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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和諧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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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和諧音符

視頻很快接通,店內交談聲不絕於耳,兩人沒帶耳機,只好外放。

三格的信號有些遲滯,老人溫厚的聲音斷續傳來——

“小均啊,工作結束沒?吃晚飯沒?周末好好休息,知道嗎。”

“工作結束了,爺爺,我現在正在吃。”

“哦喲,正在吃。”老人重覆孫兒的話,語氣裏是明晃晃的不信,“別又是匡我,成天不按時吃飯!你們年輕人以後日子長得很,得顧好身體!”

“知道了,老陳醫生——”陳均笑回。

“你別不信,你爺爺我身子骨好著叻,早晚練功、穴位、藥膳,一樣沒落下!”

陳均聽著老人的絮叨也不反駁,默默把手機向身旁側了側,畫面裏一晃而過埋頭吃飯的食客,鏡頭上移,定格在穿著一襲清麗裙裝的姑娘身上。

齊妤配合地湊近手機,笑容咧得大大的,也不說話,靜待電話那頭的老人認出她來。

另一頭的陳爺爺說完才發現對面換了人,疑惑地虛瞇著眼,咕噥著“欸,這……”,扶著老花鏡左看右看,隨即樂了:“小妤!”

“哈哈!陳爺爺,晚上好呀!我也在呢!”齊妤聲音甜沁,順手接過陳均手機,翻轉鏡頭,給陳爺爺拍桌上的食物,“我作證,陳均在乖乖吃飯。”

“喔唷,好好好。”小妤在,老人哪兒還記得管陳均,笑得見牙不見眼,“多吃些,讓你均均哥請你,別跟他客氣。我剛還納悶兒呢這漂亮大姑娘誰家的,嘿!沒想到是我家的!”

陳老爺子有段時間沒見到齊家乖囡了,很是有話說,叮囑陳均好好照顧齊妤,多請齊妤吃好吃的,一會兒又中醫職業病發作,嘀咕外面的食物終歸不衛生不健康,最好還是自己做,最後拍板,讓陳均做給她吃。

陳均自無不可,一一應下。

倒是齊妤有話說:“陳爺爺,他很忙的,我不是小孩子了,哪還能麻煩他照顧。”

陳老爺子不以為意:“時間擠擠總是有的,他照顧你怎麽了,照顧你一輩子都是應該的……”說著想到什麽,問齊妤,“你均均哥新買的房子你去沒去過,有時間你去看看,欸喲,那大高層,萬一哪天突發狀況又趕上電梯壞了,跑都跑不走,嚇人哩!”

陳老爺子住了大半輩子的聯排,自是不習慣地方小價不低的高戶鴿子籠。

聽及此,陳均眸光微動。

家人並不知道齊妤大部分時間都同男友住一起,不常回梧桐苑,她神色如常,點頭道:“我去過的,陳爺爺,房子很好我很喜歡。”

陳均那套房子的裝修色調家居擺設,全踩在齊妤的審美點上,怎會不喜歡。

陳老爺子還是有些惋惜地念叨,“現在這些年輕人啊,總愛學洋人那一套,不懂追溯傳統,中式才是咱自個兒的味道。不過聽你奶奶說和你房子離得近,這點倒是很好,方便你倆走動……”

同喜歡“洋人那一套”的齊妤本人同陳均對視一眼,悄悄笑了,她喝一口可樂,意識到陳爺爺看到又得念她,忙不疊放下去,找話道:“是呀,很近的,一站地鐵的距離,我溜達著就到他家了。”

陳爺爺聽了眉眼舒展,“好,好,這樣最好了,一起長大的孩子,哪兒分得開啊。”

…………

夏夜暮色的裏巷像一條溫熱的河流,流動著飯館霓虹招牌模糊的橘紅。

宋潯舟站在巷角暗影裏,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出他緊繃的下頜。電話那頭的匯報聲還在繼續,爺爺那邊的人做事慣來如此,滴水不漏。

項目是爺爺親自點的,北區那塊地,從立項之初他就在跟了,前期與地方資源接洽、談地、勘基建模、組織評審、品牌合作、幾輪招標到最後動工,他跟著走了全程,只是那時沒上明面,掛了個協調的名頭,現在位置換了,算是走到臺前。

宋潯舟不是沒想過為何這時候給他,按理說,快收尾的項目誰接都不會太難。他還在倫敦那會兒遠程跟進,有一筆投放數額他生了疑,那筆錢走得繞,賬上簽了三道,但頭尾都在自己人手上,過賬足,條款上挑不出錯,順得不正常。

他沒聲張,只把原來那位管賬的調開,換了爺爺指給他的人進去,後來又留了幾通電話,再一封沒加抄送的郵件,事情就開始動了,那些該翻的也都翻了出來。

電話那端在講什麽宋潯舟大致知道,說的多半是自己月前布的線,現在開始回報,結果和他料想差不多,但他沒太聽進去。

巷口的霓虹忽明忽暗,他眼前浮起的是另外一幕——

齊妤坐在對面,身體沒有防備地傾向另一個人,姿態動作是完全的輕松,不加掩飾的熟稔和依賴,那是她最松弛的模樣,恐怕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鋼針一樣沿著耳骨一下一下往上鉆,短短時間竟讓他出了層細汗。

收線以後,手機落袋,宋潯舟不挪步,沒有立刻要回去的意思。

他回去該如何面對那樣的輕松與溫暖?又該怎樣將自己重新嵌入其中?

