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

“我們家丫頭，長大了。”

葉禪和言婉紛紛豎起大拇指，在葉靈犀看來，很多細節還需要完善。也不知道最後的完整版到底是什麽樣。

看完，她躺在病床上刷著電影票房，兩部國外科幻片一路領跑，《只有你知道》不出意料的墊了底。

接下來的幾天，票房一度慘不忍睹，更可怕的是排片量下滑，甚至幾家電影院已經不出票，直接撤檔。

唯一讓人欣慰的是，網上評分還不錯。

“國內電影的特效不是五毛錢，略感欣慰。”

“網上看的，情節很不錯……”

看著評論，葉靈犀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投資十億，連十分之一的本錢都沒賺回來，口碑一片大好，簡直是悲哀。

“媽，你跟爺爺回酒店去，我沒事，你們回去休息，等球球好了，我就把他送回去。”

葉禪和言婉在這裏陪了她好些天了，爺爺頭上華發眼看著漸長，言婉也瘦了許多。

送走了葉禪和言婉，顧休說什麽也要留下來照顧她和球球。

葉靈犀也不再多說，這些年都是顧休和她在一起，她倒覺得自在許多。

“球球，來，下地走走。”她掀開被子到球球身邊，抱著球球下地，“老在病床上躺著，反而會妨礙恢覆。”

葉籬雙腳落地，穿著病號服，看起來身子骨瘦了一大圈。

“來，跟媽媽走，一，二，一……”葉靈犀擡起腿，走軍姿，喊著口號，擺動著胳膊。葉籬有樣學樣，跟在她身後，咯咯的笑。

走出門，葉靈犀正欲折返，忽然看到護士臺的方向，西裝革履的男人捧著一束花，向著他們走來。

葉靈犀條然凝註，葉籬扯著她褲腿糯糯道：“媽媽，走，媽媽……”

“顧休，你帶球球去院子裏轉一轉。”葉靈犀彎下腰，將葉籬的小手塞到了顧休手中。

“不需要幫忙？”顧休細眼瞇成了線，神色凝重。

“不用，你去吧！”

葉靈犀就站在門口，等著男人腳步穩健的靠近，站在自己面前，送上手裏的一束白玫瑰。

“你還來做什麽？”葉靈犀沒有去接，看著眼前的花，每一朵都嬌艷欲滴，純潔無暇。而眼前的人，雖是陽光帥氣，在她心裏已經是醜陋無比。

“我……”霍炎霆欲言又止，“U盤的事，是我做得太沖動。”

“然後呢？”葉靈犀冷眼旁觀，電影院都已經下檔了，說這種話還有什麽用？

霍炎霆踢了鐵板，他知道，葉靈犀不會原諒。

“我知道玉寧她怎麽會跳樓……”霍炎霆碧藍的眼有些濕潤，“那時候我公司資金短缺，她給了我很多幫助，跟赫連瑜三天後，她給了50萬。可是我扔了，那晚去喝酒，和梁雨涵……”

他頓了頓，沈默了少傾，“被玉寧撞見，那天正好報道赫連瑜另結新歡……”

葉靈犀給他筆記本的時候就有所猜測了，本不想跟他說話，看他黯然神傷的樣子，又忍不住起了惻隱之心。

“我想，可能有人煽風點火。”葉靈犀想到了梁雨涵，她能激進的將她捆到山洞試圖殺了她，可見她是很善妒。

一個善妒的女人，怎麽能容許自己的男人跟別的女人好。

“你是說梁雨涵？”霍炎霆也想到了，卻半信半疑，“我們只有過一晚，我也給了她錢安撫。”

“錢又不是萬能的，對她來說，你的錢反而是侮辱。”葉靈犀不留痕跡的退了一步，“我累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來，既然知道不是赫連瑜，也別再執迷不悟。”

霍炎霆還想說什麽，房門關上，隔著門板，他佇立了良久，“不好意思，利用你。”

