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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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螽蟲◎

桃圓回想起這幾日炙熱滾燙的甜蜜, 如同在做夢一般。

成親之前張桂劉嬸子教導他的那些房事終於具象化。

原先他每次同塗大哥相處便時常心跳加速面紅耳赤,成親後,只要塗大哥咳一聲他都會腳軟。

桃圓瞥向此刻溪邊正在洗衣的男人。

他的塗大哥就是最俊最有男子氣概的!

柳清忽然瞧見桃圓盯著塗天林背影發呆, 抿嘴嗤嗤笑了:“沒想到還能撞見桃哥兒這般依戀的視線, 平日裏還以為是塗獵戶多愛你一些呢。”

桃圓回神,微微一怔。

是嗎,有這般明顯麽?

原來在旁人眼裏, 從來都是塗大哥對自己更鐘愛一些。

他的熾烈光芒向他提供了一道遮風擋雨的屏障, 讓他隨心所欲體驗所有美好。

元哥兒這時擠眉弄眼道:“清清, 咱們去洗衣裳吧,我瞧桃哥兒的眼神是黏在塗獵戶身上摳都摳不下來啦。”

桃圓沖他們揚揚眉,眉開眼笑朝溪邊男人的身影一步步慢慢走去。

元哥兒笑嘻嘻拉著柳清也去另一頭洗衣裳了。

“嘩啦啦。”

溪邊水花四濺,洗衣槌一下一下有力捶打在臟衣服上,捶出一灘灘臟汙水漬。

水聲近耳,塗天林未曾聽到腳步聲靠近。

直到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敲在他雙肩上。

塗天林回頭,對上少年湛湛澄明的眸子,以及綻開的笑顏。

“圓圓是心疼我洗衣辛勞, 犒勞為夫麽?”

桃圓笑得眸子彎成月亮,“猜對啦。”

他一下一下替男人捶著背,殊不知其實用的力道不對, 在塗天林眼裏看來就是撓癢癢。

若不是知曉桃圓的脾性, 他幾乎又要以為小夫郎又似前幾日那般在床上“調戲勾引”他。

不過這般的“撓癢癢”法,即便桃圓渾然不覺,塗天林也不得不阻止他停下了。

“圓圓, 晚上回去再捶, 可好?”

桃圓詫異, 正要問為何, 卻見男人雖蹲著以仰視的姿勢看著他,眸子卻是熾烈幽深的,仿佛裏頭正席卷著一股風暴。

熟悉的戰栗感隨之蔓延而來。

桃圓心跳莫名漏跳了幾拍,臉紅著正要應聲,這時,溪水那邊傳來一陣慘烈的呼叫。

“哎喲,疼死老子了!”

“怎麽回事,這不是蘇大林嗎,為何突然倒下了?”

“大林啊,你是咋了,是不是有水蛇,給咬了?”

那頭,不住打滾嗷嗷叫的蘇大林一邊搖頭一邊呼喊:“我、我也不知道,不是水蛇!但就是疼得我……”

蘇打林吼道一半已經說不出話了,憋得整張臉面紅耳赤,之後臉色居然還漸漸轉成了青紫。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大夥著急卻又不知蘇大林究竟怎麽了,沒人敢擅自亂動他。

溪邊的動靜已經驚動那頭麥子地和瓜田的村民,大量腳步聲往這頭趕。

桃圓和塗天林亦是擠進人群裏,發現蘇大林臉色憋得青紫,與此同時他開始不停流鼻血。

這還是狗蛋先發現的,第一個指著蘇大林的人中大叫:“血,血!”

眾人一看,可不是呢嘛,蘇大林的鼻子不知何時已經湧出一小股血。

那血濃稠,不過量不算大。

塗天林蹲下身子仔細大量蘇大林的鼻子:“或許問題便出在此處,先止血吧。”

他扯下一塊衣襟碎布,堵住蘇大林左邊的鼻孔。

不過蘇大林依舊疼得嗷嗷叫喚,此舉治標不治本。

元哥兒:“村裏的大夫一直都是胡老大夫,這段時日咱們村看病都得去隔壁村找那位楊大夫,要不還是趕緊把人送過去吧?”

小梅:“不行,咱們不知道他這毛病到底是什麽,看他疼成這樣,不清楚能不能挪動呢?”

這會兒,蘇谷也匆匆趕來了。他在附近的地裏割麥子,接到柳清報信便匆匆跟著來了。

“堂兄!”蘇谷瞧見地上的男人也不免一驚。

這又是滿臉漲成豬肝色的,又是堵鼻子的,到底是怎麽了?

蘇大林這會兒說不出話,只覺得抓心撓肝的疼,見堂弟來了,不停“嗷嗚叫喚,“我感覺要死了,快貼過耳朵來,遺囑……”

然而他因為疼痛口齒不清,大夥聽在耳裏便成了吱哇亂叫。

蘇谷一跺腳:“幹等著不是辦法,鐵柱,你幫我去隔壁村請楊大夫,我去弄點草藥過來。”

突然柳清指著他蘇大林鼻子叫道:“好像流更多的血了!”

大夥一瞧,可不是嘛,方才塗天林堵著的那塊碎布早被染紅透了,蘇打林鼻子血流如註,這會兒竟然將那塊碎布沖刷了出來。

“快、快堵上!”

