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寇婉儀(3) 女兒的暧昧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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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寇婉儀(3) 女兒的暧昧對象
再睜眼，外面天已經黑透，頭有些疼。
寇婉儀越來越覺得上了年紀坐國際航班實在是折騰，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就算躺在那裏，一路上也難受得很。
只是她如今還是願意多出去走走，等以後老了走不動了，就真的是想這麽折騰都沒機會了。
下了樓，客廳十分安靜，劉嫂見她先來，就要去廚房給她盛煲好的湯。
寇婉儀問她，先生還沒回來？劉嫂回說，還沒。
寇婉儀頷首，看來有的忙了。
劉嫂問是這會兒先給您做飯，還是等先生一塊兒。
寇婉儀說，等他回來吧，看他吃不吃，我晚餐不想吃了，沒什麽胃口。
劉嫂應了一聲，去廚房盛湯。
坐在桌前，寇婉儀慢悠悠喝著劉嫂端來的一盅湯，金黃的湯面飄著枸杞，舀起一勺，滿滿的雞肉和著瑤柱、花菇，雞肉軟嫩多汁，瑤柱鮮甜可口，花菇也十分軟糯……
寇婉儀不得不承認，她的中國胃很是想念這個味道，在國外吃得再好，總歸是不一樣的。
劉嫂看太太一口口喝湯的樣子，不由晃了神，要不說是母女呢，小妤吃飯時的側臉簡直同太太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一想到母女二人都喜歡喝她煲的湯，她內心還有些小驕傲。
也是因此，劉嫂想起她有事要說，看太太喝得差不多了，她斟酌著開口：“那個……太太，我最近去給小妤做了幾次飯。”
寇婉儀聞言放下湯匙，問她：“小妤讓你去那裏了？”
劉嫂一時沒明白太太的意思，想問哪裏，看著太太等待她回答的目光，頓時反應過來，忙擺手否認：“不是不是，小妤最近都住在梧桐苑呢。我是去的梧桐苑。”
寇婉儀：“她一個人？”
劉嫂知道太太想問什麽，肯定：“是，這些天她都一個人。”想起什麽又補充，“不過好幾天晚上我說去做飯，她說不用，她去陳均家裏吃。”
劉嫂沒見過陳均，大概知道這是太太以前在 C 市時鄰居家的孩子，不是小妤的對象。
寇婉儀垂下眼睫，驀然思索，她想起幾年前的一些事來。
那陣子，女兒高考完，在家昏天黑地睡了兩天。那個夏天熱得格外早，女兒每天待在房間不知道幹些什麽也不出門。
寇婉儀想要不要就她們母女二人出去避暑，換個地方玩也好，躺平也好，都由女兒，畢竟女兒高中階段的辛苦寇婉儀確實看在眼裏。
恰好有朋友也準備帶家裏小孩出國，兩廂一合計，不如一道去，好做個伴。
寇婉儀對這趟旅程很是期待，說來遺憾，她從來沒和女兒兩人出游過，她期盼趁這次機會和女兒拉近關系。
可還沒等寇婉儀把這個消息告訴女兒，某天在飯桌上，女兒告知她，接下來的兩個月她要和同學去歐洲玩。
寇婉儀聞言心情覆雜，有失落也有埋怨，瞬間沒了食欲。
現在回想當時的情景，寇婉儀表情算不上好看，放下刀叉時用力了些，女兒因此不安，留下盤中幾乎沒動過的食物，匆匆回了房間。
後來由於不放心，寇婉儀旁敲側擊問女兒是和哪些同學一起出去。女兒說了幾個人名，聽起來有男有女，寇婉儀安心了些。
同時有些後悔，要是以前多關心關心女兒的學校生活，也不至於女兒提到她那幾個同學的時候，寇婉儀一個也不認識。
和同齡愛拍美照上傳社交平臺的年輕女孩兒不同，女兒從不發朋友圈，寇婉儀因此無從得知女兒的行蹤。
在她一通電話打過去提出要求後，女兒每隔幾天通過雲端上傳原畫質的照片和視頻。
那段時間，寇婉儀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打開電腦相冊，一張張翻看。
