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if·現代校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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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if·現代校園（3）
◎愛上我哥的死對頭◎
洛澤照例將妹妹送至校門口, 因著車流量大，他即停即走，沒有瞧見樹下立了位俊秀少年, 而洛嫣更是步伐輕快地奔了過去。
“真巧。”她粲然一笑。
祝昀面色有些微的不自在, 他仗著個頭高, 仰起臉望向藍天，含糊地“嗯”了聲。
從洛嫣的角度看去, 少年耳廓通紅，但也僅此而已。她收回打量目光, 搭話道：“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聞言, 祝昀心跳漏了拍，快速審視自己近兩天的言行舉止。
誰知洛嫣指著圍墻：“我昨天還以為你是電視劇裏那種不良少年呢。”
“……”
他的確是。
和上官昶不同，祝昀小時候生活在國外, 十歲左右回到父母身邊。也許是心存愧疚, 父母對他的容忍度遠遠高於弟弟。
客氣到令祝昀感到厭煩。
打架、逃課、交空白試卷，他統統都做過，隨著年齡增長才開始收斂，不再用幼稚的方式博取相同的待遇。
但收斂得太晚, 先是被洛嫣撞見遲到翻墻，後是公然逃課補覺……
想死。
事已至此，祝昀正色道：“以後不會了。”
洛嫣轉了轉眼珠：“我就隨口說說，沒有要幹涉或是評價你的意思。”
“但我們是朋友。”他飛快捏了下耳垂, 不鹹不淡道, “你喜歡學習好、性格溫柔的男生吧？”
她只當祝昀在詢問對於朋友的要求，認真答：“合得來就行, 不過, 沒有人會討厭學習好的人。”
祝昀暗暗記下, 決定從今天開始端正態度。
他接受不了異地戀，得加把力和洛嫣考入同一所大學才行。而且，學業有成比較能讓未來的岳父岳母接受。
心情好轉，他將臉轉了回來：“你背了什麽？看著沈得很。”
“啊，你吃早餐了嗎？”洛嫣拉開拉鏈，裏面裝滿了糖果和巧克力，還有兩個紙杯蛋糕。她得意洋洋地說，“蛋糕是阿姨做的，但我幫忙打發了蛋清哦。”
只有兩個，他猜到是送給孟月和宋青青。可紙杯上印著愛心圖案，洛嫣又參與了制作，怎麽能落入別人手中。
祝昀面不改色地拿起，餘光見洛嫣張圓了嘴唇，最後默默閉上，像是不好意思勸阻。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謝謝。”
“不客氣……”
就當是昨天午飯的回禮好了。
洛嫣拉緊拉鏈，下一瞬被他拎走，兩個書包親密地擠在少年寬闊的肩頭。不待她出聲，祝昀微笑：“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很正常。”
“那我可以幫你什麽呢？”
“不急。”他煞有其事地說，“等需要的時候我會主動開口。”
但讓洛嫣始料未及的是，一天下來，她居然反覆聽祝昀提起這句“我們是朋友”。
課間，她去便利店，祝昀堂而皇之跟著；中午，結伴去食堂，祝昀堅決要坐她旁邊；放學，也是將她送至校門口才返回去上晚自習。
問就是朋友。
不過可惜的是，友誼僅維持了一周。
…
清晨，崔無恙率先抵達教室，把洛嫣的座位搬至左手邊，再取出粉色保溫杯放她桌上，然後邊刷題邊等人來學校。
兄妹倆周末已經碰過面，談及換座位，她沒有理由拒絕。
祝昀固然好，卻是異性，如果她舍表哥而選另一位男生，崔、洛兩家當夜就該將他的底細查得底朝天。
所以，即便洛嫣認定自己與同桌是純潔的友誼，還是乖乖聽從安排。
為了贖罪，她做了曲奇餅幹，一進校門便塞給祝昀：“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祝昀預感不妙：“我拒絕。”
“……”
但當他看見教室後排的身影，以及幹幹凈凈的鄰桌，已經明白是什麽事。
洛嫣心裏發虛，當著表哥的面也不敢多說，磨蹭著坐下。
