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 第 10 章

關燈
10   第 10 章

◎我們還是算了◎

莊榆的後背緊貼座椅靠背,手因為不適應顧儉突如其來的靠近,往車門附近一放,忽然椅背挪動了位置,不是向後,而是向前,眼看離顧儉的臉越發的近,她驚慌地擡手推他的胸膛。

“按錯的話,就給我打開,我要下車了。”

顧儉聞言終於回過神,眼底濃烈的情緒仿佛散了一些,像是看出她的緊張,他身體後退了一點,笑著安撫道:“沒事,是碰上了調整靠背角度的按鈕,我幫你恢覆到剛剛的位置,別緊張。”

莊榆不肯看他,對從昨晚就開始的一系列超出她掌控的事感到無法理解,她撥弄了一下頭發,焦躁地開口:“你還有什麽事要說嗎?說完我要走了。”

顧儉低頭看了一眼衣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裏好像還有剛剛她推開他時留下的痕跡,過了幾秒,他再次擡頭對著她:“有,可不可以看著我?”

莊榆聞言反骨地閉上了眼睛,閉完眼也覺得自己這樣不成熟,但是還是不想聽他的。

耳邊伴隨著顧儉的輕笑聲。

他也不在意,只是問:“剛剛你說,有機會會去看我媽,是真的嗎?”

莊榆這時才側身看向顧儉,那只是一句客套的話,這麽淺顯的道理,她想不通顧儉會不懂。

顧儉對上她的視線,笑著問:“是客套話對吧。”

許久,莊榆很輕微地點了一下頭,這樣的現狀是他造成的,她不用覺得愧疚。

“但是我媽可能會當真。”她聽到顧儉說。

莊榆再次看向窗外的雪花,無力混雜著惱怒從胸口湧出,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有句幼稚的話就在自己的嘴邊,幾次都要脫口而出,顧儉,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當年是——

“不說這個了,”顧儉沒有錯過她淡漠的神情,“我們聊聊被我媽打斷的事,好嗎?”

莊榆反應了一下,意識到他在說她昨晚答應他求婚的事。

車內溫度偏高,連座椅都被顧儉調成了加熱模式,莊榆想到自己酒後竟然失德到答應絕交舊友的求婚就深感無地自容。

她沒有深想,目光近乎直白地看回顧儉,“顧儉,我今天聽到你跟阿姨的話,你大概因為一些原因可能需要結婚,然後這時候又遇到了我,所以想起了我,我們上學的時候關系很好,但是,後來我們沒有聯系了。很多年都沒有聯系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已經變了?變了很多。現在你不了解我,我也搞不懂你。”

這是他們重逢以來,莊榆說了最多話的一次。

顧儉仔細端詳著她,就好像也陷入了回憶的漩渦,他柔聲問:“哪裏變了?”

莊榆察覺他的視線,也是,如果婚姻對他來說,只是一種合作,那麽合作對象是什麽樣的性格又有什麽關系,只要好拿捏,不惹事就可以。

她想保留成年人的體面,畢竟早上剛吃了顧儉家的飯,吃人的嘴軟,從昨晚到現在沒有發生明面的爭執,沒必要給他們原本就有的慘淡句點再增添個令人窒息的感嘆號。

她聳了聳肩,“不提這些,昨晚我喝多了一點,其實我都不記得了,所以也沒有當真。”

“‘所以’?”顧儉偏頭思索,“那如果記起來呢?可以當真嗎?”

莊榆忽然笑了,因為她好像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跟他溝通,好好說話好像拒絕不了。

“顧儉,老實說雖然關於昨晚我記的不是很清醒,但是你當時求婚應該也很隨意,不是認真的。”

顧儉只是註視著她的眼睛,他熾熱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莊榆才註意到他的手在大衣口袋裏好像放了有一會兒。

這個姿勢其實有些奇怪,他迎上她的目光,終於拿出了手,莊榆看到他先是攥緊了手心,過了一會兒,他小心翼翼地又將手垂放在她的面前,對她攤開了手心,像是等待來自她的審判。

是莊榆始料未及的動作,她低頭一看,是一枚鉆戒,葉脈狀鑲爪,中央主鉆是剔透晶瑩的黃鉆,很大很亮。

她太陽穴一跳,懷疑其實從昨天到現在酒勁都沒過,她的視線就這樣落在那枚鉆戒上,看到顧儉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將它捏起。

顧儉註視著她,沈聲開口“莊榆,你在相親是嗎?你想結婚了,那,和我怎麽樣?我們結婚,好不好?”

