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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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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一整晚”◎

顧儉盯著許臻看了兩秒, 這個人和記憶中的那個人好像沒什麽變化,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他感到不適。

“是,很久不見了。”

聽到人聲的鐘小嵐從沙發上起來。

“是……阿臻?”

許臻進來, 對上鐘小嵐略顯不自然的表情, 也尷尬地一笑。

“沒想到今晚有客人。”他垂了垂眼簾, 像是看出了鐘小嵐的顧慮,顧及顧儉的感受, 改了口, “阿姨,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鐘小嵐搖頭,“怎麽會?這個點,你吃飯了嗎?”

許臻搖頭,隨後晃了晃手裏的袋子, “那天看你的膏藥好像剩得不多了, 我又帶了一盒。還有髕骨帶, 我看你的護膝好像松了。”

鐘小嵐接過來, 心裏不是不感動。

“真是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鐘小嵐剛吃完晚飯,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餘光看向顧儉,沒覺察什麽,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就聽到許臻說:

“不好意思啊, 阿姨,沒想到今晚會有人。那,我先走了。”許臻說著便要離開。

鐘小嵐瞬間覺得自己的擔心很小人之心, 許臻大老遠來一趟, 都沒想著和女兒打個招呼。

就算他之前說過喜歡女兒,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很大氣的。他們之間就算沒那方面的緣分,還有這麽多年的親情,且顧儉大約什麽都不知道,他們都是高中同學,她要是真讓他走了,倒讓顧儉多想了。“別著急走啊。”鐘小嵐說。

顧儉站在原地,也跟著淡聲說,“是啊。”

許臻笑著搖頭,“忙到現在,還沒吃呢,我去外面吃點。”

鐘小嵐心疼地說:“我去廚房幫你把菜熱一下,你和小顧高中同學,很久沒見了吧,敘敘舊。”

許臻這時才轉頭看向身後的顧儉,露出一個看起來相當友善的笑容。

“是很久沒見了,不過,”他頓了頓,“畢業以後,也是聯系過的。”

顧儉先是沒說話,面上是那種看似有距離感但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沒忘記吧。”許臻問。

“怎麽會忘記呢?”

顧儉想起那通語音電話。

兩個人各懷心事地往沙發走。

鐘小嵐想法簡單,見他們其樂融融,也松下一口氣,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好,你們在客廳看看劇聊聊天。把莊榆也叫過來,一晚上都在忙什麽呢?”

莊榆人還站在陽臺上,背對著客廳,玻璃門關著,將一門之隔的世界隔絕開。

顧儉和許臻兩個人坐在沙發的兩邊。

許臻很自然地從茶幾的第二層櫃子裏找到電視的遙控器。

“你有什麽想看的嗎?”他問。

顧儉勾勾唇,聲音沒什麽起伏:“隨意就好。”

許臻笑笑,隨便點開一部剛上流媒體的電影。

“你這是,打算回來了?”顧儉從臨近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嶄新的茶杯,往裏倒了一點茶水。

許臻看他手上的動作,還是從前的笑容,“你不是也回來了?”

顧儉不置可否,隨口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許臻張開口,像是要說什麽,很快,爽朗地笑了笑。

“啊,我不知道莊榆是怎麽和你說的?”

顧儉怔了一瞬間,握著杯子的動作有些僵硬,隨後若有似乎地笑著看他,像是在遺憾:“仔細想想,她和我,好像從來沒有提起過你。”

沒人在說話,只有吵鬧的電視填補這份沈默。

過了兩秒,許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訝,“真的嗎?看來你們平常不聊天啊。”

說完,他又笑:“開個玩笑。”

顧儉面上仍舊是淡淡的笑,只是很快,顧儉收起笑容,看起來很是溫和,就好像真的在對一個舊友。

“我們結婚了。”他倏地開口。

“所以呢?”許臻神色未變,沒有將視線從電視上離開,“準備邀請我參加婚禮嗎?”

顧儉將那個杯子,挪到許臻的面前。

“我在回答你進門時的問題,”他輕笑,“你是莊榆的發小,邀請你參加婚禮,肯定要通過更正式的方式才對。”

許臻又看了一眼他的手,空無一物。

“是不打算被人知道嗎?”許臻收回目光,“難怪你們結婚,莊榆也沒有主動告訴我。”

“是嗎?她和她玩得關系好的幾個朋友倒是說了。”顧儉下意識地用右手握住左手,遮住了左手的中指,很快又放開。

他語音自然,“我和她還有項目合作的關系,暫時不適合公開。”

“這樣啊。”

輕飄飄到令人生厭的語氣,顧儉沒再說話了。

許臻看了一眼茶,對他露出一點抱歉的神情:“我和小榆一樣,喝了茶會失眠,睡眠質量不是太好,這杯就不喝了。”