“來了。”崔無恙自發接過她的書包，掏出草莓蛋糕放進桌肚，又旋開保溫杯，笑著說，“我媽六點不到起床給你打豆漿，吵得我頭疼。”
她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寫滿公式的稿紙，知道是給自己整理的月考範圍，雙眼瞬時變得鋥亮。
崔無恙卷起紙張敲了敲她的發頂：“用得上倒記得我是你哥，用不上的時候消息都不回，我就該聽澤哥的，以後少管你。”
“大人不記小人過。”洛嫣攤掌，示意他遞給自己。
二人有說有笑，畫面如同青春電影。
鄭琦避開監控悄悄拍了張，查看時才發現最右角有人入鏡，臉色沈郁，仿佛要用眼神殺死崔無恙。
不是祝昀是誰。
他倒退幾步，勾住楊天宇的脖子：“還真讓老子猜中了，轉校生不僅和恙神認識，搞不好就是為人家轉來的。”
“真假。”楊天宇語氣激動，“昀哥被KO了？”
鄭琦肘擊一記：“我勸你善良，失戀的男人不好惹，沒戀上就失戀的男人更不好惹。”
除了他們，默默吃瓜的還大有人在。
比如宋青青，她原本是堅定的嫣昀黨，一大樂趣就是向外校的發小安利：【讓我們恭喜校霸同學擁有了人生中第一個同桌。】
【敢信嗎，這位哥現在每天按時到校、作業全寫，我們老班說要去寺廟燒香。】
【今天又收獲免費甜品，原來為了一個人給全班點吃的這種事真存在啊。】
最後，宋青青篤定地總結：【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喜歡L同學。】
發小追問：【L同學也看出來了？】
宋青青：【......這倒沒有。】
想想很正常，洛嫣才入學幾天，如果輕易將異性的行為定義為追求，未免太過自戀。而且，祝昀並沒有直說，要是猜錯了該有多尷尬。
不像她們，可以毫無負擔地切換，比如現在，宋青青已經開始轉磕嫣恙。
同桌孟月用袖子擋住手機，在小群裏說：【課間看著這幾張臉洗洗眼睛，試卷都沒那麽面目可憎了。】
宋青青接茬：【你們說嫣和恙在談戀愛嗎？氣氛真的太唯美，而且一看就是老熟人。】
劉惜雯：【報！我聽嫣崽叫恙神“哥”，他倆是不是親戚啊。】
小群裏聊得熱火朝天，教室後排卻是冰火兩重天。
崔無恙同樣身高腿長，他在中間一擋，洛嫣只能瞧見祝昀的指節和小截腕骨。
課後想說句話更是艱難，有時候需要討論題目，有時候會有其他女生找她聊天，有時候祝昀壓根不在教室。
而跟著洛嫣去便利店和食堂的也成了崔無恙，外加秦謙和秦願兄妹倆。
她於是趁午休給他發消息：【座位是我媽媽安排的。】
解釋完覺得有些奇怪，她為什麽要解釋？希望得到什麽結果？祝昀又真的會在意麽？
祝昀在意死了。
他關掉手機，掬涼水洗了把臉才勉強壓制住火氣：“意思是連家長都認可他們的關系？”
正開黑的鄭琦、楊天宇：“......”
洛嫣因為遲遲沒有收到回信，小聲向宋青青請教。據說她是戀愛達人，單身十八年，但開解過超過十對校園情侶。
果然，宋青青露出了然神情，給洛嫣轉發了幾條論壇鏈接。
一條發布於三年前，是剛開學時，祝與崔兩位新生因顏值走紅的討論帖。後來，同學們發現兩人同班卻毫無交流，漸漸傳出“宿敵論”。
另一條發布於兩年前，帖主吐槽祝昀不近人情，樓裏紛紛哭訴自己告白受挫的悲傷經歷。
洛嫣看完，心想她認識的祝昀和論壇裏截然相反。主動聯系的是他，開啟話題的是他，平時先提出邀請的也是他。
“那、那他是喜歡我嗎？”洛嫣面色爆紅，“可我們剛剛認識。”
她難以說服自己，半是惆悵半是茫然地回至座位。崔無恙詫異擡眼，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手背還沒有貼到洛嫣的皮膚，被人一把拍開。不知何時回了教室的祝昀警告道：“別對她動手動腳。”
崔無恙噎了噎，轉頭：“你管得著嗎？”
洛嫣用力拍他：“別這麽說話。”
聞言，崔無恙語氣放柔，斜斜看她：“你要為了不相幹的人指責我？”
“不是不相幹的人。”她著急辯解，“那是我的前同桌，他人很好的，反正你別找茬。”
刻意壓低的爭吵句句透著親昵，反倒是挑起爭端的祝昀像個局外人。他磨了磨牙，決定眼不見為凈。
洛嫣還在勸說：“哥，他是我朋友。”
“行了。”崔無恙彈了彈她的眉心，“要是想第一次月考驚艷所有人，就老老實實聽我講題。”
“哦......”
