是一個開始。”
窗外夜色漸深，公寓裏燈火溫暖。
對傅辭而言，中標固然是值得高興的，但更讓他安心的是這種平靜的日常。
他的事業重新起步，而身邊這個人，用他最笨拙卻也最真誠的方式，為他撐起了一片可以自由呼吸的天空。
而對薄靳言而言，看著傅辭一點點找回自信和光芒，比任何商業成就都更讓他感到滿足，他曾經犯下的錯，所以必須要他自己來彌補。
洗完澡，薄靳言照例幫傅辭做睡前按摩。
這是之前詢問醫生傅辭的腿是否還能好起來的時候，醫生建議的。
腿因為時間的跨度太大，好起來不太現實，但可以做一些腿部按摩來疏通血液循環。
現在已經成為了他們兩睡前必做的事情了，並且薄靳言的手法已經熟練了很多。
“明天我去工作室。”傅辭閉著眼睛說，“要開始組建團隊了。”
“好，我讓司機準時送你。”薄靳言應道，“需要面試場地的話，可以用集團樓下的會議室的。”
“不用，工作室那邊就行。”傅辭頓了頓，像想起了什麽，“你明天...下午能早點回來嗎？”
薄靳言按摩的手微微一頓，俯下身看他：“怎麽了？”
傅辭沈默了幾秒，才悶悶說道：“很久...沒有去看母親了，明天...你想一起去嗎？”
薄靳言楞住了，這話其實很輕，幾乎沒什麽重量。
但他知道那是傅辭心底最深的痛處之一，自從那次在墓園發生的事情後，傅辭從不再提起，也再沒有去過。
包括薄靳言自己也是，他不願提起那一天，更不願提起那個地方。
現在，傅辭居然主動提出，而且還是邀請他一起去。
薄靳言壓下心頭的震動，手上的動作又續上，但放得更輕了。
他的聲音柔和下來：“好，我明天上午把事情處理好，下午早點去接你。”
“嗯。”
傅辭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燈熄了，臥室陷入了黑暗。
薄靳言在黑暗中睜著眼，感受著身邊人平穩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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