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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玲花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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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玲花的死因

江寧站出來說道,“請郡主解釋一下。”

楚泱泱對著江寧點點頭,腦中屬於原主的記憶洶湧而出。

那時正是去年盛夏,蟬鳴撕開凝固的溽熱。

燭火被狂風撕成碎片,玲花端著青瓷碗匆忙進門。

冰鎮甜湯在碗沿晃出漣漪,沾著茉莉花瓣的碎冰撞得叮當響。

玲花跨進房門,便開口說道,“郡主,天氣炎熱,用些解暑的甜湯吧。”

楚泱泱正用錦扇使勁兒扇著,見到冰鎮甜湯,頓時胃口大開,“快些拿進來。”

許是太過匆忙,玲花的繡鞋突然絆住桌腳。

砰!

瓷碗猛地搖晃,半碗甜湯水灑落在地,陷入青磚夾縫之中。

甜湯濺上玲花裙角,粗麻布料瞬間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玲花慌張跪在地上擦拭。

楚泱泱一眼便瞧見布料上被腐蝕的孔洞,她驟然起身,攥住丫鬟手腕,感受到皮下劇烈的脈搏跳動。

“玲花,你給我送來的湯裏加了什麽?”

玲花趕緊額頭抵著地磚磕下頭,聲音顫抖,“奴婢……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啊。”

楚泱泱瞇了瞇眼,“當真?”

玲花渾身都在簌簌發抖,“是是,這是給郡主的甜湯,裏面……裏面什麽都沒有。”

楚泱泱蹲下身,拿起在地上的還剩半碗的甜湯。

她看了一眼驚慌失措的玲花,一手舀起殘留的甜湯遞過去,銅勺在燭光下泛著妖異的釉色。

楚泱泱看著玲花,“既然你說沒有放料在甜湯中,那你便喝一口自證清白吧。”

玲花倏地擡起頭看著她,滿臉的驚恐,“奴婢……奴婢……”

“不敢喝?”楚泱泱慍怒道,“說!你到底放了什麽!”

玲花害怕得直直搖頭,“沒有,我沒有……”

“沒有你就喝一口,證明自己!”楚泱泱把碗塞到她懷裏,玲花不得不接過來。

“喝!”楚泱泱怒喝。

玲花被嚇得一跳,想都來不及想,瓷碗猛灌兩口,喉嚨發出溺水般的咕嚕聲。

她撲向案幾邊,抓著桌角想要嘔吐,指甲在紅木上刮出帶血的溝壑,最終蜷縮成團抽搐著斷了氣。

“啊。”描雲的驚嚇聲與門軸轉動聲同時響起。

洛兮風進門時看到的,正是楚泱泱對著屍體發怔。

玲花的屍體突然劇烈抽搐,錦緞腰帶崩裂的瞬間,黃綠色液體浸透襦裙。

血肉融化的滋滋聲裏,洛兮風半跪著用銀針挑開布料,腐肉間纏繞的腸管已呈靛藍色。

火光搖曳晃動,朦朧中身邊江寧、蕭仁玉、楚欣瑤等人的身影出現。

楚泱泱敘述完當時玲花死亡的場景,在場人一時陷入沈默。

洛兮風垂眸凝視指尖,燭火在他眉弓投下的陰影隨思緒明滅。

他曾經先入為主,一心覺得正是楚泱泱將丫鬟殘忍殺害,因為那天前一日,他正好看到楚泱泱在怒罵玲花,將她的頭發絲扯下。

現在聽完楚泱泱說明當初的情況,他竟一時怔在原處。

楚泱泱靜靜看著都在思考的眾人說道,“江大人,您可以派人前往我的臥房,在我的案幾邊,右數第三塊青磚縫隙邊,便能看到被腐蝕的痕跡,這能證明我說的話,都是真實的。”

江寧對她點點頭,他居然莫名相信楚泱泱說的話,隨即問道,“洛太醫,既然你當時正在現場,你是否有查驗一下,玲花中的是什麽毒藥?”