塗天林沈眉,三下五除二又撕了兩團布塊。

桃圓在一旁看著,似有所感,於是暗暗在袖中掐了個訣,一道白芒悄無聲息沒入蘇大林體內。

幾息後,桃圓忽然在一眾鬧哄哄的嘈雜聲中開口:“我瞧著,蘇漢子的鼻孔應當是鉆入了異物。”

“異物?”

大夥一聽忙問:“是何異物?”

桃圓不知其名字,只得模糊地描述那異物的模樣。

田大米聽罷立時驚呼出聲,“螽蟲!田裏多的是哪,咱們一下地幹活都須得提防著這歹毒玩意兒,若是給它咬上一口,那可是血流如註啊!”

狗蛋也從人群裏探出腦袋:“嗯嗯,若是稍不註意,恐怕血流幹了都沒發現,都成幹屍啦!”

小梅:“那也太荒唐咯!蘇大林怎會連螽蟲進了鼻子都沒發覺?就算是爬到臉上也該第一時間揪掉扔了吧?”

在眾人嘰嘰喳喳之際,塗天林已經打量起四周,迅速出了人群在草叢間折了幾片草葉子,又扭了一根較細的樹枝,返回人群。

“哎,塗獵戶這是要做什麽?”大夥見狀都好奇地瞧著男人重新蹲下身子。

塗天林用草葉子裹在樹枝棍子上,幹脆利落輕輕捅進蘇大林鼻孔。

“嗷嗷——”蘇大林嚎叫如殺豬般,想打滾,硬生生忍住了。

塗天林只探了不過幾息,一掏。

在充斥血塊的草葉子間,赫然發現一只還未有小指一半大的螽蟲。

村民們紛紛驚呼出聲。

“果真是螽蟲!”

“真是奇了,這螽蟲是如何爬進蘇大林鼻子裏不被察覺的?”

柳清也奇異地望向一旁的少年,“桃哥兒,你真神了,你是如何知道蘇漢子鼻子裏藏著螽蟲的?”

大夥:“是啊是啊,桃哥兒是怎麽知道的哇?”

桃圓露出個憨傻笑容,往塗天林身邊一站,“我也是猜的,之前從異域那邊來中原的路上,也聽聞過類似的事。”

“據說啊那個村子有位嬸子日日到河邊洗衣,每次都順手用溪水洗臉,結果天長日久,鼻子裏不知何時鉆進去了一只螽,那只螽在她鼻子裏長大,有一日終於要破她皮肉,幾乎要了她一條命。”

這話一出,四周皆是一片靜悄悄。

元哥兒率先打破寂靜,驚訝道:“我說呢螽都爬到鼻子上了怎麽可能不知道,原來是從小就長在人鼻子裏了!”

村民們:“這也著實過於可怕了,幸好蘇漢子發現得及時啊,否則夜裏蟲子咬人,恐怕大夫趕不及時一條活生生的命就沒了啊。”

“多虧了桃哥兒和塗獵戶啊,蘇大林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哎,大林的鼻子看著似是依舊流血啊,這碎布又染紅了。”

蘇打林有氣無力,從鼻孔裏出氣,小小聲道:“多、多謝桃哥兒和塗獵戶……”

這時,謝春花在那頭喚道:“蘇谷大哥回來啦,鐵柱也帶了楊大夫趕來啦!”

很快,蘇谷的草藥和楊大夫的診治,讓蘇大林漸漸好轉了起來。

蘇大林的爹娘和媳婦兒得知消息也匆匆忙忙趕了過來,對著桃圓和塗天林千恩萬謝了一番。

桃圓道:“大夥不用客氣,柳哥兒也及時去喚了最近的蘇谷大哥過來,否則楊大夫和藥草也不會到得這般及時。”

蘇大林虛弱出聲:“是啊,柳哥兒是個果斷的,堂弟,你努力些,早日把他娶進門吧。”

蘇大林的爹娘、媳婦兒趕忙對著柳哥兒又是一頓千恩萬謝,慌得柳哥兒面熱不已,慌忙擺手直說無須客氣。

蘇大林很快被扶著歸家去了。

大夥散去時,都紛紛低語:“蘇家對柳哥兒是極中意的,這下蘇大林家更要幫著蘇谷說話嘍,蘇家條件又還不錯,這王氏若還要阻攔,可就不上道嘍。”

“那是,這還未過門先對婆家有恩,柳哥兒嫁過去日子一定不差的。”

……

桃圓拎著木桶,塗天林扛著木盆並肩而行走在歸家的路上。

暮光灑在二人發絲肩頭,暈成一道道溫馨的光環。

桃圓仰頭,恰好塗天林也正低眉看了過來。

少年立時心虛地吐吐舌頭,腳尖踩著碎石子不敢出聲。

直到回到家中,放好木桶和盆,桃圓才仰起一張笑臉,道:“塗大哥,想問就問吧,再不問我都要以為你生氣啦。”

塗天林拉起桃圓來到柚子樹底下坐著,給他倒了茶之後,神色終於緩和,繼而屈指在他額間一彈。

“哎喲。”桃圓佯裝吃痛捂住額頭。

塗天林一語道破:“沒泛紅。”

桃圓吐吐舌頭,松開捂額頭的手,嘬一口茶。

終於,塗天林淡聲問道:“方才在溪邊可是使了妖術?”

【作者有話說】

[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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