這家店的確很火,排隊等位的人群換了一波,動作出奇地一致,低頭刷著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一張張陌生的臉孔。

晚風掀起年輕男人的 T 恤下擺,布料緊貼著發熱的後背,汗意未散,郁氣難消。

宋潯舟試圖讓自己平靜,可一想到他的女人和另一個男人坐那麽近,姿態親密同電話裏的人閑聊——

這個早幾年他就已經無比介意的畫面,如今竟真的發生,活生生落在他眼前,毫不留情地撕開他的最不安處,幾乎讓他血液凝固心態崩盤。

這時候的宋潯舟,甚至不像他自己。

焦躁和不安對宋潯舟來講是太過陌生的情緒,他從小就明白什麽該要,什麽該舍。遇到再波詭雲譎的局面,也從未真正慌亂過。

就連父母婚姻的醜聞、爭吵、冷暴力、財產的撕扯與出軌的真實,也因早有預料而沈著應對。

也只有天真高中生齊妤會信以為真,以為他被父母傷透了心,小心翼翼不在他面前提及父母話題,會給脆弱的他一個擁抱。

偽善的人得寸進尺,要去她高三階段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她躊躇過後同意了,支開家中保姆,在家陪他,紅著臉帶他去她的臥室,任他霸占她的床,親她咬她。一旦她害羞想要推拒,看到他的低落和失魂落魄,又會乖順地予取予求。

在自小耳濡目染觸手可得的權利與金錢中長大,見識過太過豪門秘辛和錢權交易,宋潯舟骨子裏自負且冷漠,習慣了旁人自覺讓步,不允許任何人算計到他頭上。

而齊妤,既已在他名下,便不容旁人窺視,更無讓渡的餘地。

換作旁人,若敢露出半分惦念齊妤的意圖,宋潯舟有的是辦法讓那念頭斷得幹幹凈凈。

偏偏心有歹念者是齊妤最在乎的人。

齊妤有多護短宋潯舟是知道的,宋潯舟作為既得利益者享受過齊妤無微不至的呵護與照顧。

正因如此,做事從來果決做過絕不後悔的他,遲疑了。

情緒的失衡積蓄已久,在一個普普通通的時刻爆發,將他擰進無解的境地。

嫉妒幾乎是本能反應,暗潮湧動又來勢洶洶,席卷而來,吞沒侵蝕他的理智。

為什麽?

憑什麽?

在局外人看來,三人中無論如何都是他像第三者,多麽諷刺。

本該屬於他和齊妤的情侶周末,無論做什麽都好,偏偏被一個外人插足、分走,連最簡單的對視和交談都不再只是他們的事。

那個人的存在像一道無形的墻、一根尖銳的刺,宋潯舟做不到讓他消失來打破既定的格局,那個溫馨得幾乎讓人落淚的場景只屬於那個人,而他宋潯舟,始終是旁觀者。

明明、明明齊妤以前和現在是他的女友,未來會是、也只會是他的另一半。

她永遠是他的人,別無其它可能。

那個男的懷著昭然若揭之心,一次次借著童年友誼的餘溫,試圖模糊關系的界限,步入原本只屬於他和齊妤的空間。

偏宋潯舟不能表現出任何的介意,不可以洩露不合時宜的情緒,不想也不能讓齊妤覺得他無理取鬧。

她喜歡的是那個意氣風發外向陽光的男友,如果知道他內心陰暗,如何不厭惡他?

不行。

絕對不可以。

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是以,即使心底的陰影已經無法抑制地蔓延至每個角落,宋潯舟還是要面帶微笑地打招呼,叫對方哥。

裝嘛,誰不會,再淺顯不過的伎倆。

真正的籌碼從不擺在明面上,宋潯舟有的是耐心。

名正言順的人才會笑到最後,宋潯舟會讓輸掉底牌的人徹底閉嘴出局。

風裏飄來炒年糕的甜辣,混合著不知哪家晾曬的床單味道。

宋潯舟仰頭看了眼頭頂交錯的老舊電線,在外面待得夠久了,在待下去未免成了笑話。他收斂神情,邁步往斜對面的門臉走去。

這時,背後一道不確定的聲音叫住他,“……宋潯舟?你是宋潯舟吧?”

