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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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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七夕

恰逢七夕,長安主城連夜切換了“七夕皮膚”,一路花燈結彩。朱雀大街人潮宛若游龍,街頭NPC打得一手好鐵花,圍觀的情侶依偎叫好。

同住邀請在對方未同意前,系統也怕玩家自作多情,故而不會奔走相告。

每逢節日,世界頻道便熱鬧非凡,其中七夕和除夕雙夕為最。因為七夕節任務必須雙人組隊,那些個有對象的在喇叭和頻道裏各種截圖獎勵秀恩愛,沒對象的一邊吃不上葡萄挑葡萄澀,一邊各種喊人組隊,重金懸賞。

時和從沒關註過七夕。他醒來起床那股懵勁兒還沒過去,就收到了宴雲川的紅包,整整五千二百塊,一分不少。

懵勁看見紅包消了三分之一:[?]

宴雲川回:“男朋友,七夕快樂。”

懵勁又消了三分之一。

他翻著手機日歷,日歷頗有儀式感地為今天標了個點,點開便能看見紫色的“七夕節”提醒。

這是他第一次談戀愛,還不熟練。以至於他刷了十分鐘的牙,都沒聽膩這句“七夕節快樂”。

收了紅包,時和又回了一個等額的紅包。宴雲川笑著收了,回憶著腦海犄角旮旯忘的差不多的經濟學,打趣問:“這算不算經濟內循環?”

時和面包掛在嘴角,壓了好一會才回:[不算。]他想了想補充,[這算增強雙方關系韌性。]

語音那頭的笑聲短促地撲進耳朵裏。時和紅著脖子,一口把面包咬了。

來佛羅倫薩也有一周了,還有四天就是PK大賽,宴雲川卻一直沒說什麽時候過來“旅游”。兩人每天聊幾百回合,沒有一回合延續過這個話題。

時和暗示過好幾次,到最後恨不得明示了,對面的高材生選擇性降智,就是不回應。

比如現在,時和問:[網管面試結束了麽?]

宴雲川回的很自然:“結束了。”

“……”時和等了一會,見對面又開始“精簡回答”,他追問道:[有人來嗎?]

對面的火機聲叩得相當愉悅。叩了好幾下,叩得時和耐心值蹭蹭往下掉,懷裏的抱枕揪禿了毛,宴雲川才開始交代細節:“過了兩個。大部分都是來湊熱鬧的,問三個問題就開始跟我打聽你,直接讓他們回去了。還有幾個看著家教嚴,問到父母支不支持就開始支吾。”

[後來呢?]時和問。

宴雲川說:“也送他們回去了。”

原定網管要招三個人,還差一個。看這狀況,宴雲川一時半會是來不了了。

說不失落肯定不可能。起床那點紅包的喜悅就這麽直溜溜地褪了點色,時和曲著腿,拉開一點窗簾看向街道。

作為文藝覆興發祥地,佛羅倫薩的街景自然別有風味。清晨的街道已經人來人往,幾個背包客走進對面的咖啡廳,又端著咖啡三明治出來。

濯清從昨晚就沒回來。

明明日子跟榕城沒差,時和卻感覺佛羅倫薩的清晨比榕城更加寡廖。連陽光都照不進來。

正準備拉上窗簾,宴雲川忽然說:“阿朔和沈停還沒開學,來兩個人綽綽有餘。”

窗簾抖了一下,像是怕自己會錯了意。

[那——]時和在對話框打字,又刪掉。

他想問“那你什麽時候過來”,又覺得這樣向給宴雲川施壓。最後刪刪減減,還是宴雲川先說了話:“這幾天給新人做培訓。培訓順利的話,打完PK就可以過去。”

打完PK就是四天後,不算久。

時和嘴角都要彎到耳邊了。他剛想打字,宴雲川又說:“怎麽能讓男朋友一直等。”說著停了一下,聲音極柔,“我只是……嗯……喜歡看你字裏行間的想我。抱歉。”

宴雲川聲音本就好聽,刻意撩人的聲音更是讓人招架不住。尤其讓時和招架不住。

時和猛地把耳機摘了,起身灌了一杯水。

第二杯剛滿上,濯清風風火火走了進來,看見時和耳機,進門包都沒放便開始愛的教育:“你看你,又戴耳機!寶貝!媽媽說了多少遍了,耳機不能整天戴,會傷聽力!想聽歌用音響聽……”

“媽。”時和咳了一下,打著招呼,聽見耳機裏的人說:“我去忙會。”掛了電話他才摘耳機。

掛電話前,宴雲川留下一句:“晚點上游戲送我個禮物吧。”弄的時和兩個多小時抓耳撓腮。

匆忙吃過早飯,濯清拉著時和坐在沙發上。

“寶貝。”她聲音放緩。

根據經驗,一般用這樣的聲音說話,就意味著濯清接下來的要求很難做到。

時和夢游的神經忽然醒了,警覺地看向濯清。

果不其然,濯清說:“有幾個合作商的小孩想跟你一塊玩。他們跟你年齡差不多大,還是搞樂隊的——”

話沒說完,時和著急打斷:“您答應了?”

濯清解釋:“沒答應。別緊張,他們邀請你,媽媽代為傳達而已。”

時和松了松氣:“媽,我不想出門。”

濯清問:“寶貝,你不是很喜歡唱歌嗎?”