顧儉也將視線落在茶杯上,“沒關系。”

大約過了十秒鐘,顧儉淡聲道:“不過,她最近睡眠質量還好。”

許臻沒再說話,只是看著他,顧儉回以笑容,“你如果總是失眠的話,還是應該,看看醫生。人總是,很難自醫。”

“看來,這是你的個人經驗。”

許臻說完,電視裏開始播放惱人的廣告,不知過了多久,許臻忽地站起,面上是一貫的輕松的笑意。

“雖然再久我都可以等,不過她這一整晚都在忙什麽呢,我去看看。”他沒有絲毫等顧儉反應的意思,腳步輕快,徑直離開了沙發。

顧儉抿唇,坐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離陽臺越發地近。

他恍惚地想,今晚不該來這裏的,呆在家裏,只有他和莊榆兩個人,那樣才對。

他開始後悔了。

陽臺的玻璃門被打開,只是不遠處的聲音被空調的風聲遮住。

顧儉看到許臻離莊榆越來越近,直到他的手從莊榆身後伸向前,像是想要捂住莊榆的眼睛。

上學的兩年,顧儉就曾目睹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原以為早已習慣,但不論什麽時候再看到,好像還是會痛苦。

顧儉站了起來。

他雙拳緊握,下一秒看到莊榆轉過了頭。

莊榆原本在和大學的同學發語音,忽然聽到身後的門被拉開,猜測是顧儉叫她回家,轉過頭,就發現是兩天前才在這裏見到的許臻。

她嚇一跳,避開了他的手。

“不是,你什麽時候來的?”

許臻站在玻璃門前,“剛剛。”

剛剛在客廳,他還笑得出來,但是現在,原來“勉強微笑”這件他做了十幾年的事,也會變得困難。

“你和顧儉碰上了嗎?”她問了一句廢話,剛想著問他們好多年沒見面,再見覺得對方變化大不大。

只是她忽然想起昨晚睡前,顧儉似乎問起他現在是不是還在外地的事,當時她因為太過困倦,便極其含糊地“嗯”了一聲,把這個問題應付了過去。

結果,今天,許臻就出現了。

造孽,好尷尬。

“你自己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回來,又整天往我家跑。”她咬牙切齒。

“我來給阿姨送藥,”許臻看起來相當委屈,“我不知道你們會過來。”

莊榆仔細一想,好像是沒有說過。

其實本來就是很小的事,都怪許臻非要保密。

“算了,我和他解釋一下就好,”說許臻失戀,不想面對同學,這也很好理解,“你們剛剛聊什麽了嗎?”

莊榆想往客廳張望,不過視線被許臻擋住。

她便打算往客廳走,只是聽到身邊許臻很輕的聲音。

“人結婚,是不是都會變啊。”他問。

莊榆停下腳步,看到許臻臉上盡是消沈和茫然。

“……你怎麽這麽說?”

“我覺得很痛苦。”他說,“好像所有我在意的人都離我越來越遠。”

“你……是不是又想到你喜歡的那個人了?怎麽所有人都在晚上多愁善感?”

許臻感受著心底的不安,“我覺得我好像什麽都不剩了,媽媽、爸爸,現在,還有……你。”

“不會啊,你別這麽想,只是一段感情而已,不要放大它。”

怎麽會只是一段感情呢?這是他無望的人生裏唯一的希望。

許臻矛盾地看著她,終於說出許多假話中的真心話:“我有點害怕。”

害怕他等了那麽久的人,最後他永遠也無法擁有。

莊榆試圖驅散這種低迷的氛圍,“你少來!”

“小榆,你還能對我說,會永遠——”

“莊榆。”一個身影從客廳走出,走進這片陰影裏。

顧儉打斷了說話的人,閑散地看著兩人,面無表情地說:“媽叫許臻吃晚飯了。”

“哦。”莊榆拍拍許臻的胳膊,安慰道,“好了,快去吃飯。”

許臻的目光旋即聚焦在莊榆臉上,他溫柔地註視著她:“你說的話,我會記住。我去吃飯了。”

他轉身,沒有再看顧儉,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顧儉倚靠在玻璃門上,一言不發地註視著莊榆。

莊榆沖他眨了一下眼睛,顧儉笑了。

“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他指著她的臉,笑容沒什麽溫度,“還有,方便問一下你們剛剛在聊什麽嗎?我很好奇。”

莊榆不是聽不出他的陰陽怪氣,想到昨晚,還是決定說:“對不起,騙了你一件事,昨晚你問起他……”

顧儉兩步跨到她面前,不想從她的嘴裏聽到第三句謊言,低頭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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