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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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

隨著小年夜的到來, 年貨也逐漸備齊。

大雪天,橫豎一家子無事,桃圓塗天林一趟趟往返白溪鎮采買年貨, 就當做活動筋骨了。

對塗天林來說這往返二十裏的路不算什麽, 對桃圓和蓮生而言更算不得什麽。

只不過桃圓每每收了防護術法,每次回到家咿咿呀呀喊著這裏疼,那裏酸的, 要塗天林給他按摩。

“今日行了好久的路, 我的小腿都浮腫了, 塗大哥,你替我揉揉。”

每每這時,塗天林總是先打來一盆熱水,先給他洗腳。

剛開始,蓮生也湊熱鬧要一塊洗,後來桃圓學聰明了,到了歇下的時辰便趕著它去睡覺,美名其曰“小貓不需要洗腳”。

之後再回到北屋, 設下一層防偷聽偷看結界。

然後開始美滋滋撒嬌讓塗天林給他洗腳按摩。

通常是,洗著洗著,小夫郎就開始作妖勾引自家相公了。

“塗大哥, 大腿這裏也酸痛無比, 我夜裏睡覺腳也冷。”

桃圓熟練地抓過相公粗糙的寬大的掌心放在自己大腿下方,“你瞧,都腫了。”

於是塗天林替他擦幹腳, 給他按摩小腿, 再漸漸至大腿。

按著按著, 就不知道按到哪個地方去了。

最後自然是“引火燒身”, 求饒不得。

到後來,桃圓幹脆找來一些話本子,讓塗天林念故事聽。

念著念著,什麽流氓調戲良家夫郎,紈絝公子強搶小夫郎,富家公子勾引嫂嫂一夜七次郎……

通常扮壞人的都是桃圓。

他撒嬌讓塗天林扮,可是這個男人說不忍心傷害他。

“這都是話本的故事,虛構的,不是真的傷害我,不礙事啦。”

“塗大哥若是不來,那我可就要來了。”

某小夫郎衣襟半解,指尖微勾“良家子”下頜,“這位夫郎,你瞧著顏色不錯,來,讓本少爺好好疼疼你,香一個。”

結果這位紈絝少爺逗弄了半日,良家子只是被迫逼在床角,目光幽深地盯著他。

紈絝少爺輕咳了一聲,開始身體力行教學,“這位良家子夫郎,你須得雙手交握胸前做出害怕的姿態,接著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我,求我饒了你……”

這“紈絝少爺”不僅教學,還主動將貌美夫郎的手折疊於胸口,動手動腳了半日,還未曾發現“貌美夫郎”的目光越發深邃幽沈。

畢竟他是趴在“夫郎”身上的,忙活半日還不知自己惹了一把又一把火。

“……明白了嗎,害怕就該是這樣,腳蜷縮著,手放好……”

教學還未演示完畢,塗天林早已忍耐無法,粗糙的掌心一把捉過在他身上到處點火的小夫郎的手。

“哎!”

“小美人,你怎麽……”

桃圓驚呼一聲,被拽了過去徹底與男人肌膚相貼。

冬日,二人已經換到炕頭睡,這會兒渾身皆是暖融融。

只是桃圓撤了法術防護,腳果真是冰冷的。

塗天林手不經意觸到那雙白皙的腳,確實冰。

“小美人,別撓了,本少爺癢,癢……”

桃圓笑作一團,待到回過神,不知何時早已觸醒了沈睡的巨龍。

於是,可憐的少爺被美人一個翻身壓到身下。

深淵爆發,巖漿流散。

少爺一個勁喊著熱,哭著想跑。

美人自是不許的,將少爺抱起掛在身上,步子沈穩往角落的床走去。

只是這短短路程卻也走了許久。

磨了許久,才堪堪來到床邊。

少爺的唇早已嫣紅,雙眸靡麗一片緋色。

方才不停作妖的勁兒已經沒有了,一絲力氣也抽不出了。

抱著美人的雙臂也松松搭著。

當被放到冰涼的床榻時,熱意才終於消解,不僅不難受了,還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

少爺力氣回籠一些,本性不改扔是要繼續作妖,“美、美人厲害,美人威武,本少爺實在不行了,容我緩緩。”

緩不了。

箭已然在弦上,不得不發。

少爺瞧著那勢頭,嗚咽著又哭了。

哭得美人心疼極了,輾轉吮吸他嬌艷的唇,徐徐圖之安撫他。

“嗯……”

好不容易暴風雨過去,和風細雨來臨,美人的反應卻告訴他,這只是暴風雨來臨的又一次前兆。

“好、好厲害,美人,”少爺咬牙吐出一聲嚶嚀,“這次戰事便先歇了,下次……啊!”