有時候濯清真的很矛盾,時和忍不住地想。初中那會校園樂隊風靡了一段時間,他是愛了一段時間。但這樣的愛在濯清生氣摔了他的吉他過後就沒了。他記了好幾年,濯清卻忘了。

“媽,那時候還小,不懂事。”不知怎的,時和忽然很想“報覆”。他用濯清曾經說過的話說,“現在不喜歡了。”

濯清搭在沙發上的手縮了一下。

真“報覆”成功,時和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心反而揪了起來。他像是補救一樣掰過濯清肩膀按摩,又為剛才的話找補:“哪有人喜歡一件事能喜歡一輩子的,對吧?媽,我現在有別的愛好。”

也不知道濯清聽沒聽出來字裏行間的懊悔,總歸能順著話往下接:“別的愛好?打游戲啊?”

時和辯解:“打游戲也算腦力鍛煉。”給濯清惹得頻頻發笑。

這個話題就算過去了。

兩人聊了會,又在沙發上各自忙各自的。時和抱著平板清理微信未讀信息。

幫派群這兩天跟打了雞血似的。點進去不是在匯報論壇“戰果”,就是在義憤填膺。原本群裏還會組織打本、PK,或者聊聊八卦,這兩天好像只剩論壇這件事做了。

時和一條一條認真地刷著信息,生怕漏了誰的感謝,又怕漏了誰的忙沒幫。

等他刷完,已經是半小時過後了。平板備忘錄多了十幾個調號ID,還有五個想要找代練打PK的,他一並攬了過來。攬到後面,宴雲川怕時和太累,幫忙攬了一部分。

前有時和點讚“澄清”在前,後有宴雲川主動幫忙在後。幫派裏的人混熟了,說話膽子大。有人直接打趣:“川老板我真要懷疑你性取向了。”

這話說的不算隱晦,就差沒把:“你是不是喜歡見爹。”幾個字明著打出來了。

那人只是開開玩笑,哪知宴雲川“嗯”了一下。幫派群本來還在討論那個帖子能不能讓管理員刪了,這回直接刷起了一排的問號。

群裏不知道情況的人暗示:“咳!咳咳!”

裝傻充楞的人問:[你被蚊子咬了?]

那人發了個滾的表情包,又對宴雲川說:“川老板你說話註意點,群裏有人在呢!”生怕剛“澄清”的直男時和看見會不舒服。

然後,就見時和拍了拍宴雲川。

幫派直接做起了閱讀理解,甚至還有人用“論見爹拍一拍到底是什麽意思”發起了幫派投票,主打水既然已經渾了,不如攪個痛快。

時和拍宴雲川其實是想讓他別說話。可惜幫派投票裏沒這個選項。

他退出群聊,想給宴雲川發信息,忽然看見單身的消息:[你師父不是東西!]

他又好奇點進去。這條消息還有“前綴”:[徒弟有難還在那玩深沈玩沈默!]

時和:……

正想打字,單身像是抓到他輸入中一樣,哐哐兩下又砸來一條信息:[你等哥!哥等會就給你拉一個相親隊伍!咱趁著七夕重新找個師父!讓他川雲半夜抽煙去!呸!死渣男!]

時和頭一回見到比自己思維還跳的人。

他回了個:[不用。]

單身理解成“不用他找”,用“我懂的”語氣開始說:[也是!見兒這麽優秀!自個兒找也能找到比你前任更好的現任!]

時和舔了舔牙,心說:前任現任都是一個人。

單身好像天生有自己獨特的理解能力,任憑時和怎麽幫宴雲川解釋,單身總能聯想到他想“拋棄”宴雲川這個點上。

到最後,時和放棄了。

單身也不知道理解成了什麽,忽然跑到小群@宴雲川:[就說你是個渣男!]

給時和嚇得趕緊去解釋。

費了一番功夫解釋完來龍去脈,等宴雲川說完:[如果是兩年前,我也會跟他們一樣在論壇沖鋒陷陣。只是沖了太多次,發現這樣的方法行不通。]已經臨近十一點了。

濯清起身做午飯。

時和以為宴雲川誤會自己想要他幫忙,連忙打字:[我不是——]

話沒打完,宴雲川又發來消息:[我知道我的男朋友不會多想,也不會誤會,但我想解釋。]

[我會用別的方式幫你。]宴雲川說。

直到午飯後,時和才知道這所謂的“別的方式”,還有宴雲川想要的“禮物”是什麽意思。

幻世錄裏的時間同步國內,正是晚上九點。朱雀大街千盞孔明燈化作繁星,與湖面花燈相映。晚上十點會有全服煙花,一堆人擠在橋邊最好的觀光位置掛機聊天。

掛得好好的,突然就被系統炸了出來。

[系統:檐外雨聲碎,燭影成雙。恭喜玩家歲撚與玩家川雲達成同住條件,成為全服第808732對同住玩家。一榻可容兩身,可並肩研讀、對坐弈棋,亦可同倚闌幹,聽更漏到無聲。惟願兩心同調,氣息相聞。]

歲撚是時和半個月前改的新ID。

世界頻道都不用放煙花,就炸了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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