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春期觀測記錄(2) 座位PTSD & 非主流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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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青春期觀測記錄(2) 座位PTSD & 非主流ick
叫管詩雲的杏眼女生不答，就那麽雙手抱臂站在桌前。有人給她鎮場子，她俯視齊妤的目光更加盛氣淩人。
管詩雲朋友們明白過來，瞬間把矛頭對準齊妤。
“餵，你是新轉來的吧。”
我是新來的。
“初中沒見過你。”
我也沒見過你們。
“你換個位置吧，你坐了我姐妹的位置。”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不可理喻。
“……”
“詩雲初中三年一直坐這個位置，大家都知道。”
原來是教室不同，但要求座位相同。這麽執著於這個座位，難道她的信仰是“後排靠窗，王的故鄉”？
“好聲好氣給你說，你不聽是吧。”
如果你們所謂的好聲好氣是指口水亂噴，抱歉，我的確不聽。
幾人自認很講道理，沒想到一通說完，坐在那兒的人一聲不吭，便有些生氣。
她們七嘴八舌還想繼續，班主任端著搪瓷茶缸從後門進來，清清嗓子，還沒發話，全班瞬間安靜。
圍在齊妤桌邊的人作鳥獸狀散，管詩雲狠狠白了齊妤一眼，提著她的包轉身就走，那包的背帶如同鞭子，差點甩在齊妤臉上。
齊妤很輕很緩地呼出口氣，平覆心情，無比感激班主任這時候進來。
她實在想不通，怎麽就發生了剛才的事。
這和她期待的校園生活的開場完全不一樣，無厘頭到讓人摸不著頭腦。她暑假在校園閑逛時的暢想碎了一地。
如果管詩雲好好說的話，齊妤是願意讓座的。可管詩雲沒給她這個機會，女生直沖面門的憤怒和命令的姿態把齊妤架在了那裏。
齊妤吃軟不吃硬，誰不是從小被家裏人寵著長大？她雖少與人爭執，卻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就此向無理之人妥協。
像她爸爸說的，小魚寶貝，咱們不主動惹事，但也不要怕事，出了任何事情都有爸爸替你擔著。
那時她才五六歲，爸爸的大手能完全包住她的藕節小腿，爸爸的肩膀能讓她站得又高又穩，足夠她把祈福木牌掛在高高的枝椏上，上面她畫了一家人的簡筆畫和愛心，最底下是三根毛的陳均和兩個沖天羊角辮的她。
在懵懂天真的年紀，爸爸的話像一粒種子悄悄埋進她心裏，給她源源不斷一往無前的勇氣。她知道，在大海游累了，還能游回屬於自己的魚缸，也許不大，但足夠庇護她。
直到——
直到有一天，魚缸碎了。
能為家人頂天立地的男人，無能為力自己人生海上的那片風暴，早早離開她，去了另一個世界……
教室裏安靜到落針可聞，只偶爾傳來班主任喝口熱茶，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哈——”的品味聲。
齊妤無心看書，撐著下巴看前方不遠處的漂亮背影——管詩雲匆忙中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
齊妤突然想到一句被無數文青奉為圭臬、當作精神支柱的話——
你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不準情緒化，不準偷偷想念，不準回頭看。去過另外的生活。你要聽話，不是所有魚都會生活在同一片海裏。這句話不是出自村上春樹。原出處不可考。
很多人誤以為這句話這是村上春樹寫的，在村上春樹金句大賞中常見得其身影。多荒謬。怕是村上春樹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寫過這段話，直白的，非主流的。
齊妤過去對這種網紅句子無感，她討厭無病呻吟。
然而當下，在她與人單方面發生沖突心跳平覆後，望著當事人背影發呆時，這句話意外跳進了她的腦海。
像是對她傲慢的諷刺：說無病呻吟到底誰在無病呻吟？
人生就是一場大型打臉現場——她的潛意識竟然違背她的意志，企圖用這句話安慰不屑這句話的她。
她也想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麽？可以冷靜地一腳踢開無用的糾纏，聽起來的確不錯。
該死的。
齊妤感到挫敗。
她不停告訴自己：我沒錯，不是我的錯，不要怕，齊妤，這都不叫事兒，沒什麽的，不要再想了。
不爭氣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她努力抑制，沒讓“矯情”的水汽成形。
那天中午放學齊妤沒在學校食堂吃。早上走去學校的路上，她註意到外面那條街上有很多飯店、文具店，她在外面吃，順便買些學習用品。