宋潯舟停住腳步,回頭。一個女生站在不遠處,目光先是遲疑,接著落定,有點羞澀,也帶著“果然如此”的驚喜。

不遠處排隊的人群裏,還有幾雙視線落在他身上,壓著聲議論,目光灼灼。

女生揉著手裏的奶茶口袋,遲疑片刻,走上前來,“真巧啊,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這兒離我們學校還挺遠的……哦,那個,我也是 A 大的,你給我讓過座位,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就去年的校慶典禮——”

女生聲音不高,一邊說一邊觀察男人的臉色,試圖捕捉對方臉色“我記得你”的恍然大悟。

放在往常,宋潯舟出於禮貌,大概會耐著性子應兩句。但他今晚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情留給陌生人。

他沒什麽表情地打斷:“你找我,有事嗎?”

女生說話被打斷也不介意,反而更小心地靠近了些,鼓起勇氣看向身前的年輕男人。

站得近了才發現他比她想象中更高些,仰頭才能與他視線交匯。

男人目光清冽幽深,這麽直直地看著她,透著不加掩飾的疏離。

但沒關系,在她認知裏他本應如此,而且她知道的,他人很好。

校慶典禮上她去晚了沒座位,站在後面局促到想走,後面的大門從外面關上了,走前面又得當著眾人的面……在周圍人好奇的觀望中,是宋潯舟站了起來,笑著讓她去坐他的位置。她問他怎麽辦,他說他有事情,本也要離開,後面宋潯舟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去發言,她才知道原來如此。

一束追光照亮主席臺上的他,他是那麽英俊挺拔,隔很遠也能看出他衣服下藏不住的勁痩身材。話筒裏他的低沈清晰,仿佛連空氣都隨著他的聲音流動……

那麽遙不可及的人,在不久前對她笑了,還主動讓渡了座位,側身走過去的時候,身上飄散出好聞的味道。

宋潯舟見女生一個勁兒盯著他看,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再沒了耐心,轉身就走。

又是一聲“等等”叫住他。

宋潯舟只作沒聽見,並不停留。

女生咬了咬下唇,心跳有些不安地加快,快步追上,擋在宋潯舟面前。

盡管極力克制,微微發顫的聲音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她問:“我、我能不能加你的聯系方式?”

被擋住了去路,宋潯舟立在原地,像在思考,其實沒有,他只是在壓自己的脾氣。

宋潯舟對女生的請求無動於衷,費解於明明是陌生人,既沒有生活上的交際也沒有工作上的往來,沒有聯系需求的人,有什麽加聯系方式的必要。

他連社交應用最基本的朋友圈功能都未開通,齊妤不愛發,他便沒有點開的必要。

“抱歉,我手機在我女朋友那裏。”

他語氣寡淡,眼神往店裏一掠,拒絕意圖清清楚楚。

宋潯舟並不在乎對方是否看出他方才在打電話,手機在他身上。

說到底,一個敷衍到連邏輯都懶得縫合的借口,被拆穿就被拆穿,無所謂,只說明撒謊的人連裝得像點的耐心都沒施舍。

女生身體一僵,失望與意外在臉上輪番變換,臉頰因尷尬迅速升溫,她低頭不再看宋潯舟了,勉強笑道:“哦,這、這樣啊,對不起,打擾了。”

宋潯舟連自己的糟糕心情都無力應對,更不會替別人的心事負責,他點了下頭,算作回應,就離開了。

齊妤這邊,她一時聊得投入,沒註意到宋潯舟的離開,等她習慣性擡頭看宋潯舟時,才發現人不在原位。

轉頭四下尋找,正巧看到宋潯舟從門外走進來。

人聲交疊,燈影浮動,從門外踱步至裏的男人格外惹眼,齊妤目光不自覺跟隨著他,等他靠近,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手。

宋潯舟楞了楞,目光落在齊妤手上,平靜無波的臉上夾雜著些傷心。

——你是在找我嗎?

他走近,順從地將她的手握住,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問了一句:“怎麽了?”

齊妤搖頭,“我就是看看你怎麽不在,突然沒看見你。發生什麽事了嗎?”

宋潯舟握著她的手一緊,“沒什麽,公司的電話,別擔心。”

齊妤明顯松了口氣。

因為她的關心,宋潯舟心裏因為不安和焦慮泛起的褶皺被撫平了一點。

——既然關心我,既然牽著我的手,就不要輕易丟開我、不要我,好不好?

電話那頭,陳老爺子註意到齊妤仰頭同人說話,問是誰。

齊妤湊近電話,像小孩藏不住糖果般說:“我男朋友。”嗓音裏帶了幸福的味道。

老人似乎沒聽清,逗她似的說了一句:“什麽?你說他是你的誰?”