開始一段時間，女兒和她幾個同學在采爾馬特，幾十張照片裏全是無垠的白和遠處的馬特洪峰，雪比不得冬天的厚，仍是能滑。
剛開始幾天，因為是初學，身著天藍色雪服的女孩兒踩著雙板格外小心翼翼。兩周過去，視頻裏的人動作明顯游刃有餘了許多。
寇婉儀透過照片和視頻，看著女兒一點點進步，不由地微笑。
有一小段視頻寇婉儀印象深刻。
大概是沒留神，女兒稀裏糊塗從綠道滑到了紅道，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回頭望向拍攝她的人，語氣有些不滿，還拍？快過來！
拍攝的人的笑聲被護臉面罩擋住，悶悶的。
女兒見那人不動只知道笑，有些急了，餵，你再這樣，我不跟你玩了。
竟像個小朋友，說出吵架鬥氣的絕交話來。寇婉儀不由失笑。她好久沒見過女兒這樣生動活潑的一面了。
拿相機的人大概和寇婉儀一樣觸動，笑著小聲說了句“笨蛋”，下一秒飛快向前滑去，再一個利落的轉彎停在女兒面前。
視頻到此結束。
後來他們一行人離開了冰雪世界，去南歐曬太陽。
在尼斯的海邊，女兒比基尼外面還著了層紗衣，在遍地赤身的沙灘上，不算暴露。
她戴著墨鏡，雙手枕於腦後，不知是不是睡著了，以至於她的同學圍著她笑嘻嘻拍照，她都沒察覺。
這就是小妤的同學們呀，寇婉儀一個個看過去，尤其註意到一個三庭五眼長得格外好看的畫報裏模特似的男生。
他離小妤格外近，撐開的手臂幾乎把小妤的頭肩全部囊括，無形之間擋開了另一邊一個做鬼臉的男生。
寇婉儀看了那張照片許久，有所領悟。
要不說年輕人好懂呢，喜歡和厭惡都明晃晃寫在臉上，實在一目了然。
男生親昵的靠近、維護的姿態，眼裏的笑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只是，不知道女兒是什麽態度，她知不知道？是已經在一起了還是在暧昧階段？
女兒把這張照片上傳到雲端證明不怕被媽媽知道，是因為坦蕩蕩所以無所謂，還是想通過這個委婉地告訴她？寇婉儀不得而知。
每當這種時候，寇婉儀都無比羨慕起那些女兒願意把大大小小全部瑣碎事情全部告訴母親的母女關系來。
以前寇婉儀總顧著自己，為人母這件事並不如何真切，她更多想料理好自己的心事。
等寇婉儀意識到她也有女兒時，為時已晚，女兒到了有少女心事的年紀，母女倆早已漸行漸遠。
從前女兒小嘴叭叭說不停，寇婉儀聽得敷衍。
現在她想聽了，女兒卻不愛說與她聽。就連問，也無從問起，問不出口。
好在寇婉儀知道女兒是個有主見的人，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如果她也有意這位男生，那年輕的時候談場戀愛沒什麽不好。
年輕人總是有太多的感情無處揮霍，至於結果如何，是苦是甜，總不至於太傷筋動骨。
發現這一點後，寇婉儀重新翻看以前的照片，有些從前忽略的細節變得具體清晰。
女兒的所有照片都是這個男生拍的，或是當面拍或是抓拍，女兒很少看向鏡頭，更多是懵懂地看向拍照的人。
間或有女兒拍的，不管是把著餐刀切下脆皮豬肘，還是手拿一大束尚且掛著露水的鮮花，出鏡的手都骨節分明，是明顯的男生的手。
女兒是在大學開學前回來的，司機去接她，拿了好些東西回來。
見到女兒第一眼，寇婉儀不禁失笑，這明顯黑了一圈的人是誰？
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相比於離家前成天待在房裏的怠倦，現在的她有用不完的活力。
她一邊翻箱，一邊說這是給媽媽你的，這是給陳均的，這是給李叔叔的，這是給雲隨哥的……連劉嫂她都沒忘給帶禮物。
真是難為她，這麽瘦個身板拖那麽大個行李箱。
不過想來，應該有人代勞。
女兒的好心情直接影響了寇婉儀，她趁機問起女兒旅途中的趣事，久違地收獲了一個話癆的妤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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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外面天已經黑透，頭有些疼。