虛榮心被狠狠拿捏，她只能作罷。
接下來的時間，洛嫣專心備考，不曾留意的地方則有崔無恙嚴防。以至於和祝昀的接觸僅限於早晨入校時，但他刻意落後兩步，只安靜跟隨。
轉眼到了合唱比賽。
洛嫣入學太晚，無需參加，於是趴在座位上補眠。
午後的陽光刺得她眉頭皺起，正想換一邊睡，忽然有黑影投下。
她懶懶掀開眼縫，見祝昀舉著練習冊替她遮光，右手則運筆計算數學題。
“你怎麽……”
聽見洛嫣的聲音，他迅速收回手，抱上書本準備離開教室。
“等等。”洛嫣試圖抓住校服下擺，但因估算錯誤，居然握住了他的指尖。
肌膚相貼，體溫交織，兩人皆感到明顯錯愕。
她心跳亂了亂，緩慢松開指節，卻被祝昀敏捷地撈住。甚至，他順著洛嫣的指腹一點一點向上，將她完完全全攏進掌心。
滾燙。
祝昀動作堪稱大膽，然而表情僵硬，忐忑地用餘光偷瞄她的反應。
洛嫣咬緊了嘴唇，遲遲沒有掙脫。
他於是施力握了握，腆著臉問：“討厭我碰你嗎？”
“......”洛嫣當然要答“討厭”。
祝昀權當沒聽見，目光落在少女緋紅的面頰，羞赧移開，又情不自禁地望回去，又移開。
“換個地方吧。”
他領著洛嫣去了天臺，校外是碧油油的江水，俯瞰時美不勝收。
洛嫣攏了攏長發，辮成三股辮：“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祝昀不答反問：“可以牽你的手嗎，像剛才那樣。”
“什麽牽手。”她窘迫地反駁，“明明是不小心才......”
“好吧。”他屈肘倚著欄桿，閉目仰頭，微風吹拂過額前碎發，整個人顯得失落而沈靜。
沈默了片刻，他歪頭，“不讓牽就別偷看我。”
“不看就不看。”她賭氣地移開眼。
祝昀的氣息追了過來，他彎腰湊近，幾乎是貼著洛嫣的耳廓：“我學東西很快。”
“嗯？”
“你喜歡他什麽？我可以學。”
洛嫣聽得雲裏霧裏，忘記和他生氣，詫異地挑高了眉頭。
他攥住一縷不停撩撥自己的長發，纏繞在指尖，語調認真：“甩了崔無恙，讓我做你的男朋友。”
猝不及防的告白讓洛嫣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她呆呆凝視近處的少年。
“他那種人，從來不拒絕，和中央空調沒什麽區別。”祝昀勾唇，“我不一樣，我只喜歡你。”
洛嫣漸漸緩神，肩膀松弛下來：“你居然當著我的面說我哥壞話。”
他嘲弄地笑了聲：“果然，朋友比不上男朋友。”
“少陰陽怪氣。”洛嫣撅起唇，“你口中的中央空調是我表哥，有血緣關系的表哥。”
“……”
祝昀面色霎時變得精彩，最後尷尬地撓了撓頭，在心中痛罵幾句秦謙。
要不是因為秦謙，他怎麽會先入為主，只當“哥哥妹妹”是世交家小輩之間的稱謂。
幸好。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一本正經道：“挺好的。”
作為表哥，崔無恙的行為非常合理也非常值得推崇，免得阿貓阿狗都企圖接近洛嫣。
“哼。”她從祝昀手中奪回頭發，背過身不看他。
祝昀實在高興，嗓音裏的笑意難以掩飾：“我收回損他的那句話，但我還是想做你男朋友，可以嗎？”
洛嫣拒絕：“我親哥知道了會生氣。”
他品了品，洛嫣在意的是家長同意與否，而非討厭他這個人，於是點頭：“行，我先做你最好的朋友。”
這回用的陳述語氣。
她努力憋笑，肩膀卻忍不住小幅抖動：“你都不回我消息，說不理人就不理人。”
“……”
那是上官文淵一直在短信轟炸，洛嫣總共發了兩條，淹沒在通知欄，他壓根沒有查看。
但不能全賴親爹，他當時半夜打電話請教，問說“如果一個女生男朋友很優秀，我要怎麽才能把她搶過來”。
正在海外出差的上官文淵恨不能瞬移回家揍人。
祝昀簡單解釋，擡指戳了下她的肩：“我錯了，一會兒就設置特別提醒。”
