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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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6章

日月苦笑著沒說話,“次大陸來客”看向日月:“剛才,在現實中的船上,瑟爾斯從洗手間裏出來的時候,我看到她右耳也帶著耳釘。”

日月點頭:“嗯,之前一直沒什麽機會和這位精靈女王照面。後來,大家坐在一起的時候我在她的左邊,只能註視到她的左耳。在吧臺的時候又只能看到她的右耳,所以只當她帶了一對耳釘,沒有註意到這件事。”

“你們說什麽呢……”

瑟爾斯月石轉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我這是第一次來洗手間,什麽時候出去過……”

日月跟她解釋:“不是你,大概是一個假的你。反著的。”

“啊!”她突然有點不對勁,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後嘴唇輕輕顫抖,臉色也變得煞白。

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那我看到的……不是幻覺。”

“你看到什麽了?”日月問。

“我自己。”她回答,“不是鏡子裏。是與我面對面。一坨奇怪的東西慢慢變成我的臉,肩膀,胳膊……我看到她開門出去了。但我動不了……自從我丈夫過世,我一直都有幻視的毛病。我以為這次也一樣。”

“不是幻覺,”日月肯定地說,“你和我死前看到的東西一樣。”

瑟爾斯聲調猛地一高:“死?我死了?”

001看著蘇景:“不要這麽說,不嚴謹。”又看向瑟爾斯:“大概是平行共存。”

001:“積分商店解鎖了,vip強推商品‘大漩渦怪物圖鑒’,有用,兌換一個吧。”

蘇景做了個手勢:“好的老大。”

001:“怪物圖鑒救不了你但讓你知道是怎麽死的。100積分已兌換,剩餘積分300。”

瑟爾斯:“這人在說什麽?”

日月:“家鄉話。”

001:“在這裏。‘鏡空間’。”

001:“簡介:絕望深淵處於無盡海的大漩渦中心,是由異度磁場連結的海底世界。靠近大漩渦的物質都會被吸入海底。

“大漩渦周邊溢出的異度磁場碎片化為靈體後,會鏡像覆制它們所見到的生物,並將其靈魂攝到與現實世界平行的鏡空間中囚禁。

“生物的神志是它們最愛的食物。在鏡空間裏,生物的神志會被不斷蠶食直到靈魂撕裂消失。”

日月:“這麽說,甲板上那個濕漉漉的痕跡應該就是這種靈體留下的。它進了餐廳,又跟著瑟爾斯進了洗手間,然後覆制了她。”

瑟爾斯推開兩個人走到餐廳中,若有所思地盯著之前幾個首領坐過的桌子:“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至少還有一個人也被覆制了。那家夥膽子很小,我們得趕緊找到他。”

“菲詩曼?”日月問。

瑟爾斯看了他一眼,“嗯。看來你也發現了。之前看到他時,他變成了左撇子,但最可疑的是他魚鰭上的白斑也挪到了左邊。可我還沒來得及說就……”

精靈女王似乎有些懊喪,把桌子上的那瓶酒抓起來咕嘟嘟地灌掉小半瓶。

……蘇景胃裏一陣蕩漾。

001站在洗手間的鏡子面前,凝視著裏面那個人影。

他是沒看過蘇景的記憶的。他沒有那個權限。

那他怎麽會變成這個人的樣子的?

因為我沒有實體,所以只能從宿主的記憶中抽取一個形象暫時作為“我”?

解釋得通。就像蘇景從諸日月的身體裏被抓到這兒,也仍是諸日月的形象而不是蘇景。沒有什麽規律來限定“靈魂”究竟應該是什麽樣。

可為什麽自己會對這個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難道在宿主腦中呆久了就會和他的記憶產生某種聯系?

001好像受到蠱惑般地擡手去勾勒那鏡子中的輪廓。

這個人,是蘇景傳送時叫的雁辭。江雁辭。

蘇景站在門口,看著001用手指“深情”撫摸著鏡中的“江雁辭”,低聲笑道:“可別被他的外貌騙了。他超討厭的,這種人應該被發配到另一個星球去自己過。”

001沒有回應。

沒有得到回應的蘇景把目光移動到鏡子上,也和001一樣,端詳著鏡中沈默又熟悉的人。

蘇景第一次和這位新長官接頭,是個盛夏的午後。他徒步走過兩條街,汗水濡濕了他的頭發,順著發際一滴滴流淌到衣領裏去。

在自然公園偏僻的側門二十米外的一棵柳樹下,他找到了目標。那是輛略顯陳舊的黑色轎車,玻璃窗上還貼著防窺膜。

他走過去敲了兩下車窗,車窗就搖了下來。車裏面那張臉像是畫家細細描摹出來的,鼻尖,唇角,眼尾,眉梢。蘇景用手背蹭了一把下頜的汗珠,表情燦爛地說:“長官,我知道你為什麽叫雁辭了。‘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說的就是您吧。看到您我整個人都清涼了,一點都不熱了。”

蘇景是個老社會了,和新上司搞好關系他還是懂的。他真誠的表情很難讓人想象他在來的路上想的是“艷詞這個名字可真二”。

上線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絲毫沒有被他做作的舞文弄墨打動的跡象,“放什麽屁,聽不懂。趕緊上車。”

不放心似的又補了一句:“坐我後面!”