葉靈犀沒答，回到床上翻出手機。

天火的藝人大部分都發聲轉移到Libra，雖然股價有所上浮，但始終及不上之前。

想必赫連徹現在一個頭兩個大了吧？

“媽媽，媽媽，我們去看爸爸。”葉籬逛了一圈回來，精神還挺好，外面陽光和暖，曬得小臉紅紅的。

“好。”葉靈犀領著葉籬往重癥監護室走，這幾天探望的時間都只有十來分鐘，每次都隔著玻璃墻。

醫生說暫時還沒能脫離危險期。

大抵是從保鏢那得知，赫連瑤篡改遺囑，放火燒了決明山，赫連沁整天悶悶不樂的坐在冰冷的長椅上。

葉靈犀帶著葉籬走在空蕩的過道，正見玻璃門大開，醫生護士推著病床出來。

“韓大夫！”葉靈犀認識中年男醫生，他是赫連瑜的主治醫生。

她跑上去，不出意料的看到赫連瑜躺在床上，閉著眼，已經摘除呼吸機。

“赫連先生的顱內淤血清除，還好折斷的肋骨沒刺進肺葉，否則就是華佗再世也救不了的。”韓醫生明顯的松了口氣，病床已被護士推遠，“現在會送到加護病房，醒來後，給她嘴唇上潤潤水就行，暫時不要給喝水。”

“好，好。”葉靈犀喜極而泣，聽到這消息，比電影大賣還要驚喜。

小跑著一路到病房，護士又叮囑了兩句。

葉靈犀一一記下，牽著球球站在病床前，靜靜的看著他。

很久，很久，沒這麽安安靜靜的看過他的模樣了……

重傷的折磨，他皮膚蒼白得不像真人，細碎的發沒有精心打理，垂下掩蓋著眉睫，沈沈閉上眼，少了平素裏淡漠深沈，顯得更隨和溫和。

“媽媽，我也要看爸爸。”葉籬扶著床沿，踮了好幾次也夠不著。

葉靈犀淺笑抱著葉籬起身，葉籬撅起了小嘴，彎下腰指頭碰了碰赫連瑜下巴的胡渣。

“哈哈。”

他樂得拍手，過了好一陣，問道：“媽媽，爸爸要睡多久？”

“不知道。”葉靈犀娥眉間浮出淡淡的愁緒，醫生也沒告訴她，赫連瑜要昏睡多久才能醒過來。

“那他聽得到球球說話嗎？”

“大概能吧！”葉靈犀也不確定，抱著球球坐在椅子上，“你要給爸爸說什麽？”

葉籬細想了片刻，掰著手指頭道：“我要給他講紅猴子的故事。”

“從前，有一只紅猴子，它洗了澡，刷了牙……”

動畫片裏學來的東西，他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清楚。

可是等他講完，赫連瑜還沒醒來。

“球球，你要回病房去咯，一會兒護士阿姨得給你量體溫。”她掐著時間，球球的身體還沒痊愈。

“不要，不要，我要等爸爸！”球球在她懷裏鬧騰起來，左轉右轉的，讓她吃不消。

“球球乖，乖一點好不好？”

“不好，不好！”

“球球，你再這樣，媽媽要生氣了！”

“媽媽……”他小嘴一癟就要哭，回頭看赫連瑜，驀然見他皺了皺眉頭。黑溜溜的眼豁然明亮，“媽媽，爸爸醒了。”

葉靈犀跟著瞧，真的看到赫連瑜眉頭緊皺，好半會兒，緩緩的睜開眼。

似乎被光刺了下，又再次閉上。

“赫連瑜！”

她扶在床邊，一瞬不瞬的鎖定著他的臉，他恍恍惚惚睜開，看到她，薄唇牽起來。

葉靈犀分明感覺懸在胸口多日的心，隨著他睜開雙眼，琥珀色的眸子映出她身影的一瞬間落地了。

“對了，水。”

想起醫生的囑咐，她放下球球，忙到茶幾前倒了杯水，從抽屜裏找到棉簽。

棉簽在水裏潤濕，貼著他幹燥的唇，塗了兩遍。

細微的動作，細膩得像是做一件工藝品。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赫連瑜搖了搖頭，手微微擡起。

葉靈犀咬著唇，視線裏，他夾著血壓器的手，似向她探來。

顫巍巍，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指尖。

他的手很暖和，暖和到讓人淚目。

多少年了，她想好好的牽著他的手，什麽也不做，就這麽牽著，永遠，永遠……

“哭什麽……”

赫連瑜聲音沙啞低沈，“不怪我了？”

葉靈犀腦袋搖得似撥浪鼓，“早知道，你瞞了這麽多，我怎麽怪你……”