美人不語,目光填滿欲色沈沈掃進他眸子。

又發狠了。

這次少爺終於沒同方才那般難受,暴風雨中的小舟終於平穩,享受著浪潮高低拋著小舟帶來的起伏兇險。

哪裏來的下次。

無論是什麽話本子,最後都能演變成一夜七次郎走向。

到了最後,少爺被美人伺候得服服帖帖,索性任由他折騰。

反正他這會兒舍予爽得很。

夜半,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偶有幾片雪花飄進窗欞。

屋內暖烘烘的。

少爺和美人自然是不冷的,還出了一身汗。

少爺倦懶地擡起胳膊,嗓音啞了不少,“美人,本少爺想看著你。”

一雙大手溫柔地將他翻轉過來。

美人告訴他:“雪下大了。”

少爺軟著嗓音道:“那我要賞雪。”

於是身體被騰空抱起,這一路又是走了許久才終於來到窗前。

少爺渾身犯軟,掛不住,不過美人力氣大著,站了這般久還能輕輕松松穩如泰山抱著少爺。

窗內暖融融,綿綿旖旎。

窗外,厚厚的雲層遮掩了銀月。

室內溫暖如春,鶯啼延綿不絕。

少爺又哭了,一邊哭著還不忘讚一句:“雪好美,嗯哈……”

美人摟著他的臂膀收緊了。

又是一陣冰火兩重天。

……

小年夜這日,塗家開始剪窗花,貼春聯。

桃圓老老實實待在一邊,先是看著塗天林示範一遍,之後,也拿起剪子好奇地嘗試。

蓮生著急地在一旁甩尾巴踱步:“我也要玩窗花,二爹剪的老虎栩栩如生,真好看,我也要剪。”

桃圓薅了一把它毛絨絨的爪子,“你啊當心剪到爪子,要剪窗花怎麽也得等到你出生之後,還早著呢。”

蓮生頹喪地蹲坐下來,尾巴動了動。

“若是你現在能化出人形,倒是可以剪,橫豎雪夜不會有人經過。”

“我還不會化形……”蓮生徹底老實了,郁悶地趴在一旁瞧著兩個爹爹忙碌。

桃圓學了半日,總算也勉強剪出一個對稱的花色。

家裏要貼的地方還挺多,蓮生住的那個院子所有門窗都要貼,燈籠也要糊上窗花。

桃圓塗天林這邊的南院亦是同樣的,就連馬棚和雞舍,桃圓也提議都要貼上。

一整個上午,他們都在打掃。

屋子是成親時便清理過的,沒什麽雜物要丟棄,最大的任務便是除塵打掃,重新整理一遍物什、家具。

竈屋常年油煙浸染,是最臟的,打掃時頗花費了一番功夫。

桃圓和蓮生從竈屋出來時,一大一小都成了花貓。

桃圓指著塗天林毫不留情地嘲笑:“哈哈哈,快瞧你二爹的臉。”

蓮生擡著爪子直立起身體,開始嘲笑兩個爹爹,“你們都是一樣啦,爹爹你也別笑二爹了。”

桃圓:“哈哈哈,蓮生也一樣!”

“快,那邊有盆水,都去看看自己什麽模樣。”