被江寧拉回思緒,洛兮風回道,“我當時查驗出來,玲花中的是噬魂散,顧名思義,此毒藥能腐蝕萬物。”

江寧倏而轉向楚泱泱,問道,“郡主既知被人下毒謀殺,為何不追查下去?”

楚泱泱回道,“我當時便派人去調查過。”

“描雲,呈上來。”她轉頭看向剛剛回來的描雲,只見描雲手中舉著一錦盒。

“此物是我在玲花枕下找到。”

楚泱泱打開錦盒,將裏面一個染血的荷包擲在案上,金線繡的並蒂蓮缺了半片花瓣,“金姨娘,你瞧瞧這針腳是不是與你最喜歡的紅蓮繡品相似。”

金氏急著要反駁,卻被楚欣瑤攔下道,“郡主,話不可亂說,這樣普通的繡品,府中很多繡娘都會制作,為何偏偏說是我姨娘的物品。”

“我又沒說是金氏做的,你不用急著狡辯澄清,倒顯得你做賊心虛了。”楚泱泱毫不客氣地回懟過去。

一時之間,楚欣瑤也只能悻悻閉嘴。

接著,楚泱泱放下荷包,拿出錦盒中的賬本,她的指尖點在賬冊某頁,“去年六月至八月,唯有大伯批過硫磺領用。”

泛黃紙頁上“楚世營”的簽章,力透紙背。

江寧問,“這與硫磺何關?”

洛兮風解釋道,“噬魂散其中一味最重要的藥引,正是硫磺,半兩噬魂散,需用兩斤硫磺做引。”

聞言,楚世營再次猛地拍案幾,“簡直信口開河,老夫批硫磺是為治馬瘟!老夫與這玲花從未見過,不知是誰,再說,老夫與泱泱無冤無仇,殺你作甚?”

楚泱泱回道,“說起作案動機,大伯還真是不無辜,我記得你家女兒輕語,曾經與我有些口角,推搡間,她掉入池水中,不巧那是夏日,穿得少,衣物被水沖散,眾目睽睽下,她被眾人看了裸露的身體,而後,便成了天同城人的笑話,也無人再敢上門求情。對此,我想大伯也是痛恨我的。”

楚世營一時無語,須臾後才嘴硬道,“那我也不會想要殺了你,你少來冤枉我!”

“放心,我也沒說是你。”楚泱泱回道。

楚世營“哼”的一聲,“本就不是我。”

楚泱泱放回賬本,又拿起錦盒中的一枚玉佩。

一瞧見玉佩,金氏脫口而出,“這是浩兒的玉佩,為何在你這裏?”

楚泱泱手中的羊脂玉佩刻著虎頭,正是楚申浩及冠時父親送他所得。

楚泱泱說道,“這枚玉佩在玲花妝奩暗格裏找到的。”

楚欣瑤尖銳的聲音響起,“簡直胡言亂語,哥哥的玉佩怎在丫鬟手中?”

楚泱泱撚起纏在玉佩上的青絲,“當時尋到玉佩時,有兩束縛好的發絲疊在玉佩上方,在大越,此種做法代表兩情相悅之意,這點想必各位應該都知曉吧?”

楚欣瑤發出冷笑,“越說越離譜,兄長絕不會與一個賤婢私通!這簡直可笑至極。”

“那這封信箋作何解釋?”楚泱泱抖開泛黃信紙,“申郎親啟”四字娟秀小楷下,藏著玲花慣用的茉莉花押。

楚欣瑤接過信箋,看過內容隨即吃驚不已。

金氏從她手中奪過信箋,口中不停喃喃,“荒唐,浩兒絕不可能與一賤婢茍且。”

說著,她作勢就要撕毀信箋,洛兮風反應極快,迅速上前,用銀針紮入金氏手腕。

金氏只覺手上一陣酥軟,洛兮風隨即將證物信箋搶奪過來。

他交給江寧,“江大人,您瞧瞧這個。”

江寧接過信箋,怒視一眼金氏,金氏嚇得脖子一縮,“這信上的確寫的是男女之情。”

江寧覆而看向楚泱泱,“郡主,依你所看,這指使玲花殺害你的兇手是這三人中的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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