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9章

他把那取了白筋的黃橙橙的光滑的橘子一瓣瓣拆開，在桌子上擺成漂亮的花形。

“……不要浪費食物。”孔院長無奈地看著周子潞，這個任性的男人以後算是自己的……大舅哥？

“恩將仇報，到底是什麽意思？”周子淵又問了一遍。

“這件事要從上一任院長說起。”孔院長扶了一下眼鏡，“‘意難平’之夜，這個名字其實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得有十年了吧？當時我們都還沒來曲山療養院。”貢總摸著下巴回憶道，“據說那時候高醫生就已經在了，元老啊。只可惜去年人沒了……”

“嗯。有十年了。高醫生是最早加入這個行動的人之一。不過一開始這個行動的任務並不是清理死人。”孔院長說。

“而是幫這些意難平的死者解除心結。”

十年前的冬天，一場大雪過後，陳老院長聽說有的病人反映主大樓裏有陌生的人影在游蕩。

老院長認為留戀人間不肯離去的鬼都有著自己的理由，於是他懷著善意，成為了療養院中第一個去與那些人影主動攀談的人。

那是個穿著粗線毛衣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滾。”

陳院長：“……”

老陳院長照顧病人多年，他有足夠的耐心走進小女孩的心房。

那是當時療養院中所有人心中最溫暖的場景之一：年老的陳院長帶著年幼的小鬼孩在瑩白的雪地上滾著雪球，然後堆起了一個又大又漂亮的雪人。雪人見到了第二天的太陽，而小女孩微笑著消失在它的身邊。

這些意難平的鬼是無法直接說出自己的心願的，否則也不會流連人間這麽久。當它們的願望實現，即將離開這個世界時，它們會有機會說出自己的心裏話。

陳院長說，小女孩走前告訴自己，打從出生她的身體就很弱，一直在生病，天冷的時候只能呆在溫暖的房間中。

她真的好羨慕那些可以在雪地裏奔跑著打雪仗滾雪球堆雪人的孩子啊。她真的好喜歡雪啊。

第二年很多人組成志願者小組去幫助那些鬼實現他們的願望，解除他們的心結。志願者小組裏有醫護人員，也有居住在療養院的病號。

這件事帶來的好處是雙方的。很多病人在與鬼的交流中得到了關愛他“人”的滿足感，產生了對生命的反思，精神狀況明顯好轉。這甚至還治愈了幾位患者的憂郁癥。

這是一種互助式的救贖。

本來一切是完美的。

直到那一年。有一個病人親眼看到一個鬼打死了正在幫助它的醫生。

此後第二年，一個病人的屍體被發現掛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這時陳老院長已經去世，年輕的孔院長接了他的班。領導小組和病人代表召開了多次會議，決定即刻停止對鬼的救助。可是第三年還是死人了。

於是又經過多次會議，最終定下了新計劃：集體穿上睡衣將人與鬼分開，再組成“執行者”小組對游蕩的鬼進行斬殺。這一年療養院平安度過。

結果下一年，也就是去年，直接有兩位“執行者”死亡。

“終究是人鬼殊途。”閔主任說。

貢總：“哎對了，我記得當時在現場親眼目睹的病人，就是老得病吧？”

“別提了，那個……”老得病臉又白又青，“我當時才十幾歲，剛來療養院沒見識過這些……做了整整半年的噩夢……”

院花輕輕嘻笑著拍他的肩膀：“然後那段時間天天晚上往我懷裏鉆。”

老得病窘迫起來：“別……”

閔主任陰沈地看了一眼老得病，停留一秒就轉移了視線。

rp001:［滴！主線任務新進度已觸發。滴！支線任務開啟：幫助紀弘美完成心願。］

蘇景：［此時觸發新進度，是否說明‘意難平’之夜沒那麽簡單，是個重要線索。］

rp001:［應該是。］

蘇景：［先做支線任務吧，既然能有紀弘美這個任務出現，說明她還沒被這些人處理掉。得趕在他們下手之前找到她。］

rp001:［雷達顯示：本層在移動中的非生命體共有12個。位置已標出。］

坐在周子潞和孔院長中間的憂郁青年突然站起身，說道：“各位，你們再多歇一會兒吧，夜還長呢，要懂得勞逸結合。我出去外面透透氣。”說完他徑自離開了房間。

周子潞面無表情地跟了出去。

孔院長也趕緊跟了上去。

院花：“……今天孔院長有點怪你們覺得嗎。”

貢總：“特別怪。這麽久竟然只幹掉一個。匪夷所思吧？”

閔主任看著桌子上用橘子瓣擺成的花形。

“我覺得院長和那個周先生有問題。你們沒發現他們倆隔著那個新來的病號一直在互相放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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