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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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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一起洗◎

一行人在長街上極為惹眼, 早有探子將情形回稟了上官昶,他於是先進酒樓守株待兔。

待洛嫣逛累了,開始留意刻著雙葉堂徽記的鋪面, 老遠瞧見憑欄眺望的笑臉。

“你弟。”她晃晃祝昀的手,語氣很是稀罕,“推斷出我們要來杏花鎮不難,但篤定我們會上街游玩而不是路過, 說明他挺了解你。”

祝昀順著話回憶,記起來一年裏總能碰見上官昶幾回, 顯然是故意在跟蹤。

“嫂嫂。”上官昶來迎,目光飛快在洛嫣面上掠過, 不敢多瞧,微垂著睫羽道,“聽苗嬸說洛家小姐是個美人坯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還與我阿兄結了親, 緣分吶。”

苗嬸, 當年救下洛嫣的蒙面人之一。

上官昶提及往事是想確認她的身份,免得會錯意認錯人,再惹祝昀不快。聽洛嫣溫溫柔柔笑了聲, 他眉頭舒展, 閑談道:“嫂嫂見過我爹,瞧著和我阿兄可像?”

洛嫣仰頭看了眼祝昀:“輪廓有些像。”

那會兒祖母肯松口收留祝昀, 正是承過蒙面人的情, 愛屋及烏, 覺著他也是個俠客。

果真應了上官昶所說——緣分。

祝昀對此興致缺缺, 牽她進了酒樓, 低頭問:“小胖狗吃了一路,確定還要給它點幾盤菜?”

洛嫣轉身摸了摸雪寶鼓脹的肚皮:“不點了,一會兒你們也都不許餵它。”

雪寶:“......”

反派果然從不幹好事。

拐過梯口,上官昶腆著臉想繼續跟,眼尾掃見四五個家仆,急忙揮袖:“走走走,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畢竟是攬月樓的人。”家仆面露猶豫,“您要出了事,我們怎麽和家主交代。”

這話上官昶不愛聽,一貫帶笑的眉眼沈下:“他是我兄長,是落霞山莊的長公子,是你們的主子。再說了,有我嫂嫂在,見不了血。”

他自然不是天生親近祝昀,而是從小聽雙親教導,耳朵快磨出繭子,慢慢也就接受了。眾弟子與家仆同樣聽慣,咽下勸阻,識趣地讓道。

管事正躬身領著一行人去往頂樓的鏡水閣。

上官昶擔心吃閉門羹,幹脆抱住粗實柱子快快爬了上去。他擠開阿空和游魚,再推展風,但被擋了回來。

展風譏笑道:“耍猴戲呢。”

“讓開。”

“不讓。”展風抱臂,輕吐出幾個字,“跟、屁、蟲。”

上官昶聽後先是感到憤怒,話到嘴邊竟含著一絲艷羨:“你武功平平,真不知我阿兄帶著你做什麽。”

展風被生生氣笑:“小爺輕功蓋世。”

“跑腿的唄。”上官昶與他交手過許多次,嗆道,“有本事用劍,用棍,用拳法,別打不過就跑。”

前頭的洛嫣揉揉耳朵,壓著嗓子和祝昀說:“這兩日不是表兄就是弟弟,吵得我腦仁疼,要是個妹妹會不會清凈點兒?”

“你不就是我妹妹。”

祝昀偏過臉看她,忍俊不禁道,“一個能頂他們三個。”

洛嫣瞬時想起小時候追著他跑的場景,窘了窘:“那我閉嘴。”

他低笑著掰正洛嫣的肩:“我錯了。”

唇角弧度松弛,令上官昶瞧出了母親的影子,心中陡生感動。而祝昀察覺到肉麻視線,收斂神色,毫不留情地踢上房門。

“......”

阿空伸指戳了戳上官昶,納悶道:“我聽說書先生講,你們世家最愛搞兄弟反目,老跟著我家少主做什麽。”

上官昶幽幽嘆息:“我阿兄厲不厲害?”

“厲害。”

“你見到厲害的人會怎麽做?”

阿空心想旁人厲害與他有何幹系,但游魚湊了過來:“拜把子?”

“沒錯。”上官昶攤手,“非親非故都上趕著拜把子,我與阿兄還是一母同胞,喜歡跟著很正常吧。”

阿空合掌:“也對,你們這些人最愛拜把子。”

*

上官昶如願進了屋,見兄長右手邊空著,險些感動落淚,然而過去一瞧,與精神懨懨的小白犬對上視線。

“……”

他只好挨著洛嫣坐下。

倒也不是真的挨著,中間橫了條格格不入的矮凳,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放的。

“嫂嫂,你會跟我阿兄一道去白家嗎?”上官昶話密,主動說起,“白家自稱有柄神劍,只等壽宴上做壓軸好戲。”

洛嫣知道劇情,但配合地問:“什麽神劍?”

上官昶笑瞇瞇的,語氣卻不屑:“說是唯有有緣人才能拔出來。”

阿空接話:“那讓聽蟬去,他力氣大。”

聽蟬是總舵的人,洛嫣難免有些敏感,擔心他與孟樓主將表兄的仇恨值拉高,連累祝昀。

而祝昀原本由著上官昶耍寶,是因洛嫣愛聽江湖閑事,卻不想她一雙眼睛變得霧蒙蒙,便夾根青菜甩至上官昶碗中,止了話頭。

雅間靜下,屋外的響動則變得明顯。

祝昀側耳聽了聽,示意游魚開窗,一只銀灰色信鴿飛撲進來。攤平字條,上頭寫道有十八位壯漢進了杏花鎮,舉止訓練有素,極可能是軍中之人。

軍中?