既說開了，二人和好如初。
在學校裏依然交流不多，但早晨會並肩從校門走進教室，晚上會開視頻一起寫作業，關系在無人察覺的地方瘋狂增進。
崔無恙倒十分滿意。
一來，妹妹的身心健康和學習成績都良好保持。二來，祝昀不再針對他，打球的時候會送分，在路上遇到會點頭打招呼，友善得魔幻。
當洛澤私下打聽妹妹的情況，他如實答：【很乖，心情看著也好，沒有可疑黃毛靠近。】
洛澤倍感欣慰，趁期中考結束，決定帶洛嫣出門赴宴放松放松。
她在手機上安撫好祝昀，擡頭問：“飯局？和誰呀？”
“和姨父家關系很好，但你不一定知道。”洛澤耐心解釋，“他們家孩子也是高三，聽說成績優異，想著能讓你們交個朋友。”
“可以啊，叫什麽名字？”
“名字沒問。”洛澤說，“應該姓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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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澤照例將妹妹送至校門口, 因著車流量大，他即停即走，沒有瞧見樹下立了位俊秀少年, 而洛嫣更是步伐輕快地奔了過去。
“真巧。”她粲然一笑。
祝昀面色有些微的不自在, 他仗著個頭高, 仰起臉望向藍天，含糊地“嗯”了聲。
從洛嫣的角度看去, 少年耳廓通紅，但也僅此而已。她收回打量目光, 搭話道：“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聞言, 祝昀心跳漏了拍，快速審視自己近兩天的言行舉止。
誰知洛嫣指著圍墻：“我昨天還以為你是電視劇裏那種不良少年呢。”
“……”
他的確是。
和上官昶不同，祝昀小時候生活在國外, 十歲左右回到父母身邊。也許是心存愧疚, 父母對他的容忍度遠遠高於弟弟。
客氣到令祝昀感到厭煩。
打架、逃課、交空白試卷，他統統都做過，隨著年齡增長才開始收斂，不再用幼稚的方式博取相同的待遇。
但收斂得太晚, 先是被洛嫣撞見遲到翻墻，後是公然逃課補覺……
想死。
事已至此，祝昀正色道：“以後不會了。”
洛嫣轉了轉眼珠：“我就隨口說說，沒有要幹涉或是評價你的意思。”
“但我們是朋友。”他飛快捏了下耳垂, 不鹹不淡道, “你喜歡學習好、性格溫柔的男生吧？”
她只當祝昀在詢問對於朋友的要求，認真答：“合得來就行, 不過, 沒有人會討厭學習好的人。”
祝昀暗暗記下, 決定從今天開始端正態度。
他接受不了異地戀，得加把力和洛嫣考入同一所大學才行。而且，學業有成比較能讓未來的岳父岳母接受。
心情好轉，他將臉轉了回來：“你背了什麽？看著沈得很。”
“啊，你吃早餐了嗎？”洛嫣拉開拉鏈，裏面裝滿了糖果和巧克力，還有兩個紙杯蛋糕。她得意洋洋地說，“蛋糕是阿姨做的，但我幫忙打發了蛋清哦。”
只有兩個，他猜到是送給孟月和宋青青。可紙杯上印著愛心圖案，洛嫣又參與了制作，怎麽能落入別人手中。
祝昀面不改色地拿起，餘光見洛嫣張圓了嘴唇，最後默默閉上，像是不好意思勸阻。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謝謝。”
“不客氣……”
就當是昨天午飯的回禮好了。
洛嫣拉緊拉鏈，下一瞬被他拎走，兩個書包親密地擠在少年寬闊的肩頭。不待她出聲，祝昀微笑：“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很正常。”
“那我可以幫你什麽呢？”
“不急。”他煞有其事地說，“等需要的時候我會主動開口。”
但讓洛嫣始料未及的是，一天下來，她居然反覆聽祝昀提起這句“我們是朋友”。
