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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荒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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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荒野求生

◎她能做些什麽?◎

銀狼卷走葉知梔手中的肉條。

葉知梔的嘴裏一空, 茫然的看了看,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甚至是一邊幹嘔一邊啃肉。

銀狼舔走葉知梔小臉上狼狽的淚水, 獸瞳裏有無奈有縱容。

銀一埋頭將肉吃進肚子裏, 才有了點力氣擡頭,牠看到狼妹這副模樣,還嗷了一聲。

狼妹不喜歡吃肉沒關系, 等狼哥好了,給你找最愛吃的蛋。

銀狼將肉推給銀一, 牠知道狼妹不喜歡吃肉, 沒有絲毫抗拒全部吃完。葉知梔想拿回來證明自己能吃也來不及了。

已經進完食的二棕狼媽走過來,牠舔了舔葉知梔, 隨後臥在地上, 喉間發出低低的呼喚。

牠在呼喚她過來喝奶。

葉知梔的目光怔怔, 她久久沒動,還是狼媽把她推過去。

葉知梔趴在二棕狼媽的腹下, 她昂起頭, 望向牠。二棕狼媽垂頭舔著葉知梔的腦袋,望著她的獸瞳裏十分慈愛。

但葉知梔卻仿佛看到了牠慈愛下那掩藏的悲傷。

失去幼崽的,是眼前這頭母狼。

葉知梔只是親眼看著牠們出生,看著牠們一天一天長大,幾乎形影不離的待在一起, 在她看來, 她們是家人, 是玩伴, 也是兄弟姐妹。

但小八卻是, 二棕媽媽的親生崽子……

葉知梔埋頭,默默喝奶。

二棕狼媽一直用慈愛的眼神望著她,仿佛在看自己的幼崽。

見葉知梔喝到一半停下,還用頭輕輕拱她,讓她多吃點。

葉知梔頓了頓,繼續吃,直到肚子鼓脹到緊繃,再也吃不下為止。

二棕狼媽再度舔了舔葉知梔,葉知梔望著牠的獸瞳,忍不住擡手抱住牠,小臉蹭了蹭,發出一道低低的嗚聲。

她在安慰牠不要難過,也仿佛告誡自己,不能一直沈浸在悲傷裏。

二棕狼媽好似從葉知梔這裏得到些許慰藉,牠再度舔了舔葉知梔,方站起身走開。

銀狼臥了下來,將葉知梔圈在腹部,隨後將腦袋擱在前肢上,合上眼睛休息。

狼群吃飽後,紛紛回到洞裏躺下。

牠們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恢覆身體狀態。不管是人還是動物,吃好喝好睡好,才能更快的自我修覆身體。

山洞很安靜,只聽得到外面越下越大的雨聲。

葉知梔窩在狼媽的腹部上,一時沒有睡意……與其說沒有睡意,不如說她的心裏壓著事,讓她哪怕精神困倦也睡不著。她睜著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望著銀一身上的傷口。

牠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正在慢慢愈合,只是一個個血肉模糊的血洞看著猙獰。

銀一現在的呼吸凝實許多,牠熬過了最虛弱的時期。

葉知梔捫心自問。

她應該做些什麽?

她能做些什麽?

毫無睡意的葉知梔輕手輕腳爬起來。

銀狼微微睜開眼,見幼崽沒有出山洞的意思,就沒有管,合上眼繼續休息。

葉知梔扭頭,先是看了看狼王爸爸和狼媽身上的傷,牠們的毛發還沒完全幹透,又淋了一天的雨,身上的幾道傷雖然沒有銀一傷得深,但看著還沒牠恢覆得好。

葉知梔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連續的大雨沖刷,她身上的紫草顏色褪了許多。

既然有能祛毒消腫的藥草,是不是也有能促進傷口愈合血肉生長的藥草?