吃飯很快，買東西也用不了多久，可她一直在校外晃蕩。
齊妤給了自己一個中午的時間，重新把自己武裝成銅墻鐵壁。
回到教室，意外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管詩雲坐在她的位置上。
女生背靠墻，二郎腿朝著過道，正和周圍的幾個好姐妹聊天，不知道聊到什麽，開心地笑起來。
見她進教室，女生耀武揚威般換了個腿蹺著，也不理她，轉頭繼續和人聊天，只是笑聲更愉悅了。
齊妤在心裏嘆了口氣，她並非執著於那個位置，才坐了一天半，不至於產生深情厚誼，非它不可。
她只是覺得這人缺乏溝通的藝術，關鍵她還長著一張萌妹臉，這讓齊妤覺得可惜。
就這樣，高一開學一天半後，齊妤重新成了沒座位的人。也正是這天早上的經歷，讓她此後都找座位 PTSD。
再次站在教室後面，齊妤驀地想到，一個蘿蔔一個坑，她現在屬於沒坑的可憐蘿蔔。思及此，齊妤臉上笑容正要綻開，忽聽得班上同學驚呼出聲——
“喲西，我就說宋神會來咱們班，他可不喜歡 1 班那堪比末日的氛圍，是吧，宋神？”
宋神二字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班級氣氛。大家的沈悶、昏昏欲睡一掃而空，迅速回頭，臉上不約而同露出驚喜的表情。
“我靠，宋神，你真的來了。”
“宋神牛 X 啊，放著 1 班不去，屈尊來我們 2 班，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可以可以，能和大神一個班，我圓滿了！”
“不是，隔壁老杜能放你走？？”
“要我說啊，宋神在哪兒，哪兒就是 1 班，誰同意誰反對！”
“我同意！”
“同意！”
“……”
一時之間招呼聲玩笑聲仰慕聲與有榮焉聲不絕於耳。
齊妤：什麽情況？
她甚至連他們口中的“宋神”人都沒見著，只震驚於，這些人怎麽和昨天兩幅面孔呢，昨天還是文靜學霸風，這會兒怎麽一個兩人都笑得原地開花似的。還有，2 班還不夠末日？那 1 班得恐怖成什麽樣？
齊妤試圖修正自己的認知。
忽感到一股涼風從她背後拂過，清爽的氣息飄入她鼻間，一個高挑的背影旋即出現在她左邊餘光裏。
來人穿著簡單，白色 T 恤，黑色短褲，一個大斜挎包反搭在背後，勾勒出少年人獨有的矯健挺拔的身軀。
他幾步走到後排一個座位，一面彎腰把包塞進桌洞，一面拉開椅子坐下。
齊妤註意到他彎腰一瞬，一枚銀色項鏈晃蕩出來，沒待她看清吊墜是什麽，就又緊緊貼上他板實的胸膛。
齊妤抿唇，莫名覺得那吊墜在她眼裏心中晃悠了一圈似的。
班上人歡迎架勢擺得很足，就差鋪個紅毯。項鏈的主人也不拘謹，大剌剌往椅背上一靠，“嘖，你們過了啊，別捧殺我。”
“哪兒能啊，我們還指著你帶我們幹翻 1 班呢！”
“王川洋，你什麽時候這麽沒追求了？1 班算什麽。”
叫王川洋的男生摸摸鼻子，訕笑道：“嘿嘿，咱這不是先定個小目標嗎。”
“行啊，小目標，年級前十我們班全占，不過分吧？”男生聲音裏透著囂張。
“臥槽！”周圍一片倒吸氣聲。
“宋神別，孩子害怕。”有人驚恐。
“萬一叫隔壁聽見就完了。”有人擔憂。
“怕什麽，天塌了，有宋神撐著。”有人主打一個信任。
“誰怕了？咱講究的是一個事以密成，悄悄努力，驚艷全場，懂？”有人諸葛。
“先說好了，這是洋子給大家定的目標，你們找他，別找我。”男生看大家七嘴八舌各有謀算，慢悠悠補充了一句。
眾人瞬間變了副嘴臉，朝著王川洋一頓輸出。
“王川洋你想卷死我們是吧，老班都不敢這麽定目標的。”
“派你考前去給 1 班的飯裏下瀉藥，他們都拉肚子不能參加考試，前十自然都是我們的了。”
“沒事洋子，我來助你，到時候完成 kpi 你請我吃一頓校門口新開的炸雞就成。”
“……”
姓王，名川洋，綽號洋子的男生欲哭無淚，做柔弱狀，“宋神說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你怎麽能這樣。”
“這友誼的小船不要也罷。”男生語氣隨意，側臉帶著懶洋洋的笑容，和大家你來我往言談間盡是輕松自在。
齊妤此時在幹嘛？
齊妤此時在立正看戲……
看到眼前這一幕，再聯想到自己這兩天的遭遇，齊妤深刻意識到人和人的悲喜並不相通，頓時沒了看戲的心思，只想趕緊有個座位。
“餵。”左側傳來好聽的男聲，朝著自己方向，齊妤沒管。
卻聽那人繼續喊道：“同學？”
這下齊妤不能再假裝沒聽見了，她坦蕩對視過去。
本想問他有什麽事，卻在猛地對上那三庭五眼無一不標致的臉時，罕見地失語了。
齊妤沒控制住擡了擡右邊眉毛。