課間，她去便利店，祝昀堂而皇之跟著；中午，結伴去食堂，祝昀堅決要坐她旁邊；放學，也是將她送至校門口才返回去上晚自習。
問就是朋友。
不過可惜的是，友誼僅維持了一周。
…
清晨，崔無恙率先抵達教室，把洛嫣的座位搬至左手邊，再取出粉色保溫杯放她桌上，然後邊刷題邊等人來學校。
兄妹倆周末已經碰過面，談及換座位，她沒有理由拒絕。
祝昀固然好，卻是異性，如果她舍表哥而選另一位男生，崔、洛兩家當夜就該將他的底細查得底朝天。
所以，即便洛嫣認定自己與同桌是純潔的友誼，還是乖乖聽從安排。
為了贖罪，她做了曲奇餅幹，一進校門便塞給祝昀：“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祝昀預感不妙：“我拒絕。”
“……”
但當他看見教室後排的身影，以及幹幹凈凈的鄰桌，已經明白是什麽事。
洛嫣心裏發虛，當著表哥的面也不敢多說，磨蹭著坐下。
“來了。”崔無恙自發接過她的書包，掏出草莓蛋糕放進桌肚，又旋開保溫杯，笑著說，“我媽六點不到起床給你打豆漿，吵得我頭疼。”
她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寫滿公式的稿紙，知道是給自己整理的月考範圍，雙眼瞬時變得鋥亮。
崔無恙卷起紙張敲了敲她的發頂：“用得上倒記得我是你哥，用不上的時候消息都不回，我就該聽澤哥的，以後少管你。”
“大人不記小人過。”洛嫣攤掌，示意他遞給自己。
二人有說有笑，畫面如同青春電影。
鄭琦避開監控悄悄拍了張，查看時才發現最右角有人入鏡，臉色沈郁，仿佛要用眼神殺死崔無恙。
不是祝昀是誰。
他倒退幾步，勾住楊天宇的脖子：“還真讓老子猜中了，轉校生不僅和恙神認識，搞不好就是為人家轉來的。”
“真假。”楊天宇語氣激動，“昀哥被KO了？”
鄭琦肘擊一記：“我勸你善良，失戀的男人不好惹，沒戀上就失戀的男人更不好惹。”
除了他們，默默吃瓜的還大有人在。
比如宋青青，她原本是堅定的嫣昀黨，一大樂趣就是向外校的發小安利：【讓我們恭喜校霸同學擁有了人生中第一個同桌。】
【敢信嗎，這位哥現在每天按時到校、作業全寫，我們老班說要去寺廟燒香。】
【今天又收獲免費甜品，原來為了一個人給全班點吃的這種事真存在啊。】
最後，宋青青篤定地總結：【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喜歡L同學。】
發小追問：【L同學也看出來了？】
宋青青：【......這倒沒有。】
想想很正常，洛嫣才入學幾天，如果輕易將異性的行為定義為追求，未免太過自戀。而且，祝昀並沒有直說，要是猜錯了該有多尷尬。
不像她們，可以毫無負擔地切換，比如現在，宋青青已經開始轉磕嫣恙。
同桌孟月用袖子擋住手機，在小群裏說：【課間看著這幾張臉洗洗眼睛，試卷都沒那麽面目可憎了。】
宋青青接茬：【你們說嫣和恙在談戀愛嗎？氣氛真的太唯美，而且一看就是老熟人。】
劉惜雯：【報！我聽嫣崽叫恙神“哥”，他倆是不是親戚啊。】
小群裏聊得熱火朝天，教室後排卻是冰火兩重天。
崔無恙同樣身高腿長，他在中間一擋，洛嫣只能瞧見祝昀的指節和小截腕骨。
課後想說句話更是艱難，有時候需要討論題目，有時候會有其他女生找她聊天，有時候祝昀壓根不在教室。
而跟著洛嫣去便利店和食堂的也成了崔無恙，外加秦謙和秦願兄妹倆。
她於是趁午休給他發消息：【座位是我媽媽安排的。】
解釋完覺得有些奇怪，她為什麽要解釋？希望得到什麽結果？祝昀又真的會在意麽？
祝昀在意死了。
他關掉手機，掬涼水洗了把臉才勉強壓制住火氣：“意思是連家長都認可他們的關系？”
正開黑的鄭琦、楊天宇：“......”