從狼群會給她銜來紫草給她治療被毒蟲咬傷的舉動,葉知梔就知道狼群有很多自己的生存智慧,或許是代代相傳,或許是鐫刻在基因裏的本能。

動物受傷過重,會自己找藥草療傷,狼王爸爸和狼媽出去狩獵卻沒有找藥草,是大雨阻礙了牠們的感知找不到?還是這個季節沒有?

葉知梔忍不住敲敲腦殼,她前世怎麽沒學中醫呢?要是懂一點草藥知識,她就可以去找了……

葉知梔想看看自己能幫上什麽忙,然而悲哀的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到。

她甚至還沒狼的口水有用,起碼狼的唾液可以給傷口殺菌消炎,促進傷口的痊愈。

這讓葉知梔很沮喪。狼群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食物和治療,可她一個忙都幫不上。

她再長大一點就好了,如果她很厲害就好了……

仔細想想,她在狼群裏,沒為牠們做過什麽,縱然是因為她太小尚且需要哺育的緣故,但她不能視為理所當然。

她不想成為狼群的累贅。

她也想……保護牠們。

山洞裏並不大,葉知梔一眼就能看到所有狼群,她走過去,打起精神一一仔細看了看。

狼群所有狼身上都負了大大小小的傷,有些角度看不到的傷口,她還特地湊過去瞅一眼。

狼群熟悉葉知梔的氣息,因此她在山洞裏來回走動並未引起註意,哪怕幼崽小心翼翼的湊近牠們的傷口觀察,狼群最多是微微睜開眼看上一眼,有餘力的,就擡頭蹭蹭她,然後繼續閉眼休息。

刀疤叔叔身上的傷,亦不算太嚴重,否則牠也不會跟著狼王和狼媽出去狩獵。

別看刀疤平時不靠譜的樣子,實際上牠的戰鬥力在狼群裏排得上第四。而第三則是一直很沈默穩重,仿佛在狼群裏沒有存在感的斷尾。

不過斷尾的傷卻比刀疤傷得重,牠的傷主要是在腹部這種更加脆弱的地方,為了救同伴,牠差點被劃破肚子,要是再深一點,腸子內臟就會掉出來,那樣的話就沒救了。

葉知梔的小手摸著刀疤叔叔的毛發,發現牠的毛發沒有甩得很幹,現在都還濕噠噠的。她低頭看看自己已經幹得差不多的衣服,將長長的衣擺握在手裏,給牠擦幹毛發,受傷的狼是很脆弱的,萬一沒保暖好生病了呢?

刀疤睜開眼,扭頭看一眼蹲在一旁的小小幼崽,拿著她那怪模怪樣的“皮”搓牠的毛。

刀疤:“……”牠只好站起來,渾身甩了又甩,毛發亂飛,還有細小的水珠濺出來。

等甩到沒有水分甩出來,刀疤看著這只小幼崽,狼眼透出一個訊息:這樣行了吧?

葉知梔抹一把甩到臉上的水,然後濕噠噠的小手往身上一擦,才嚴肅著小臉擡起手摸了摸,毛發已經半幹了,就算她再擦,也幹不了多少,於是點點頭:嗯,行了。

葉知梔將衣擺紮回腰間,繼續走向下一頭狼。

族群裏僅剩的唯一一頭老狼,葉知梔是看了又看,再三確定牠的呼吸正常,傷口也在正常愈合,才勉強放下心。

牠們狼群經不起再失去任何一位成員了。

萬幸的是牠們的傷口都沒有發炎感染潰爛,這樣一來,痊愈只是時間問題。

葉知梔看完所有狼的狀態,才回到銀狼身邊,挨著牠躺下。

做了點事,哪怕沒什麽意義,葉知梔心裏沈甸甸的石頭松了一角,被忽略掉的困倦上湧,她很快就睡了過去。

葉知梔再次醒來時,是靠在銀一身邊,牠的尾巴搭在她身上,獸眼看的是二棕等三只幼狼的方向。

葉知梔坐起身,亦望了過去,只見三頭幼崽在不遠處的角落練習撲咬。

葉知梔能看得出來,牠們是在鍛煉。

牠們都沒有沈湎在悲傷裏,而是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銀一看著是蠢蠢欲動,牠也想鍛煉,但牠現在哪怕狀態又好了一點,也還無法站起來多走動。

