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面前，是立起的畫架，纖細的指尖握著鉛筆，筆尖在畫板上徐徐勾勒出流暢線條。

雖然還是個雛形，但仍看得出畫的是一個靠坐在病床上的人。

“開機儀式出了點狀況。”赫連瑜輕描淡寫道，無所事事的看著正面墻上懸掛的液晶電視，電視裏正放著經典的《無間道》。

“可憐的哥哥，開機儀式根本不用你親自去啊。”赫連瑤輕輕的描線，將他的姿態寫生下來。

赫連瑜沒應，她擡頭看了眼，無意間瞥見了床頭櫃上擺放的小圓鏡子。

她唇邊浮出詭異的笑，一邊畫著一邊漫不經心道：“我想了很久，你不是一直想送我出國念書嗎？等我們結了婚，我就留學去。”

窺探到這一幕的葉靈犀心弦一緊，怔忪在門外無所適從。

差點忘了，他是有未婚妻的人。

前妻探病，就像小三入室一般心虛沒底。

赫連瑜瞥了赫連瑤一眼，鳳目微涼，淡淡問道，“想去哪？”

“讓我想想啊，我想去澳大利亞，也想去加拿大，法國也不錯……”赫連瑤若有所思，筆頭蹭著下巴，清澈大眼爛漫的憧憬未來。

空氣仿佛變得沈悶，呼吸都有些堵塞。

葉靈犀退後了兩步，手裏攥著一袋鼓鼓囊囊的蘋果和櫻桃，因為太重，虎口勒出了淤痕。

望著房間裏兩人相處融洽，她無奈的勾起一抹自嘲。

她承認，今天赫連瑜挺身而出，她內心是有波動的。然而，冷靜下來細想，他不過就是比常人反應快了點，或許今天不是她鬧出岔子，他也會救。

是她想太多。

擰著水果太累，她索性放下在走廊，轉身離去。

塞得太滿，果子隨著塑料袋敞開，一顆顆滾了出去。

病房裏，赫連瑤落成線條，拿起調色板，畫筆掃過灰白色打底。一顆蘋果兩顆櫻桃，順著門縫滾了進來，碰到她的腳，定在畫架下。

“誰啊，果子隨便丟。”赫連瑤彎下腰拾起來，櫻桃拇指大個，色澤血紅。

赫連瑜垂眼看得真切，視線穿過門縫，恰好看到放在地上的水果袋子。

他如畫劍眉蹙起，立馬想到半個小時前唐禮給葉靈犀發過短信。隨之，他下床穿鞋，手幫不上忙，鞋後跟踩在腳下，腳步急促的追出去。

“哥哥，你去哪？”赫連瑤驚愕，擱下畫筆起身，他已沖出了門。

醫院的電梯總是擁擠，幾乎每一層都要停留等待。久久等不到，葉靈犀選擇了消防通道，可能走樓梯比乘電梯還要迅速些。

樓梯間光線昏暗，每一層亮著熒光綠的標識。

一步步往樓下走，腳步聲孤零零的回蕩在耳邊，‘咚，咚，咚’的響著。

“葉靈犀……靈犀……”

突然多出的低沈音色，撞在天井的墻壁上，延伸出重疊遞減的回音。

她停下腳步往上望，12樓的安全通道透進光來，男人身影融在逆光裏。

赫連瑜？

葉靈犀看不清，收斂好神色裏的落寞，便見他‘噠噠噠’沖她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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