洛嫣因為遲遲沒有收到回信，小聲向宋青青請教。據說她是戀愛達人，單身十八年，但開解過超過十對校園情侶。
果然，宋青青露出了然神情，給洛嫣轉發了幾條論壇鏈接。
一條發布於三年前，是剛開學時，祝與崔兩位新生因顏值走紅的討論帖。後來，同學們發現兩人同班卻毫無交流，漸漸傳出“宿敵論”。
另一條發布於兩年前，帖主吐槽祝昀不近人情，樓裏紛紛哭訴自己告白受挫的悲傷經歷。
洛嫣看完，心想她認識的祝昀和論壇裏截然相反。主動聯系的是他，開啟話題的是他，平時先提出邀請的也是他。
“那、那他是喜歡我嗎？”洛嫣面色爆紅，“可我們剛剛認識。”
她難以說服自己，半是惆悵半是茫然地回至座位。崔無恙詫異擡眼，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手背還沒有貼到洛嫣的皮膚，被人一把拍開。不知何時回了教室的祝昀警告道：“別對她動手動腳。”
崔無恙噎了噎，轉頭：“你管得著嗎？”
洛嫣用力拍他：“別這麽說話。”
聞言，崔無恙語氣放柔，斜斜看她：“你要為了不相幹的人指責我？”
“不是不相幹的人。”她著急辯解，“那是我的前同桌，他人很好的，反正你別找茬。”
刻意壓低的爭吵句句透著親昵，反倒是挑起爭端的祝昀像個局外人。他磨了磨牙，決定眼不見為凈。
洛嫣還在勸說：“哥，他是我朋友。”
“行了。”崔無恙彈了彈她的眉心，“要是想第一次月考驚艷所有人，就老老實實聽我講題。”
“哦......”
虛榮心被狠狠拿捏，她只能作罷。
接下來的時間，洛嫣專心備考，不曾留意的地方則有崔無恙嚴防。以至於和祝昀的接觸僅限於早晨入校時，但他刻意落後兩步，只安靜跟隨。
轉眼到了合唱比賽。
洛嫣入學太晚，無需參加，於是趴在座位上補眠。
午後的陽光刺得她眉頭皺起，正想換一邊睡，忽然有黑影投下。
她懶懶掀開眼縫，見祝昀舉著練習冊替她遮光，右手則運筆計算數學題。
“你怎麽……”
聽見洛嫣的聲音，他迅速收回手，抱上書本準備離開教室。
“等等。”洛嫣試圖抓住校服下擺，但因估算錯誤，居然握住了他的指尖。
肌膚相貼，體溫交織，兩人皆感到明顯錯愕。
她心跳亂了亂，緩慢松開指節，卻被祝昀敏捷地撈住。甚至，他順著洛嫣的指腹一點一點向上，將她完完全全攏進掌心。
滾燙。
祝昀動作堪稱大膽，然而表情僵硬，忐忑地用餘光偷瞄她的反應。
洛嫣咬緊了嘴唇，遲遲沒有掙脫。
他於是施力握了握，腆著臉問：“討厭我碰你嗎？”
“......”洛嫣當然要答“討厭”。
祝昀權當沒聽見，目光落在少女緋紅的面頰，羞赧移開，又情不自禁地望回去，又移開。
“換個地方吧。”
他領著洛嫣去了天臺，校外是碧油油的江水，俯瞰時美不勝收。
洛嫣攏了攏長發，辮成三股辮：“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祝昀不答反問：“可以牽你的手嗎，像剛才那樣。”
“什麽牽手。”她窘迫地反駁，“明明是不小心才......”