葉知梔在盯著看了許久,可能是空間太小,牠們沒有撲騰得很厲害,並沒影響到身上的傷,便沒過去阻止。

她將目光轉向山洞的其他地方,狼王爸爸和狼媽還有刀疤叔叔再次出去了。

山洞裏的狼在舔舐著身上的傷口,自己舔不到的地方,便和同伴互相幫忙。

二棕狼媽見到幼崽醒過來,過來給她餵奶。

葉知梔並未抗拒,她不能讓自己虛弱下來。

外面的雨仍嘩啦啦下著。

此時應該是白天,從洞口透進來的光線比較明亮。

山洞內很安靜,二棕幾頭幼狼雖然又在鍛煉,但這種安靜是洞裏的空氣都是沈凝的。

狼群突遭磨難,不僅僅葉知梔心裏沈沈的積壓著許多負面情緒,甚至每頭狼的雙眼裏都凝著重重的郁氣,尤其是三白狼爸,牠一夕之間不僅失去三頭幼崽,還失去了摯愛的伴侶,牠此時卻很平靜,平靜的趴著望著洞口的方向,龐大的身軀裏卻仿佛積壓著翻滾著巖漿的火山,隨時會爆發。

這次狼王等狼出去了三天三夜,在第四天早上才回來。

這次回來的三頭狼可謂滿載而歸,狼王和銀狼嘴裏拖著一大一小兩頭獵物,而刀疤不僅嘴裏銜著一大簇植物,身上也被纏滿濕漉漉的植物。

葉知梔一開始還以為刀疤叔叔是掉到什麽地方導致身上纏了植物沒來得及清理幹凈,不多時就發現這是牠們特意帶回來的。

刀疤叔叔將嘴裏的植物吐在洞內角落裏,斷尾叔叔上前幫忙將植物全咬下來。

狼群分別在洞口進食完,沒有立即回去躺下,而是走到放植物的地方,低頭咬下枝葉,在嘴裏嚼了嚼吞咽下去。

葉知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蹲在植物旁,看著狼群進食完後吞吃植物。

什麽情況下會讓肉食動物吃苦澀的植物?當然是這些植物對自己有用的時候。

這些肯定是藥草!

但這有什麽作用呢?治療內傷?消炎殺菌?促進傷口愈合加快身體恢覆?

葉知梔努力記住這種藥草的形狀和味道。

她想,她找到自己的價值了。

狼群不知道要儲備藥草,但是她知道,等她再長大一點,她就能去找這種藥草,到時想辦法儲存起來。

就算哪天狼群再受傷,她也能及時給狼群治療傷口。

而不是要等很久,等找到藥草才能治療。

葉知梔杞人憂天,這次是運氣好,狼王爸爸和狼媽花了三四天找到藥草,但萬一哪天沒及時找到呢?又或者狼群的傷重到需要馬上治療呢?

葉知梔很快就註意到,狼群並沒有吞吃很多植物,牠們只吃了兩口,就咬了一簇回窩,躺著的時候繼續嚼,嚼碎了後敷在了傷口上。

自己敷不到的地方,則讓同伴幫忙。

這藥草,不僅能內服,也能外敷!

葉知梔看到有狼艱難上藥的樣子,她嗷一聲沖過去。

讓我來!!

突然被幼崽一嗓子驚到的狼群扭頭看過來:“?”

覺得自己能幫上忙的葉知梔,整個人都精神起來,她給上不到藥的狼敷藥草,甚至自己上嘴嚼碎,盡管她的小乳牙嚼得很艱難,盡管這草藥很苦,但她的心卻是快活的。

所有狼都敷完草藥後,葉知梔也不閑著,她每天在個個狼之間來回走動不下十次,看看哪頭狼有沒有亂動,把敷在傷口上的藥草給蹭沒了。

這個時候就需要她給補上一份。

被時刻盯著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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