車窗馬上搖上去了。蘇景在縫隙中看到新上司低頭嘴裏自語的口型是“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

蘇景竟感覺到了久違的尷尬:“……”

……千山暮雪個x……自己真是閑得蛋疼。

蘇景心裏呸了一聲,笑著上了車。

嗯,那是蘇景認識江雁辭的第一天,也是他討厭這個上線長官的第一天。

(……千山暮雪……)

001看著鏡中人的臉,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突然蹦出這樣一個沒頭沒腦的詞。伴隨著這個詞同時出現的還有胸口裏從未有過的絲絲奇怪的感受,又甜,又擰,雀躍得過速。讓他一邊洶湧輕盈,卻無論如何也充不滿,只能又失落地洩下氣去,心頭發酸。E

他不禁伸手捂住心口。這……就是當“人”的感覺嗎。

“看夠了沒?”鏡子裏諸日月的目光閃動。這是屬於蘇景的眼神。

蘇景從0

01身後把兩只胳膊撐在洗手臺的兩邊,環住了他,“我的系統同志,你是不是覺得當人很有意思?那下次我讓你操縱宿主的身體玩會兒,我在裏面看著你,咱倆換個位置怎麽樣。”

001:“我沒有那個權限。”

“我給你啊。”蘇景說著,眼睛慢慢地從“江雁辭”的臉上一路下降,停留在他的腰間。是自己記憶中的樣子沒錯。他總是穿著漿洗得發白的襯衫,然後把襯衫下擺一絲不茍地紮在褲腰裏,在明顯凹陷的纖細腰窩那裏束緊。

蘇景還見過他穿警服的樣子,可那個衣服的衣擺就不能束了,走起路來就在腰側柔柔地咣蕩。

不過他穿警服的時候,兩個人總是離得很遠。就像白天和黑夜那麽遠。蘇景叼著手下小嘍啰點著的煙,看著遠處那些執勤的同事。可即使再遠,江警官也是能被一眼看出來的,他勻稱,高挑,耀眼,引人註目。他半跪在地上,好像在卡桌下尋找著什麽,從腰身到臀型到修長的腿部線條一覽無遺。陸阿飛說:“你看他們那個美人隊長小腰細的,給女朋友交公糧的時候,打糧3分鐘就得受工傷吧。”又說,“不過這要是在下面讓我按著操,肯定就要爽死了。最近他們不是總愛在各個場子轉悠嗎?找個機會在老K的地盤給他試試新玩意兒……哼哼,一舉兩得。”

老K與陸阿飛大有嫌隙,是做文章的好料子。

但蘇景還是說:“別亂來。他是警察。”

“怕什麽,他要是能找到咱們的尾巴,也不用天天像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啊。而且,我還就是想操警察。”

陸阿飛笑得很邪,蘇景跟著笑了兩聲,狠狠捏滅了那只煙。

後來陸阿飛喝多了從樓梯上摔下來,那樓裏正好有商戶正在施工,下面擺了幾根鋼條,差點給他戳了個對穿。他挺幸運,命保住了,可是腿卻永遠好不了了。醫生說,以後能不能站起來是個問題。

兩人接頭的時候,江雁辭就絕對不會穿警服了,必須也只能穿便裝。他的便裝就是幾件樣式接近顏色略有區別的襯衫,來回反覆交替,被漿洗得硬邦邦的。在車廂狹小的空間內,可以嗅到他散發著的洗衣液的清香。

蘇景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對這位上線的記憶還是挺深刻具體的。不禁又想到,如果系統的形象是從自己的記憶中翻取來的,那味道會不會也一起取過來呢?

他好奇地從後面湊到001的頸窩處聞了聞,鼻尖幾乎觸碰到001耳朵上細軟的絨毛。

腦海中浮沈著晦澀難明的、碎片一樣的知覺和畫面突然擊中了001。他用手指緊緊抓住洗手臺才勉強站穩,發出了比自己想象得嚴厲得多的聲音:“你幹什麽?!”

蘇景楞了一下,擡起頭,“抱歉。”

兩人在鏡子裏緊張地對視。過了幾秒,蘇景眼神裏泛起了笑意,“你要不要這麽像啊……”

瑟爾斯又出現在洗手間門口,冷著臉:“兩位,打擾了。能跟我去找菲詩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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