“好吧。”他屈肘倚著欄桿，閉目仰頭，微風吹拂過額前碎發，整個人顯得失落而沈靜。
沈默了片刻，他歪頭，“不讓牽就別偷看我。”
“不看就不看。”她賭氣地移開眼。
祝昀的氣息追了過來，他彎腰湊近，幾乎是貼著洛嫣的耳廓：“我學東西很快。”
“嗯？”
“你喜歡他什麽？我可以學。”
洛嫣聽得雲裏霧裏，忘記和他生氣，詫異地挑高了眉頭。
他攥住一縷不停撩撥自己的長發，纏繞在指尖，語調認真：“甩了崔無恙，讓我做你的男朋友。”
猝不及防的告白讓洛嫣失去了言語的能力，她呆呆凝視近處的少年。
“他那種人，從來不拒絕，和中央空調沒什麽區別。”祝昀勾唇，“我不一樣，我只喜歡你。”
洛嫣漸漸緩神，肩膀松弛下來：“你居然當著我的面說我哥壞話。”
他嘲弄地笑了聲：“果然，朋友比不上男朋友。”
“少陰陽怪氣。”洛嫣撅起唇，“你口中的中央空調是我表哥，有血緣關系的表哥。”
“……”
祝昀面色霎時變得精彩，最後尷尬地撓了撓頭，在心中痛罵幾句秦謙。
要不是因為秦謙，他怎麽會先入為主，只當“哥哥妹妹”是世交家小輩之間的稱謂。
幸好。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一本正經道：“挺好的。”
作為表哥，崔無恙的行為非常合理也非常值得推崇，免得阿貓阿狗都企圖接近洛嫣。
“哼。”她從祝昀手中奪回頭發，背過身不看他。
祝昀實在高興，嗓音裏的笑意難以掩飾：“我收回損他的那句話，但我還是想做你男朋友，可以嗎？”
洛嫣拒絕：“我親哥知道了會生氣。”
他品了品，洛嫣在意的是家長同意與否，而非討厭他這個人，於是點頭：“行，我先做你最好的朋友。”
這回用的陳述語氣。
她努力憋笑，肩膀卻忍不住小幅抖動：“你都不回我消息，說不理人就不理人。”
“……”
那是上官文淵一直在短信轟炸，洛嫣總共發了兩條，淹沒在通知欄，他壓根沒有查看。
但不能全賴親爹，他當時半夜打電話請教，問說“如果一個女生男朋友很優秀，我要怎麽才能把她搶過來”。
正在海外出差的上官文淵恨不能瞬移回家揍人。
祝昀簡單解釋，擡指戳了下她的肩：“我錯了，一會兒就設置特別提醒。”
既說開了，二人和好如初。
在學校裏依然交流不多，但早晨會並肩從校門走進教室，晚上會開視頻一起寫作業，關系在無人察覺的地方瘋狂增進。
崔無恙倒十分滿意。
一來，妹妹的身心健康和學習成績都良好保持。二來，祝昀不再針對他，打球的時候會送分，在路上遇到會點頭打招呼，友善得魔幻。
當洛澤私下打聽妹妹的情況，他如實答：【很乖，心情看著也好，沒有可疑黃毛靠近。】
洛澤倍感欣慰，趁期中考結束，決定帶洛嫣出門赴宴放松放松。
她在手機上安撫好祝昀，擡頭問：“飯局？和誰呀？”
“和姨父家關系很好，但你不一定知道。”洛澤耐心解釋，“他們家孩子也是高三，聽說成績優異，想著能讓你們交個朋友。”
“可以啊，叫什麽名字？”
“名字沒問。”洛澤說，“應該姓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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