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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30章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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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30章第130章

尾聲

“我知道你一直有個線人,我們能獲得這場大勝他功不可沒。可是沒有檔案的話,真的沒有辦法。我們都是執法者,是公安系統,必須按規章制度辦事,你不會不懂。是吧?”

“老陳?他能證明什麽呢。他現在已經老年癡呆,還癌癥晚期。你去找過那麽多次有什麽進展?”

“你說他去過檔案管理科?那又能證明什麽呢江雁辭。你告訴我,能改變什麽。你能變出個檔案來嗎?你要是能,你就繼續盯著他,我不反對。”

“聽說你差點破壞最後的行動任務。而且還與協助抓捕的邊防發生了沖突?你想什麽呢江雁辭。”

“要不你跟我說說之前突然跑去藍堤是怎麽回事兒?例行檢查?那裏多敏感你不知道嗎。讓底下的人和派出所民警去不行嗎。非要出動你一個緝毒支隊長?走秀呢?怕人家不認識你?”

“現在,你看到了,我們連能直接指認陸阿飛的證據都找不到。你難道不覺得有責任?你不覺得是因為你那次的行動打草驚蛇嗎?”

“你如果不能解釋的話,江雁辭,回家好好想想。等你真的能拿出檔案之前,別再跟我提什麽恢覆名譽的事了,還是多想想你自己吧。”

……

江雁辭走得恍恍惚惚。他的手機又響了。

“餵,江頭兒。老陳同志去世了。你知道嗎?後天開追悼會。”

……

他楞了好半天,沈默著掛了電話。

高羽汀打開門的時候,看到江雁辭站在門口,眼睛直勾勾的。

他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兒。

“江先生,你喝酒了。”高羽汀圓圓地瞪起眼睛,像是表達關切和驚訝,卻因睜得太大而顯得陰森又古怪。

但江雁辭不在意,邁著迷魂步走進了他的辦公室,然後把自己的身體扔進了高羽汀辦公桌正對面的椅子上。

高醫生也坐回自己的座位,面對著江雁辭。

“江先生,你還好嗎。”他仍然瞪著眼睛,不嫌累似的。

“我來拿我的‘鑰匙’。”江雁辭說。

高醫生眨了下眼睛,說道:“是什麽原因呢,方便告訴我嗎。照例來說,應該再進行三至六次厭惡治療,才算完成第三個療程。”

“不需要了。”江雁辭說,“鑰匙給我吧。”

高醫生專

業地再次確認:“您確定要這麽做。這可能會導致前功盡棄。”

“嗯。”

於是高醫生從抽屜裏的小盒中取出一枚小金屬針一樣的東西,遞給江雁辭。

江雁辭胳膊畫著弧,接過來那鑰匙放在手中,瞇眼看了看。然後他做了件讓高羽汀驚訝的事。

他站起來,就在高羽汀面前,神色坦然,毫不避諱地脫掉了褲子。他有點站不穩,解得很吃力,卻又毫不猶豫。然後他拿那個針對著那裏的鎖捅了好幾次,才算找對了位置,“啪”地一聲微響,鎖開了。

他往後一仰,又栽回凳子裏。他把那個鑰匙隨意往身後一丟,拿起那個鎖環在眼前看。他的眼珠在晃,手也在晃。他眼神好像無法聚焦,卻又好像幹脆就沒想聚焦,而是將鎖環當成一個媒介,心裏卻在看著另外一個遙遠的地方。

高羽汀不知道他能看到什麽。高羽汀很好奇。

他想從江雁辭的眼睛裏找到答案,就認真地盯著那雙眼睛看。M.βΙξ.ε

在現實世界中有些事物無法以數據作為呈現方式,就像他能接收到,卻必須自己再去進行編程解碼和轉格式的文件。這很有趣。

江雁辭重重地拍了他的桌子一下。於是高羽汀又轉頭去看那只手。只見那只手爬到了他的筆筒裏,掏出一根鋼筆。去了筆帽,然後用力在鎖環的內圈裏寫字。

高羽汀註意到,這次他的眼睛聚焦了,至少是在努力聚焦。江雁辭現在眼睛想看的,是實體了。

可是他寫了半天,白寫,什麽都沒有留下。他皺起眉毛,看起來很不解,又很焦躁。

高羽汀想了想,又一次拉開抽屜,取出一柄小刻刀,遞給他。

江雁辭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高羽汀看到那個從來都穿著長衣長褲的一絲不茍的男人,把兩只光著的腿也踩在了凳子上,用膝蓋做他毫無穩定性的胳膊的支架,專註地,天真地,一筆一畫用力地刻著什麽。

好奇怪的感覺。

他一直看著江雁辭,身體數據也開始產生變化。

他的呼吸變淺了。這不應該。這具身體一直以來都很健壯,呼吸沈穩有力。

江雁辭吹了吹鎖環,把刻刀放在了桌上。又把鎖環放在胸口,閉上眼睛。他的睫毛在顫抖。

高羽汀的身體心搏增強,

瞳孔放大,體溫升高。

他無聲地站起來,走到江雁辭身邊。而那人好像完全沒有註意到他。

於是他悄無聲息地半跪在凳子旁邊,更加好奇地觀察江雁辭的腿,手臂,然後再擡頭看臉頰,五官。他近距離地看到了這個人是怎麽緩緩擡起眼睫,盯著鎖環裏的字母發呆,怎麽把那個鎖環小心又珍惜地套在無名指上,舉高了放在眼前看。

他看到江雁辭是怎麽露出一個滿意又絕望的笑容。

高羽汀捂住心口,專註地看著這個笑。他想學,卻學不出來。不是說他無法模仿江雁辭臉上肌肉的運動方向,而是即使他完全1比1覆刻,仍然不會擁有江雁辭現在這樣能讓自己改變身體數據的力量。他動了動嘴角,又收回去了。他頭一次不想用數據來形容自己的身體知覺。而是靠一些抽象的詞匯。

他感覺很難過。

然後江雁辭重新把鎖環帶回到它應在的地方,一按,又是“啪”地一聲微響,扣住了。

他站起來,把褲子系好,說道:“謝謝你,醫生。我不會再來了。”

高羽汀停滯了幾秒,僵直地伸出手臂,按了江雁辭的肩膀一下。

江雁辭離開了。高羽汀趕緊沖到鏡子面前看自己。鏡子裏是一張哀傷的臉。這種表情要比學習笑容還困難的多,這可不是他能自主做出來的表情。現在那表情快要消失了。

他趕緊努力回憶著江雁辭,當那種表情再次完滿地回歸到自己臉上的時候,記錄下了這組肌肉數據。

然後他又按住心口。這裏依然……很難過。

這就是“感覺”嗎。

不是知覺,是感覺。

發現這一點,他又有點“喜悅”。

他第二次用了一個抽象的詞匯形容自己。

他又趴在地上,認真地梭巡。最終,他從躺椅底下鉤出了那柄“鑰匙”,看了會兒,他就把那鑰匙放在胸口難過的地方按著,又學著江雁辭的樣子,閉上眼睛。.

……

江雁辭捂著幾乎要裂開的頭,毫不防備地打開了家門。他看見他的醫師站在門口,對他展開了一個笑容。這個笑依然還是過於職業、生硬的,露出很多顆牙齒。但好像已經摻加了一點點的情緒。

他說:“江先生,你想跟我做一個交易嗎?”

花千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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