他一句一句問出來,莊榆竟然覺得他的聲音有點抖,她看一眼他的眼睛,又看向他手中的戒指,心臟因為從未設想過的場景跳得節奏全無。

“你……什麽意思?”她被他和他掌心的這枚戒指搞懵了。

“怕你忘了,這是我昨晚跟你說的話,當時求得匆忙,忘了給你求婚戒指。”

他說到這裏笑了笑,像是第一次缺乏長久望向莊榆的勇氣似的,也垂眸看向戒指,“我覺得你會喜歡它,不過,你覺得現在我還了解你嗎?”

莊榆張了張口,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顧儉望向窗外,地上雖然有積雪,但是好像沒有那麽誇張。

他輕笑道:“坐著求婚是不是有點不像話,不然我們下車,我跪一下吧,好嗎?”

莊榆聞言,仍舊呆呆地盯著他看,這一次門鎖倒是真的打開了,他甚至把她身上的安全帶也解開,眼看著顧儉真要下車求婚,她慌忙地拉住他。

“不是啊,顧儉。”莊榆收回手,又蹭了一下自己的臉,“你和人打賭,還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嗎?”

顧儉認真地看著她:“沒有。”

莊榆沈吟片刻,如果不是當年那通電話,她問過那個問題,今天顧儉做的這一系列事真要她誤會了。

文旅子公司的誘惑力這麽大嗎?也是,她為了點份子錢都敢相親了。

昨晚顧儉好像說過,份子錢都給她,婚禮會在楓州最好的酒店辦,好有誘惑力,可是她今年不是18歲了,在一個人身上嘗過友情的痛以後,如果還要再栽一次跟頭,好像蠢過頭了。

“顧儉,”她矛盾又認真地開口,“雖然我從來沒有說過,但是我以前一直認為,未來跟你結婚的人一定會很幸福,因為我覺得,你是有能力讓人幸福的人,你有愛人的能力。”

顧儉有片刻的沈默,他想起昨晚莊榆喝醉時不停地說他好,現在又開始說他有愛人的能力,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樣的能力。

他不知抱著什麽想法,自嘲地笑:“以前的我有這麽好?”

“嗯,有的吧,不然我也不會一直和你做朋友了。”

也不至於在被他絕交以後傷心很長一段時間。

顧儉沈默的間隙,她說:“所以,就算我們現在是這樣的關系,我也不希望看到有一天你對待婚姻是這樣功利的態度。”

顧儉搖頭,明明車窗緊鎖,但是屋外雪花帶來的潮呼呼的冷氣似乎也鉆進了車內,他目光克制地凝視著她,忽然輕聲說:“不功利。莊榆,你說我以前對你很好,我們結婚,以後我還會像從前那樣,對你更好,好不好?”

莊榆困惑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他好像真的變了很多,每一句話好像都在征求她的意見,問她好嗎?可不可以?看起來姿態已經放到最低,但是提的每一個要求都是在為難她。

許久,莊榆搖了搖頭,“顧儉,我們還是算了吧。”

顧儉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手上的血管清晰可辨別。

莊榆聽顧儉說會像從前一樣對她好,甚至更好,胸口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大概是和顧儉絕交以後的這些年,她的生活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所以前幾年當她覺得無助痛苦的時候,很容易懷念那段時光和記憶中的人,懷念完會有點恨他。

好不容易釋懷,莊榆不打算繼續怪他,但也不會蠢到給顧儉第二次傷害她的機會。

“那戒指呢?”他將戒指放到她眼前晃了晃,很少年氣的動作,就像上學時候偶爾惹她不高興,隨後拿吃的哄她的樣子。

莊榆也不知道怎麽回應他了,露出無奈的笑容,“不答應求婚也可以送給我?”

顧儉眼睛亮了亮,又晃了晃:“可以啊,是你的尺寸。本來就是給你的。”

莊榆沒有問,他又沒量過她的手指,怎麽可能知道是她的尺寸,可能在男人眼裏女人手指的粗細都差不多,總有一根手指能戴上。

“不用了,你以後求婚還要買新的。”

顧儉像是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似的,仍是笑著說:“下一次求婚給你買新的,收下吧,或者試試看。”

他沒有說是哪種試,莊榆還是搖頭。迷茫,顧儉為什麽要這樣?

“你不喜歡這顆嗎?”他終於收起笑容,面上竟然透出很淡的沮喪,“看來確實沒那麽了解你了,以前你會喜歡這一款的。”

莊榆的心也莫名其妙跟著低落下去,破碎的鏡子回不到從前,分開多年的朋友也一樣,更不要說結婚。

在一片寂靜裏,莊榆沈重地開口道:“我走了,顧儉,再見。”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開啟新篇章[加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