齊妤幹脆地拉宋潯舟湊近給陳爺爺看,大方道:“諾,我男朋友,正兒八經的。”

陳老爺子看著畫面裏俊俏的年輕人,拖著長音笑起來:“誒喲——我們小妤長大了,都有男朋友啦,我就說嘛,這麽好的姑娘,誰舍得不喜歡!”

“那是,沒人不喜歡我!”齊妤笑嘻嘻,一點不謙虛。

宋潯舟彎身同視頻那端的老人打招呼,也跟著叫了一聲“陳爺爺”,掛著標志性的笑,禮貌溫和。

他向老人介紹自己,說早就聽齊妤提起過他,她講小時候的事,總說有個最護她的陳爺爺,她在家裏橫著走。

齊妤在旁暗自咋舌,某人記性還挺好,明明以前她說的時候他都自顧忙著手頭的活,或者一言不合就自閉,沒想到現在說得條條是道,半點不假的。

言談間小妤長、小妤短,對齊妤的愛護溢於言表,老人聽得開心,笑得合不攏嘴,“小妤從小就最甜,會說話,我們可不最寵她。”

又張羅的口吻:“小宋過年跟著小妤一塊兒來 C 市玩,給她爺爺奶奶一個驚喜,他們肯定喜歡你。”

又說:“你還沒到過 C 市吧?我們這兒風景好,挨著古城,過年期間可熱鬧了,各地來游玩的人,廟會活動火樣多,最受你們年輕人喜歡,讓小妤帶你好好逛逛。”

宋潯舟一口答應,說了一句:“我早就想來了,就等著小妤讓我去。我這裏她最大,她做我的主,她不松口,我不能擅自過來。”

給足了齊妤面子,齊妤卻聽出了某人委婉的埋怨。

陳爺爺也真是,怎麽就招呼他去 C 市了,她還沒有見家長的準備……真是亂了套了!

陳爺爺仍是笑呵呵的:“聽小妤的是對的,小妤主意大著呢,管控她爺爺喝酒,聲音稍微嚴厲些,他爺爺都怕哩,不過嘛——”

他話口一轉,“來我們這兒玩一趟還是可以的,陳爺爺為你做主,準了。”

又看向齊妤,“小妤,我替他背書了,到時候你可不準不讓他來。”

齊妤無奈了,還能怎麽辦,說了一句:“知道了,陳爺爺。到時候他來了請他吃三天三夜滿漢全席,勞您作陪,晚上再住 W 最好的頂套,行不行?”

得寸進尺的人有自己的要求,挑剔道:“我不住外面,我要睡你的臥——”話沒說話遭齊妤一記瞪,老實收了聲。

陳爺爺沒聽到宋潯舟的官司,很是滿意地撫掌,“好、好、好,我和你爺爺奶奶都作陪!”

齊妤想,男人不管老少都很會表面裝相。

她爺爺說是怕她,不敢再喝酒,實際上還是偷偷在喝。

宋潯舟一副“為她是從”的三好男友姿態,實際上既爭又搶,把人哄著騙著就達到了他的目的。

——齊妤就是那個受害者。

偏她分明知道這個道理卻不吃教訓,每次都是事後才反應過來。

這會兒作為旁觀者,看著他一步步收買陳爺爺,不僅感嘆宋潯舟段數之高。

陳均聽著姓宋的三言兩語就把爺爺哄得樂不可支找不著北,唇角不自覺地抿緊,神情有些凝滯。

陳均以為他是有準備的。

早幾年自暴自棄時,他想過無數辦法逼自己死心,其中就有想象過齊妤把另一半帶回家、介紹給家人,就像小時候牽著他的手,帶他回家一樣。

屆時,他的安全港不再獨屬於他,他就此退出。

他以為自己能接受一切可能了……

真到了這時候,心裏仍像被人攥了一把,喘不過氣來。

小時候陳均不小心吃了個沒熟的柿子,澀得發緊,齊妤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還非要咬一口,同他一起皺巴著臉,美其名曰她這叫大義淩然、舍身取義——那陣子齊妤非常喜歡用成語,整一個文縐縐古風小女子。

時過境遷,齊妤仍在,只不過有了其他要陪的人。

留他獨自苦澀,嘴裏的酸澀吐不出、咽不下,無人訴說。

因為太過熟悉,陳均閉著眼都能描繪出齊妤的模樣。

他甚至不需要擡頭去看,就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她一定是笑得很開心,眼裏盛著光。

那是關於青春和愛意的,所有明亮又溫柔的畫面。

只可惜,這畫面裏,最初小小的她和他褪色了,她被重新以更鮮艷的顏色描摹進去,而他,被塗塗改改,覆蓋上新的人物,取代了他。

他連邊角都插不進去,成了那個不和諧音符。

酸澀小陳

雄競就是要兩男的不斷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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