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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兩只幼崽的日常 Z?z? (5) 齊妤要保護陳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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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兩只幼崽的日常 Zz (5) 齊妤要保護陳均!

兩人吃飽喝足回去的路上,太陽將落未落。

黃昏裏,家門前樹下圍了一群大人,不用想也知道有人在下象棋,其他人從旁圍觀。

這些人沒有觀棋不語的覺悟,你一言我一語,不停插嘴,試圖從旁指點,精彩處,恨不能親自上去“棋盤夏點兵”。

陳均把書包還給齊妤,道別後往自家走。

突然被旁邊擠不進人堆看戲的女人叫住,“陳均!你耳朵上是什麽!”

陳均聽到熟悉的聲音,心道,來了。

事情找上門了想甩脫沒那麽容易,他無奈嘆氣,不緊不慢轉身讓對方好好看清楚。

女人像發現了什麽罪不可赦的大錯,聲音尖厲地說:“哎喲,我沒看錯吧,你一個男孩子,怎麽還學女人打耳洞的呀?你到處打聽打聽,哪個男的有耳洞,被別人看見還不笑話你!”

陳均無語望天,要沒您這兩嗓子,沒人會註意到我……

您與其管我,不如多花時間管管您家虎頭,都六年級了還總掛著兩條鼻涕蟲,大家見了有多遠躲多遠,沒人願意和他玩。

還有,您兒子在學校橫行霸道,找低年級收保護費,要錢買零食您知道嗎?不管管嗎?

女人知道嗎?知道。老師為什麽不管?當然是管不了。

老師嘗試跟宇涵媽媽溝通過,發現家長不明事理,更為難纏。

她堅信她的寶貝兒子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是完全的汙蔑,照她說的,“我家宇涵什麽沒有,稀得那幾個錢?那些街邊零食他都不愛吃的,也不嫌寒磣!”

最後她埋怨老師不負責,不為她兒子聲張正義,反而偏心其他同學,“你小心的,再讓我發現我兒子受欺負,我要你們學校好看!”

女人維護兒子的氣勢與現在如出一轍。

數落起人來喋喋不休,“你說你,也是沒媽管,要是有媽,絕不可能允許你這樣,一天天的不學好……”

圍觀下棋的人聽見鄧家媳婦的話,好些探頭看過來。有些人見怪不怪,這鄧家媳婦就是個愛管閑事的性子。

婆家托關系給她在政府找了份文職工作,她領著工資不做事,三天打漁兩天曬網。

一不如她的意就當場甩臉子,讓人下不來臺。整天眼高於頂誰都看不起,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當大領導了。

陳均本來松垮地站那兒,舞臺交給女人,隨她發揮。

別的都無所謂,反正他左耳進右耳出,偏偏這女人說他“沒媽”,陳均頓時變了臉。

陳均有關於媽媽的記憶隨著時間消磨得不剩多少。

腦中偶爾會閃過媽媽把他抱在懷裏對他說話的場景,媽媽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聲音,好似隔了層毛玻璃。

模糊到他甚至無法分辨是真的發生過此事,還是說那只是他夢裏編撰的記憶的詭計,他誤以為真。

幾年前他在放雜物的地下室發現一個很大的相框,上面蒙了層塑料膜,用作擋灰。

他掀開塑料,灰塵簌簌地落,露出照片一角,一男一女含笑看著前方——那是他爸媽的婚紗照。

原來他爸眼睛會笑,原來爸媽也拍過婚紗照。像齊妤爸媽拍的那樣。

陳均盯著照片裏女人的眼睛久久不能挪開,久到仿佛照片中的人也在凝視他。

如果她真的能看見我,會對我笑嗎,是厭惡還是喜歡。如果喜歡為何要拋下我,如果厭惡那她的確做到了,一次也沒來看過我。

那天陳均沒有揭下那層塑料膜。

明明他對媽媽記憶模糊,只要掀開就可以再次看清她的臉,陳均沒有那樣做。

看清了記住了又有什麽用呢。

正如他不會去問為什麽要留下婚紗照,既然留下了又為什麽要當雜物一樣丟在地下室。

沒必要。他不想。

再後來,一次突然的想念,他想去看、就看一眼時,相框不見了。

這一次陳均依然沒有問相框去哪兒了。

被扔了被毀了都一樣,又不會改變什麽。看不到也好。

陳均很難說清他對生理學上的母親抱有怎樣的情感。

但無論如何,都不是旁人說三道四理由。

他正要不客氣地叫女人住嘴,忽然一道身影沖了過來。

齊妤不知什麽時候出來的,瘦弱的身體一下擋在他身前。

她朝女人大聲道:“你!不準說陳均!”