定然是奔著崔無恙去的。

祝昀早知有世家生出了異心,忍到如今才捅出血詔之事實屬難得。這十八人應是計劃先一步到雲西州,與勾結的世家合力布局。

放在往常,祝昀會拍手叫好,甚至透露點風聲讓火燒得更旺。

可惜,他已經承諾帶洛嫣一道去白家,屆時崔無恙傷了殘了,難免害她分心。

既註定要動手,宜早不宜遲。

祝昀屈指碰了碰她的耳珠:“方才在街上瞧見賣糖人的,我去給你買。”聞言,上官昶兩眼放光,有心攬下跑腿的活兒。卻見兄長起身,背對著洛嫣用口型道:護好她。

兄長極其看重洛嫣,

兄長將洛嫣托付給自己。

說明什麽?說明兄長不僅信任他,還欣賞他的武功。

上官昶推斷完畢,沒忍住哽咽一聲。

洛嫣正要打聽神劍的位置,看少年嚼著青菜落下兩行清淚,她挑眉:“這麽好吃?”

她也夾筷嘗嘗。

*

小食肆內。

今日客人不多,只大堂坐了十八位膚色黝黑的壯漢。臺上,琴工正撥弄琴弦,被起哄摘掉面紗,更有甚者調戲說坐腿間來彈。

忽而,後廚傳來“哐當”聲響,掌櫃的忙安撫:“估計是庖刀掉了。”

但壯漢們面色變了變,為首之人直接揮退琴工,揚揚下巴:“去看看怎麽回事。”

一人恭敬領命,轉過身便露出不耐神情。心道都是沙場上拼殺出來的,至於聽點動靜嚇得跟孫子似的。

他推開木門,原想罵廚子兩句洩憤,卻覺著喉間刺痛,不待回神便軟軟倒了下去。

外間眾人等了片刻,意識到情形不妙,立即抽出黑布包裹的兵器。

雖警惕,談不上恐懼,畢竟誰人手中沒有幾條人命。

這回仍舊由一人打頭陣。

他身形最為壯碩,挺直了腰背,嘴中啐道:“別讓老子抓到,否則打得你連親爹親娘也認不出。”

話落,木門竟從內打開,探出一只戴了皂羅手衣的手,薅住壯碩男子的頭發將人拖了進去。

短促的悶叫後,歸於寂靜。

副將背後沁出冷汗,抖著嗓子請示:“不然還是撤吧?”

“撤去哪兒。”一笑意盈盈的少年不知何時出現,他屈肘立在錢櫃旁,見眾人望了過來,甩出幾枚銀針熄滅燭火。

黯淡月華中,短匕寒光顯得尤其刺眼。

但閉目的瞬間,喉嚨被快而狠地割破,口鼻也蒙上淬了迷藥的抹布,來不及痛呼便失去意識。

展風伸了伸懶腰,遺憾道:“七個人頭,我輸了。”

祝昀脫下手衣,再將順來的外袍扔至爐竈上,邊交代:“你先回客棧,洗幹凈前別往我夫人身邊湊。”

“......”

飯還沒吃幾口呢。

祝昀又低頭嗅了嗅,血腥味不重。但還是決定慢慢走回酒樓,讓夜風多吹一會兒。

賣糖人的小攤在酒樓對街,他離開前要了十二生肖,這會兒已經畫到酉雞。

身後人來人往,眾多腳步聲中,他忽而聽聞一道無比熟悉的,略顯急促地奔了過來。

祝昀回眸,自然張開雙臂,任洛嫣笑著撲入懷中。

“等急了?”

上官昶緊隨其後,因沒有勸住嫂嫂,原本心中十分忐忑。此刻見二人抱作一團,唇角微微抽搐。

幸而洛嫣記得幫他美言兩句:“阿昶告訴我,你離開才不到兩刻鐘。是我性子急,說什麽也要出來找你。”

“正好,十二個糖人我拿不動。”

祝昀摸了摸她的長發,擡眸看一眼上官昶,“有勞阿昶了。”

上官昶連忙背過身望天,深呼深吸,將淚意逼退。

游魚:“......”

阿空:“......”

*

回至客棧,床褥與茶具已換成洛嫣慣用的,方桌上也擺著幾個包袱。

祝昀叫來熱水,翻找起寢衣,腰間是少女交疊圈緊的雙臂。

自從他離開酒樓去買糖人,洛嫣便格外不安,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恨不能黏在他身上。

“怎麽了?”祝昀騰出手抱她,“我不在的時候聊了攬月樓的事?還是雙葉堂的人和你提了崔無恙。”

洛嫣先是搖頭,而後踮腳吻了吻他,惆悵道:“我可能得了分離焦慮癥。”

焦慮癥他不懂,但聽得懂分離。

沈默片刻,祝昀躬身與她額頭相抵,咬字清晰道:“我會一直陪著你。”

實則,洛嫣原本在討教上官家的《舍成心經》,又看游魚耍了套棍法,按說該感到快樂。

她微微困惑道:“他們會很多東西,性子也不算沈悶,可聽到有意思的地方,我想拉你一起,卻發現你不在。”

“然後……我很難過,也很想你。”

二人極少分開,幾乎是共享了喜怒哀樂。發現身側空落落的瞬間,恐慌、憂愁,她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祝昀倒覺得有趣:“原來這癥狀叫做分離焦慮?”

“應該吧。”

“那我已經患病多年。”他說著,屈指探了探水溫,裝作苦惱道,“一洗就要小半個時辰見不上面,怎麽辦呢?”

洛嫣面色“騰”地漲紅,但心中想,反正裏裏外外皆被他碰過,還承諾今夜讓他真正吃一回……

她舔了舔唇: “那,一起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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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小祝大吃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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