如果她會吹口哨，此刻一定會吹出一串輕佻又敞亮的調子——走街串巷嘴裏叼根狗尾巴草的街溜子會吹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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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妤很輕很緩地呼出口氣，平覆心情，無比感激班主任這時候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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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她期待的校園生活的開場完全不一樣，無厘頭到讓人摸不著頭腦。她暑假在校園閑逛時的暢想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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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才五六歲，爸爸的大手能完全包住她的藕節小腿，爸爸的肩膀能讓她站得又高又穩，足夠她把祈福木牌掛在高高的枝椏上，上面她畫了一家人的簡筆畫和愛心，最底下是三根毛的陳均和兩個沖天羊角辮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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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宋神，你真的來了。”
“宋神牛 X 啊，放著 1 班不去，屈尊來我們 2 班，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可以可以，能和大神一個班，我圓滿了！”
“不是，隔壁老杜能放你走？？”
“要我說啊，宋神在哪兒，哪兒就是 1 班，誰同意誰反對！”
“我同意！”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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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感到一股涼風從她背後拂過，清爽的氣息飄入她鼻間，一個高挑的背影旋即出現在她左邊餘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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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能啊，我們還指著你帶我們幹翻 1 班呢！”
“王川洋，你什麽時候這麽沒追求了？1 班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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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叫隔壁聽見就完了。”有人擔憂。
“怕什麽，天塌了，有宋神撐著。”有人主打一個信任。
“誰怕了？咱講究的是一個事以密成，悄悄努力，驚艷全場，懂？”有人諸葛。
“先說好了，這是洋子給大家定的目標，你們找他，別找我。”男生看大家七嘴八舌各有謀算，慢悠悠補充了一句。
眾人瞬間變了副嘴臉，朝著王川洋一頓輸出。
“王川洋你想卷死我們是吧，老班都不敢這麽定目標的。”
“派你考前去給 1 班的飯裏下瀉藥，他們都拉肚子不能參加考試，前十自然都是我們的了。”
“沒事洋子，我來助你，到時候完成 kpi 你請我吃一頓校門口新開的炸雞就成。”
“……”
姓王，名川洋，綽號洋子的男生欲哭無淚，做柔弱狀，“宋神說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你怎麽能這樣。”
“這友誼的小船不要也罷。”男生語氣隨意，側臉帶著懶洋洋的笑容，和大家你來我往言談間盡是輕松自在。
齊妤此時在幹嘛？
齊妤此時在立正看戲……
看到眼前這一幕，再聯想到自己這兩天的遭遇，齊妤深刻意識到人和人的悲喜並不相通，頓時沒了看戲的心思，只想趕緊有個座位。
“餵。”左側傳來好聽的男聲，朝著自己方向，齊妤沒管。
卻聽那人繼續喊道：“同學？”
這下齊妤不能再假裝沒聽見了，她坦蕩對視過去。
本想問他有什麽事，卻在猛地對上那三庭五眼無一不標致的臉時，罕見地失語了。
齊妤沒控制住擡了擡右邊眉毛。
如果她會吹口哨，此刻一定會吹出一串輕佻又敞亮的調子——走街串巷嘴裏叼根狗尾巴草的街溜子會吹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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