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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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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是世間最美的小娘子◎

湯泉乃是人工鑿成, 放了舒筋通絡的藥材,發汗後洛嫣神清氣爽,一覺睡至天光大亮。

醒時, 祝昀正屈指撥弄她的睫毛,似乎等久了,閑得快要坐不住。

洛嫣偏過臉:“你煩死了。”

隨即伸手探入他的中衣,仔細摸了摸前胸後背。

祝昀驚訝於她的熱情, 喉結重重滾動,摟著她扭得像個麻花, 邊喘息道:“青天白日的,你克制些。”

“想得還挺美。”她掙紮著從祝昀懷中起身,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半夜偷溜出去。”

時近初冬,清晨的山谷已經結了薄霜,假若祝昀從外頭回來,體溫必然偏低。方才她的確摸到一片冰涼, 正要追問, 察覺到腳踝處戴了嵌著鈴鐺的腳銬。

“......”

祝昀面不改色地解開, 因內壁隔了軟布,不曾勒紅她的肌膚,他眉宇間隱隱顯露出得意:“我只是去晨練了, 用涼水洗浴過。”

按說她該揪著祝昀的耳朵警告一番, 但瞧見少年眼下淡淡的青影,關切道:“昨夜你睡著了嗎?”

他沈默, 好半晌憋出單調的“嗯”字。

“睡了幾個時辰?”洛嫣雙手捧著他的臉, 無比溫和地哄, “我知道你過去常服用那藥, 驟然停了會不適應, 告訴我嘛,我們一起想辦法呀。”

長睫緩緩顫動,他低聲說:“一個時辰。”

洛嫣霎時湧起細密心疼,像是成群螞蟻在胸口爬過,但不是惆悵的時候。祝昀原本有意瞞她,若她再表露難受,下回便聽不到真話了。

“不然你教我點穴好了。”她躍躍欲試,“臨睡前我把你弄暈,天亮了再替你解穴。”

豈料他反應極大,剔透眼瞳變得陰郁,如深潭中蟄伏許久的泛著潮濕的蟒蛇。他一字一頓道:“然後呢?”

“你就可以趁機去找崔無恙。”

洛嫣險些提議“把我鎖在你旁邊”,她急忙咬住舌尖,琢磨祝昀是否在刻意下套。

但他醋起來耐性不足,洛嫣只好先轉移話題:“沒有溫和些的迷香?”

“不必。”祝昀探究地掃了掃,懶洋洋道,“有你在我身邊,過段時日自會痊愈。”

洛嫣跪坐著替他按捏額角:“那你累不累呀,會不會頭疼?早知道你睡不著,我該陪你多說會兒話才好。”

他順勢箍住她的腰,再將臉埋進她胸前,滿足嘆喟:“不累。”

“......”

算了,由他去吧。

祝昀理智尚存,在某處起勢前退開,改為仰頭看向她如畫般的眉眼。一夜過去,少女變化不小,像含羞帶怯的花苞終於舍得綻放,豐腴誘人。

他莫名怔了怔,旋即聽見自己嘈雜的心跳聲,在洛嫣疑惑垂眸時撈起衣袍蓋住她的臉。

洛嫣:“?”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衣袍熏了不知名的清冽香氣,似青竹,似山泉,她一邊摘一邊輕嗅:“阿昀,我也要熏這個香。”

此時祝昀已經跳出窗外,裝作逗弄三妹,聞言只含糊應聲。

洗漱後,洛嫣去銅鏡前梳妝,她發覺身量和容貌有了改變,忍不住湊近仔細端詳。

祝昀今日佩戴銀色發冠,翻找出相襯的發簪替她綰發,透過鏡面望見少女喜不自禁的模樣,也跟著彎了彎唇。

“很美。”他忽而道。

洛嫣飛快撩他一眼,頓覺兩腮生燙。

他卻嫌方才形容得過於蒼白,認真補充:“是世間最美的小娘子。”

“低調點。”洛嫣臊得慌,搬出他先前的說辭,“青天白日的,你克制些。”

“......”

院外,啞仆端來早膳。

正要落座,她瞧見一抹鬼鬼祟祟的白影,於是附在祝昀耳畔輕輕道:“小白狗很怕你,我過去和它聊兩句。”

祝昀冷哼:“有什麽我不能聽。”

洛嫣氣得擰他的癢癢肉:“不是吧你,連小狗都防?”

他並不應聲,沈默著攪拌起清粥,咬肌一鼓一鼓,竟像在生悶氣。從洛嫣的角度看去,一張俊秀容顏顯得脆弱可憐。

雖疑心他故意使美男計,偏洛嫣吃這一套,只好和雪寶商量:“阿昀就是表情兇點,他不吃狗肉的。”

雪寶從草叢間冒頭,不情不願地隨她朝飯桌走去,肉肚子恨不得貼著地。

祝昀淡淡打量,發覺並無特別之處。

“你別盯著它看。”洛嫣點了點空地,“不是定好叫人來做小木屋,往後三妹住東邊,雪寶住西邊,省得它們兩個掐架。”

沒有流浪小狗能拒絕一個專屬的窩,雪寶忍了又忍,短尾開始“吭哧”狂甩。

見狀,祝昀勾勾手指:“你果然聽得懂。”

幸而宿主家庭地位高於小反派,雪寶求助地看向洛嫣,祝昀馬上被支使出了院子。它松一口氣:“男主健康值趨於穩定。”

洛嫣蹙眉:“阿昀答應放他們走,不過按照劇情,還得碰幾回面結幾回仇,相忘江湖是不大可能。”

她閑暇時不停琢磨,理了出少許頭緒,借機求證:“我之所以改變不了劇情,是因為‘洛煙’在原書裏有既定結局。像阿昀偏向於開放式,男主的好感度就決定了他的下場好壞?”