寇婉儀越來越覺得上了年紀坐國際航班實在是折騰，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就算躺在那裏，一路上也難受得很。
只是她如今還是願意多出去走走，等以後老了走不動了，就真的是想這麽折騰都沒機會了。
下了樓，客廳十分安靜，劉嫂見她先來，就要去廚房給她盛煲好的湯。
寇婉儀問她，先生還沒回來？劉嫂回說，還沒。
寇婉儀頷首，看來有的忙了。
劉嫂問是這會兒先給您做飯，還是等先生一塊兒。
寇婉儀說，等他回來吧，看他吃不吃，我晚餐不想吃了，沒什麽胃口。
劉嫂應了一聲，去廚房盛湯。
坐在桌前，寇婉儀慢悠悠喝著劉嫂端來的一盅湯，金黃的湯面飄著枸杞，舀起一勺，滿滿的雞肉和著瑤柱、花菇，雞肉軟嫩多汁，瑤柱鮮甜可口，花菇也十分軟糯……
寇婉儀不得不承認，她的中國胃很是想念這個味道，在國外吃得再好，總歸是不一樣的。
劉嫂看太太一口口喝湯的樣子，不由晃了神，要不說是母女呢，小妤吃飯時的側臉簡直同太太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一想到母女二人都喜歡喝她煲的湯，她內心還有些小驕傲。
也是因此，劉嫂想起她有事要說，看太太喝得差不多了，她斟酌著開口：“那個……太太，我最近去給小妤做了幾次飯。”
寇婉儀聞言放下湯匙，問她：“小妤讓你去那裏了？”
劉嫂一時沒明白太太的意思，想問哪裏，看著太太等待她回答的目光，頓時反應過來，忙擺手否認：“不是不是，小妤最近都住在梧桐苑呢。我是去的梧桐苑。”
寇婉儀：“她一個人？”
劉嫂知道太太想問什麽，肯定：“是，這些天她都一個人。”想起什麽又補充，“不過好幾天晚上我說去做飯，她說不用，她去陳均家裏吃。”
劉嫂沒見過陳均，大概知道這是太太以前在 C 市時鄰居家的孩子，不是小妤的對象。
寇婉儀垂下眼睫，驀然思索，她想起幾年前的一些事來。
那陣子，女兒高考完，在家昏天黑地睡了兩天。那個夏天熱得格外早，女兒每天待在房間不知道幹些什麽也不出門。
寇婉儀想要不要就她們母女二人出去避暑，換個地方玩也好，躺平也好，都由女兒，畢竟女兒高中階段的辛苦寇婉儀確實看在眼裏。
恰好有朋友也準備帶家裏小孩出國，兩廂一合計，不如一道去，好做個伴。
寇婉儀對這趟旅程很是期待，說來遺憾，她從來沒和女兒兩人出游過，她期盼趁這次機會和女兒拉近關系。
可還沒等寇婉儀把這個消息告訴女兒，某天在飯桌上，女兒告知她，接下來的兩個月她要和同學去歐洲玩。
寇婉儀聞言心情覆雜，有失落也有埋怨，瞬間沒了食欲。
現在回想當時的情景，寇婉儀表情算不上好看，放下刀叉時用力了些，女兒因此不安，留下盤中幾乎沒動過的食物，匆匆回了房間。
後來由於不放心，寇婉儀旁敲側擊問女兒是和哪些同學一起出去。女兒說了幾個人名，聽起來有男有女，寇婉儀安心了些。
同時有些後悔，要是以前多關心關心女兒的學校生活，也不至於女兒提到她那幾個同學的時候，寇婉儀一個也不認識。
和同齡愛拍美照上傳社交平臺的年輕女孩兒不同，女兒從不發朋友圈，寇婉儀因此無從得知女兒的行蹤。
在她一通電話打過去提出要求後，女兒每隔幾天通過雲端上傳原畫質的照片和視頻。
那段時間，寇婉儀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打開電腦相冊，一張張翻看。
開始一段時間，女兒和她幾個同學在采爾馬特，幾十張照片裏全是無垠的白和遠處的馬特洪峰，雪比不得冬天的厚，仍是能滑。
剛開始幾天，因為是初學，身著天藍色雪服的女孩兒踩著雙板格外小心翼翼。兩周過去，視頻裏的人動作明顯游刃有餘了許多。
寇婉儀透過照片和視頻，看著女兒一點點進步，不由地微笑。
有一小段視頻寇婉儀印象深刻。
