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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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好看麽?◎

北屋那邊亂作一團時, 院子裏,送錦盒賀禮的老者在一片燈火通明下起身。

他聽到了。

那些村民說,姓塗的獵戶之前養的貓回來了, 他們看到了那只貓?

“那只貓跑了, 快找!”

一道道喊聲再次傳來。

老者目光一凜,伸長了脖子往北屋方向張望。

難道是新夫郎在新婚夜發現丈夫其實對他並不好,他臨陣脫逃了?

……

北屋那邊, 大夥急哄哄地分為兩撥人, 一撥尋新夫郎, 一撥找那只跑出去了的貓。

大夥正要擠出屋門,這時外邊有人叫道:“咦,新夫郎回來啦!”

塗天林黑沈的視線在那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刻,穿著碧色喜服的桃圓急匆匆邁上臺階而來,看到廊下和房門以及屋子裏擠擠攘攘都是人,不禁露出訝異之色:“這是怎麽了?”

“桃哥兒,你去哪兒啦,我們方才見不著你, 大夥正要找你呢!”

桃圓望了望塗天林,又看看大夥,眨了眨眼, “我方才出去尋那只出現在喜房裏的貓了呀!”

田大米:“什麽, 桃哥兒也見著那白貓了?”

鬧哄哄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桃圓瞥了一眼塗天林,清了清嗓子,接著細細道來:“我方才在屋裏吃東西, 嫌太熱了打開窗戶透風, 過了一陣居然進來一只白貓。我記得塗大哥和村裏大夥都提過, 塗大哥丟的那只貓就是白色的。”

“當時我就激動了, 走過去就著燈火仔細看了看,發現那白貓身上臟兮兮的,我想這該不會就是塗大哥那只?”

白貓當時是在榮家成婚那日丟的,也是柳清的娘王氏間接造成的,是以柳清這會兒急問出聲:“然後呢?”

桃圓:“然後我就想叫它進來吃東西,但是那白貓不理人,還往外跑了,我就只好出去追。”

“不過我尋了一圈沒找到白貓,又聽到北屋這邊吵吵嚷嚷,就回來了。”

元哥兒:“所以,在桃哥兒你離開屋子之後,那貓又回了一趟屋子!”

方才正是元哥兒進來送的吃食,一進屋就看到了那只白貓。

蘇穀忽然道:“白貓兩次進入喜房,估計是想見塗獵戶一面。”

元哥兒連疊聲附和:“對對,方才白貓見到了塗獵戶,確信塗獵戶過得很好,這回終於離開啦!”

柳清默然,視線來回在桃圓和塗天林身上停留。

村長袁福這時也道:“所以那小貓不是丟了,它記得回家的路,還是特意在塗獵戶大喜之日來的,就為了看一眼確認他過得好不好!”

鐵柱他爹:“就是這樣沒錯!”

鐵柱:“塗獵戶,你總算是可以放心啦,原來小貓還一直好好地活著呢!”

桃圓望向塗天林,“這只小白貓,應當就是與我同名的那只吧?”

塗天林眸子映著滿室的燈燭:“是。”

蘇穀:“那就沒錯了,白貓定是在塗獵戶大婚這日特意回來看望的。”

謝大腳:“那貓瞧著臟兮兮的,但在野外生存的貓哪有不臟的,塗獵戶,它還知道搖頭拒絕留下來,說明它過得不錯哇,你就別擔心啦。”

大夥紛紛附和:“對對,塗獵戶終於可以放下這樁心事啦!”

袁福:“是啊,天林啊,白貓已經給了你一個交代,你也不要再難過傷心了。我看那貓是極有靈性的,這小小的院子困不住它,不是現在也是將來,總有一天它要走的。”

這時,方才帶著一撥人出去找貓的榮二回來了,“塗獵戶,方才我們往靠近山的方向去追,又繞著院子巡視一圈,沒見著那白貓的身影!”

桃圓:“對對!我第一次追出去,白貓也是往黑黢黢的山那邊跑的。”

袁福:“天林啊,你看,今夜是你成親的大好日子,新夫郎在還一旁站著呢,你看看這件事是不是就過去啦?”