崔無恙已經在江湖闖蕩兩年,待他尋到真命天女和絕世寶劍,再除掉孟樓主,便該回京登帝。

這意味著,只要她看緊祝昀,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少作妖,即便得罪也別得罪得太徹底,還是不難擁有完滿結局。

雪寶將各項信息輸入面板,跑出來的結論是:可行度28%。

“宿主身為白月光,對男主意義重大,容易出現二男爭一女的局面,矛盾升級的可能性遠大於調停。”

“不應該啊。”她沾水在桌面畫人物關系圖,“崔表兄這會兒該和苗姑娘、冷姑娘、姜姑娘互通心意了,馬上還有白姑娘......”

幾位啞仆抱了松木進來,祝昀行在前頭,恰巧瞥見尚未陰幹的“崔”字。他彎翹起眼,乍看是溫和的笑,鴉羽掩藏下的眸間卻有殺意湧動。

“在做什麽。”他撫了撫她的後頸。

洛嫣猶沈浸在“助小反派改命”的大計之中,順勢握住他的手:“阿昀,我有話想對你說。”

“免談。”

“嗯?”

好端端的怎麽又鬧脾氣。

雪寶不敢摻和,叼起一片肉跑得飛快,躲在枝葉間看啞仆們敲敲打打。

他們原本動作麻利,可祝昀踱步過去,神色寡淡,盯得眾人額角冒汗。但洛嫣很快提著裙裾追上,二人你拉我躲、你躲我拉,別別扭扭走遠。

“等等我。”她聲音透露幾分焦急,“我數三聲你不停下,我就,我就拿石子扔你。”

祝昀止步,眼尾微微揚起:“來啊。”

洛嫣薅下路旁豌豆大小的青果,朝他胸膛砸去,被祝昀輕松接住。他碾碎一顆,饒有興致道:“是不是輪到我了?”

她拔腿便跑,青果屢次擦過衣角,背後也傳來他惡劣的笑:“嫣嫣,我要追上你了。”

“......”

不是,為什麽突然玩起了貓捉老鼠的游戲。

樹蔭下,劉長生正拎著油紙包歇腳,見山坡上有年輕男女追趕嬉鬧,倒令他憶起在清源村的日子。

起初,深信他二人是對兄妹,畢竟祝昀時常捉弄洛嫣,但也時常主動讓洛嫣捉弄,和尋常兄妹並無不同。

隨著年歲漸長,洛嫣出落得愈發水靈,明裏暗裏打聽的人家只多不少。祝昀知道後面色極其難看,但那時劉長生心寬,還勸他女大不中留。

谷雨亦道:“兄長從前最疼我,定了親後只在乎他媳婦。”

言下之意便是,再親近的兄妹,各自成婚後免不了要疏遠。

“我不會。”十六歲的祝昀淡聲說,“我也不是她兄長。”

彼時光顧著吃,並未在意,如今才知二人實為夫妻,也就不難解釋他為何揚言要追殺葉寧到天涯海角了。

覬覦什麽不好,覬覦人家媳婦。

劉長生招手:“老大,我托人買了板栗糕。”

“板栗糕?”洛嫣停住,光潔的額前沁出薄汗,立在原地緩了緩。祝昀掏出方帕替她揩拭,她忽而生出一計,委屈道,“脖子好疼,是不是被你砸的。”

他涼涼掀起眼皮:“你當我摘星榜的排名靠做夢贏來的?這點準頭也控制不了。”

“就是疼嘛。”

祝昀隱約猜中她的意圖,倒不再爭論,配合著撩起一縷發,朝她白皙的肌膚徐徐吹氣。

洛嫣趁機將最後兩顆青果塞入他的領口:“我贏啦。”

他半垂眼睫,輕笑:“嗯,你贏了。”

劉長生已經走到跟前,繪聲繪色道:“昨日來了兩男兩女闖陣,我看領頭的模樣俊俏,腦子也好使。”

“然後呢。”她催促。

“然後,這種危險的地方,他居然帶著女子。”

洛嫣叉腰:“女子怎麽了,我也是女子,我能揍得你滿地找牙。”

“我不是這個意思。”劉長生陪笑,“那女子中有一人似乎不會武功,就好比你出門辦事帶著我,胡鬧呢。”

見洛嫣面色緩和,他繼續道:“這不,那女子被毒蛇咬了腳踝,四人在原地停了一夜。”

她看向祝昀,小聲央求:“不能派人去送解藥?”

劉長生直擺手:“用不著,藥王谷的冷姑娘也在,雖然沒有趁手藥材,但,咳咳,俊俏郎君幫人清理過毒素。”

洛嫣狐疑:“你臉紅什麽。”

“總之,餘毒已清,半刻鐘前四人炸掉幾個陣眼走了。”

將板栗糕一塞,劉長生溜得比兔子還快,餘下洛嫣納悶:“治個毒療個傷,長生臉紅什麽。”

祝昀撈起她的手,在纖細腕骨處吮了吮,明示道:“懂了?”

“......”

記起來了。

原書中,苗姑娘遭毒蛇咬中腳踝,是崔無恙褪了她的羅襪,親口吸出毒素,自此少女芳心暗許。

祝昀低睨她,酸溜溜地開口:“嫣嫣怪罪我的時候,你的崔表兄可正忙著與旁人調情。”

洛嫣尷尬得咬了咬唇,辯解道:“我何時怪罪你了?”

“哼。”

“我錯了我錯了。”她笑著去牽他的手,“你是故意讓長生來說給我聽的吧?行了,崔表兄既已出谷,我們不談他了。”

祝昀:“崔無恙身邊鶯鶯燕燕眾多,成日哥哥長哥哥短,你也不必喚他表兄,往後就稱葉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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