“對不起，沒機會。”赫連瑜眉宇間些許苦澀，當年走得太過匆忙，剛回京都就被追殺，忙著葬禮，尋找證據，最終被送進了伏龍寺。

“我不知道能不能從裏面活著出來，托人給了你離婚協議。”

哪怕，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回到她身邊。

可是，他自身難保，見她一面都是奢侈。

繼任總裁，他制定了一套完美的覆仇方案，那就是壓垮天火。他知道她在京都，卻不能去見，他成為了她最討厭的一種人，只能讓小苗幫忙照顧。

京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是遇見了。

“赫連瑜，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愛你呢？我改嫁了呢？你就不怕麽？”葉靈犀鼻尖泛紅，只是想想這種可能性，就心痛。

還好，她沒放棄，還好，她始終忘不了。

“要真是那樣，我……也會祝福你。”他反手扣住了她指尖，緊握在手裏，“我不甘心。”

不甘心，她愛上別人。

不甘心，她嫁給別人。

就算她厭惡他，都要留在身邊，就算只看著她也好……

“傻！”

葉靈犀吸了吸鼻子，這個男人老說她笨，她要真是笨蛋，他就是傻蛋，傻得無可救藥。

“媽媽，不要哭。”球球見葉靈犀哭，也跟著傷心，雖然他懵懵懂懂，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媽媽沒哭，媽媽是高興。”葉靈犀松開赫連瑜，抱著葉籬放在腿上，拭去了眼角淚水，破涕為笑，“球球，以後媽媽給你改個名字。”

“改什麽？”

“赫連籬。”她捏了捏葉籬的小臉格外認真。

赫連瑜閉上眼，思忖了少傾，嘴角笑意加深，“這麽想嫁給我？”

“不然呢？”葉靈犀也不否認，反而揚起下巴，“我本來就嫁給你了呀，球球跟你姓有什麽奇怪的？你要是不樂意，我想想，要不球球姓霍也行。”

某人條然黑了臉，“只能姓赫連，籬字不好，得改。”

“誰讓你要跟我離婚來著？”她摸著球球的腦瓜，順著他的發，“一氣之下就給球球取了葉籬這個名字。”

赫連瑜看著她，緘默了很久。

在人生最痛苦的時候，他們分開，誰都不好過。

“讓你受苦了。”他心疼，當聽葉靈犀說生球球的時候大出血，恨不得時光倒流，不離不棄的守在她身側。

葉靈犀垂下眼，指尖有以下沒一下的撥動著葉籬的發絲，“要說苦，沒你苦，反而是我，耿耿於懷，把你想得太壞。”

赫連瑜薄唇噙笑，展開了臂膀，“讓我，抱一抱。”

葉靈犀凝了片刻，臉上竟然浮上緋紅。

老大不小了，還是抑制不住少女般的怦然心動。

她也不扭捏，側著頭俯下身，靠在他臂彎裏，小球球夾在兩人中間，靠在他胸膛。

“現在怎麽辦？天火股票在持續上漲，這一擊，對赫連徹來說並不致命。”葉靈犀憂心不已，赫連瑜賠上一切，不該讓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這只是個開始。”赫連瑜眸子冷淡了幾分，“我爸的死，他脫不了幹系！”

“你怎麽這麽確定？”葉靈犀納悶，赫連城病故的時候他在巴黎，應該沒有親眼看到才對。

“爸留下一段錄音，裏面二叔跟他吵很兇，想要分多一點股份。我爸沒同意，那份錄音是我爸死的前一天錄下的。二叔動機很明顯，他老來得子，三年前伯母剛懷上，他在為他兒子鋪墊前程。”

葉靈犀心頭很沈，嗅著他身上藥水的味道，語重心長道：“你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以後賺錢養你。”

“我會餓死的。”

“瞧不起誰呢！”葉靈犀猛然坐直，不服氣道：“你看網上的評分沒有，電影口碑很好的！證明我還是個可造之材，將來必成大器！”

話音落下，房門從外推開，不惑之年的男人拄著拐杖，身後跟著保鏢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葉靈犀反射性的站起，擋在病床前，怵惕的望著不速之客，詰問道：“你來做什麽？”

“小葉，我是來看小瑜的。”赫連徹眉眼慈祥，從面上完全看不出半點惡毒。可就是這個面善的人，手上沾滿鮮血，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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