一家三口擠在水盆前,蓮生尤其明顯,一身純白的毛發染得黑黢黢如同山魈,毛絨絨的臉蛋黑一塊白一塊,格外滑稽。

塗天林在一大一小互相嘲笑時已經拿來布巾,一一替他們洗淨擦幹臉蛋。

今天是小年夜,原本就是要沐浴清理儀容的。

塗天林燒了一大鍋水,先替黑黢黢的蓮生洗幹淨,再用布巾擦幹了,將小家夥放到炭火旁烘烤。

炭盆裏,埋著幾只地瓜,這會兒香氣半飄,引得蓮生不住往炭火裏張望。

桃圓不得不提溜它後脖頸,提醒它別讓火燒焦了它的胡須和絨毛。

忙了半日,天色也差不多了,塗天林便進了竈屋開始忙碌。

應桃圓的要求,小年夜的飯菜無須太豐盛,雞和魚都有就行了,大菜留到年夜飯那天,年節的氛圍才能拉滿。

桃圓如今也鍛煉出來了,能在一旁幫忙剝蒜,洗菜。

塗天林擔心他凍手,桃圓說凍手才有生活的樣子,實在太冷他還可以用法術保護自己。

“塗大哥的手也凍得紅紅的,疼嗎?”

塗天林笑道:“我一直在幹活,渾身熱乎著,一點也不冷。”

桃圓吐吐舌頭:“其實我也不太冷,活動活動筋骨身子就熱起來了。”

小年夜的飯菜,紅燒魚、涼拌豬耳、香蔥炒雞蛋,酸辣醋溜白菜,紅燒茄子,粉絲蒸肉。

當飯菜端上桌時,桃圓早已經流了不知多少次口水了。

“塗大哥,說好的簡單做一做就行,這也太豐盛了。”

蓮生:“喵!”

塗天林親昵地捏捏他下頜:“做得還行吧?快洗手坐下吃飯吧。”

桃圓捉過蓮生方才探進火盆試圖抓烤地瓜的爪子洗凈擦幹,“行,太行了,香得我能幹掉四碗米飯!”

他忍了大半日沒吃東西,就是為了晚上這一頓,生怕肚子放不開。

等到一家三口在桌旁落座,人齊了,桃圓揚起筷子歡呼一聲:“吃飯啦,小年快樂!”

蓮生不能握住筷子,不停剁爪子,“爹爹,我要脆脆的豬耳,還要酸辣醋溜白菜,紅燒茄子!”

桃圓:“好好好,你二爹已經在給你夾菜啦。”

“這些就夠啦,紅燒魚要不要?”

“要!”

一旁,塗天林默默地夾了一大塊魚肉,撕成一塊塊小指粗細,放入蓮生的碟子。

小年夜,待到吃完飯,村子裏炮仗聲已經接連不斷傳來了。

村裏的孩子從村頭跑到村尾,炮仗聲劈裏啪啦。

小年夜的炮竹還不算熱鬧的,等到了年三十那晚才更震耳欲聾呢。

之前備年貨時,塗家也買了許多炮仗。

不過桃圓並不著急,一大桌好吃的才是他的心頭好。

吃飽喝足才能盡情玩耍嘛。

不過這麽多菜,一時半會是吃不完的,在他們吃到一半時,狗蛋他們已經在院子外經過兩回了。

“桃哥兒,快出來玩炮仗呀!”

塗天林瞧著肚子吃得鼓鼓的桃圓以及蓮生,笑著開門教孩子們進來,問他們要不要一塊吃?

狗蛋、小翠、阿寶、虎子幾個最先沖了進來,“要吃要吃!”

塗天林微笑地瞧著桃圓和蓮生,“一塊分享吃著才更香。”

他附耳道小夫郎耳邊道:“也是怕你撐壞了肚子不好消失,夜裏扮流氓地痞不方便。”

桃圓耳尖一熱,嗔怪地瞪他一眼。

末了還小聲咕噥:“是怕飯菜撐著,還是怕旁的事物撐著?大壞蛋。”

小年夜,年味逐漸濃重,大夥難得沒有早睡,都在玩鬧,聊天,吃糖嗑瓜子。

不過今夜還不需要守夜。

桃圓他們吃好了飯,也拿著炮仗沖出了院子。

蓮生則被塗天林抱著,炮仗時不時響起,一雙手一直捂著它的耳朵,生怕它受到驚嚇。

蓮生:“喵。”

二爹,我不是凡貓,不怕炮仗,二爹放心吧。

塗天林摸摸它耳朵,勾起唇:“好。”

一大一小齊齊望向前方。

桃圓正揮舞著燃燒的煙火,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和孩子們玩鬧。

小年夜,便在香氣四溢的飯菜和歡聲笑語中度過了。

【作者有話說】

[壞笑]撐到胃的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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