齊妤快要氣死了,她本來都已經進家門了,聽見外面女人的話,書包一扔就跑了出來,全然不顧之前有多愛惜新書包。

見陳均站那兒一動不動任女人數落,單薄的背影看得齊妤心裏悶脹難受。這個女人竟然還敢提陳均的媽媽,那可是陳均最禁忌的話題。

那一刻,齊妤要保護陳均的念頭占據了她的全部想法。

她三兩步沖上前,像無謂的戰士,張開手臂擋在陳均面前,擋住所有對陳均的惡語相向。

鄧家媳婦見齊妤那視她如洪水猛獸的樣子,頓時覺得一個二個不識好人心。

她是大人,不跟小孩計較,她自以為好聲好氣,“齊妤啊,阿姨哪是在笑話他,是在教——”

話還沒說完,看見齊妤耳垂上的銀釘,再次震驚到不可思議,“你也打了!”

女人像是稽查工作的正義警官,而齊妤和陳均是犯了不可饒恕之錯的囚徒。

“齊妤啊,陳均啊,不是阿姨說你們,你說你們孩子家家的,學習要緊,怎麽一天天的凈搞些花裏胡哨的!那是狐媚子才做的事!就那家店,你們知道伐,店老板不是個好人,你們少往她店裏送錢!”

齊妤氣勢不減,大聲回她:“我的錢我花怎麽了!我就打個耳洞,怎麽就花裏胡哨了!”

女人一副不和齊妤計較的大度姿態,越過齊妤繼續教育她身後的陳均,“她一個女娃,打了也就打了,你一個男娃,打耳洞多惹人笑話!”

齊妤聽了氣得狠狠跺腳,覺得面前的人真討厭,憑實力超過陳均爸爸一躍成為第一。

“不許你這麽說陳均!他是因為我才打的,我怕疼,他替我先試試!”齊妤氣得頭暈眼花,還得試圖給女人解釋。

“小妤!均均!”是急匆匆跑出來的齊奶奶。

她在家明明聽見開門的聲音,等了會兒始終沒見齊妤回來,這才找出來。

見她家小妤正和鄧家媳婦吵架,一張小臉漲得通紅,老人驚訝極了,趕忙過去,明白情況後,把倆孩子往她身後一摟,“你不要在這裏大聲吵吵,嚇到孩子了。”

女人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我哪有吵他們,我沒有的呀,我只是告訴他們學生就要有學生的樣子,別天天心思不用在正道上。”

她說完猶覺不夠,轉而數落起齊奶奶,“齊家老太你也是,這倆孩子一個沒媽,一個父母不著家,你也不知道管管,再這麽放縱下去,倆孩子肯定走偏。”

齊妤被奶奶擋在身後,她本來不覺得自己打耳洞有錯,可聽到奶奶因此被責備,頓時有如洩氣的皮球,焉了吧唧,有些難過地低下頭。

她不喜歡奶奶和陳均因為她莫名其妙被牽累。

不期然地,陳均握住她被指甲掐紅的手,攤平放入他掌中,安撫地捏了捏。

身前是奶奶不疾不徐的聲音,“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她打耳洞這件事我知道,我同意了的。我家小妤好看,怎麽樣都是對的,她就算想把飾品店買下來都沒問題。不需要你在這裏好心地提醒。”

齊妤詫異擡頭,迎著夕陽,奶奶不高的個頭成了堅實可靠的背影,立在她身前,讓她分外安心。

“你在說什麽?!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你也不懂?”

“那你多慮了,陳均從來都是年級第一,小妤學習也不差,不存在不懂事一說。不勞你費心了。”

女人還想再說什麽,又不想得罪齊家。

齊家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市裏房子買了不知凡幾,放著大別墅不住,因著念舊一直住在這裏。

街坊關了門在家隨便怎麽說都可以,面子上還是得讓齊家三分。

她最後留下一句“那麻煩您老好好教”,便揚頭打著蒲扇走了。

齊奶奶並不搭理女人最後的話。

她摸了把齊妤出汗的額頭,牽她回家,順便招呼陳均到她家吃酒釀小湯圓。

陳均看了眼藥鋪大門,剛剛他被說,裏面的人不動如山。

齊妤一來,向來以和為貴的人坐不住了,緊跟著晃出來生怕齊妤受欺負,約莫是見齊奶奶出面了不需要他,老爺子就又回去了。

陳均:……

常態,已習慣,謝謝。

“陳均快來!”齊妤被奶奶牽著,回頭見陳均沒動,趕緊招手讓他跟上。

陳均收回視線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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