大概是沒留神，女兒稀裏糊塗從綠道滑到了紅道，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回頭望向拍攝她的人，語氣有些不滿，還拍？快過來！
拍攝的人的笑聲被護臉面罩擋住，悶悶的。
女兒見那人不動只知道笑，有些急了，餵，你再這樣，我不跟你玩了。
竟像個小朋友，說出吵架鬥氣的絕交話來。寇婉儀不由失笑。她好久沒見過女兒這樣生動活潑的一面了。
拿相機的人大概和寇婉儀一樣觸動，笑著小聲說了句“笨蛋”，下一秒飛快向前滑去，再一個利落的轉彎停在女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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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們一行人離開了冰雪世界，去南歐曬太陽。
在尼斯的海邊，女兒比基尼外面還著了層紗衣，在遍地赤身的沙灘上，不算暴露。
她戴著墨鏡，雙手枕於腦後，不知是不是睡著了，以至於她的同學圍著她笑嘻嘻拍照，她都沒察覺。
這就是小妤的同學們呀，寇婉儀一個個看過去，尤其註意到一個三庭五眼長得格外好看的畫報裏模特似的男生。
他離小妤格外近，撐開的手臂幾乎把小妤的頭肩全部囊括，無形之間擋開了另一邊一個做鬼臉的男生。
寇婉儀看了那張照片許久，有所領悟。
要不說年輕人好懂呢，喜歡和厭惡都明晃晃寫在臉上，實在一目了然。
男生親昵的靠近、維護的姿態，眼裏的笑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只是，不知道女兒是什麽態度，她知不知道？是已經在一起了還是在暧昧階段？
女兒把這張照片上傳到雲端證明不怕被媽媽知道，是因為坦蕩蕩所以無所謂，還是想通過這個委婉地告訴她？寇婉儀不得而知。
每當這種時候，寇婉儀都無比羨慕起那些女兒願意把大大小小全部瑣碎事情全部告訴母親的母女關系來。
以前寇婉儀總顧著自己，為人母這件事並不如何真切，她更多想料理好自己的心事。
等寇婉儀意識到她也有女兒時，為時已晚，女兒到了有少女心事的年紀，母女倆早已漸行漸遠。
從前女兒小嘴叭叭說不停，寇婉儀聽得敷衍。
現在她想聽了，女兒卻不愛說與她聽。就連問，也無從問起，問不出口。
好在寇婉儀知道女兒是個有主見的人，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如果她也有意這位男生，那年輕的時候談場戀愛沒什麽不好。
年輕人總是有太多的感情無處揮霍，至於結果如何，是苦是甜，總不至於太傷筋動骨。
發現這一點後，寇婉儀重新翻看以前的照片，有些從前忽略的細節變得具體清晰。
女兒的所有照片都是這個男生拍的，或是當面拍或是抓拍，女兒很少看向鏡頭，更多是懵懂地看向拍照的人。
間或有女兒拍的，不管是把著餐刀切下脆皮豬肘，還是手拿一大束尚且掛著露水的鮮花，出鏡的手都骨節分明，是明顯的男生的手。
女兒是在大學開學前回來的，司機去接她，拿了好些東西回來。
見到女兒第一眼，寇婉儀不禁失笑，這明顯黑了一圈的人是誰？
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相比於離家前成天待在房裏的怠倦，現在的她有用不完的活力。
她一邊翻箱，一邊說這是給媽媽你的，這是給陳均的，這是給李叔叔的，這是給雲隨哥的……連劉嫂她都沒忘給帶禮物。
真是難為她，這麽瘦個身板拖那麽大個行李箱。
不過想來，應該有人代勞。
女兒的好心情直接影響了寇婉儀，她趁機問起女兒旅途中的趣事，久違地收獲了一個話癆的妤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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