在眾人註視下,塗天林沈沈吐出一個字:“好。”

袁福笑道:“好好,咱們大夥繼續回到院裏吃酒,走走,今晚都要不醉不歸!”

張桂:“桃哥兒需不需要陪著?俺可以留下來陪你說會兒話。”

桃圓連忙擺手:“嫂子,你累了一天了,也去吃酒吧,我一個人可以待著的。”

柳清:“桃哥兒,那你好好休息,有需要便喚我們過來。”

“好。”

臨走前,塗天林黑沈的眸子在少年身上停留一瞬,又瞥了眼桌上飯菜旁的酒杯,繼而柔聲道:“等我回來。”

桃圓心虛地垂下腦袋,“嗯嗯!”

於是,眾人簇擁著塗天林啊熱熱鬧鬧回到院子。

袁福:“今日果真是個大喜日子,咱們都敬新郎官,他之前丟的貓回來探望他,大夥說這算不算一件喜事!”

“算!”

“好,幹杯!”

“喝!”

“塗獵戶,我們敬你!”

塗天林端起酒杯,朝眾人揮了揮,“我敬大夥。”說罷,一仰而盡。

角落裏,老者聽著四周時不時議論起“丟失的白貓桃圓今夜回來了”一事,以及有人笑鬧“塗獵戶,你喝酒這般猴急,莫不是趕著要回去洞房花燭吧”。

老者約莫是明白了什麽。

“看來,你真的是找到了一個好歸宿。”

夜色星河流轉,皎月分明,清輝籠罩大地。

涼風吹拂在每個喜氣洋洋的賓客臉上。

不知何時,有人問:“哎,傍晚時分那位老人家呢,怎麽不見他了?”

“不知道啊,許是先走了吧。來來,繼續喝!”

塗家今日喜事,村民們喝酒一直喝到月亮轉到了院子柚子樹梢的另一頭。

塗天林“不勝酒力”,在蘇谷和田大米的攙扶下率先離場。

袁福在後邊打著酒嗝:“天林啊,你放心,咱們明兒帶人給你收拾,今晚你就放、放心洞房!”

張桂一筷子敲向丈夫額頭:“喝了這麽多你還敢喝,不怕待會兒回家連路都走不了!”

院子裏人聲鼎沸漸漸拋在後方。

快到屋子時,塗天林站定,忽然也不醉了,雙目也不迷離了,也不需要蘇谷田大米攙扶了。

田大米怔楞一瞬,下一刻笑得“花枝亂顫”,“原來我爹娘他們說‘成親當晚新郎官為了洞房一定會裝成酩酊大醉的模樣’這話是真的!”

蘇谷亦是笑得露出一排牙齒,“塗獵戶,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說罷,他拉起田大米就走。

田大米還一個勁回頭看:“哎哎,我還有話沒有同塗獵戶說呢!”

“說啥,塗獵戶心裏都明白,趕緊走吧別礙事!”

“什麽叫礙事,蘇漢子你……到你成親那日你可別喝醉啊,我是萬萬不會信的!不拉著你喝到日頭出來我就不放你與柳哥兒團聚!”

“這話原樣奉還給你。”

“哎哎哎,你小子……”

……

不多時,北屋這邊徹底沒了人聲。

塗天林勾唇,扶了扶手裏的新郎官帽子,三步並作兩步邁過臺階,來到屋門前。

修長的指骨敲了三下門。

“圓圓。”

屋裏窸窸窣窣傳來一陣動靜,一時無人應答。

“圓圓?”低沈的嗓音再次響起。

窸窸窣窣的動靜更甚,過了好一會兒,裏頭才傳來少年清越的應答聲。

“塗大哥,你終於回來啦,快進來!”

塗天林於是應聲推門而入。

“吱呀。”

門關上。

之前桃圓用過的飯菜早已被收走,桌面幹幹淨淨,只擺著幾碟子點心,還有一壺梅子飲以及一壺清茶。

屋內紅燭搖晃,囍字和滿屋子的紅綢映得人滿面紅光。

北屋早已煥然一新,還添了一道屏風。

塗天林繞過圓桌,去將窗戶放下,隨後又繞過屏風:“圓圓——”

聲音卻在看清床上人影時遽然停頓腳步。

少年正慌忙將衣襟攏好,也不知方才在做什麽。

“圓圓這是……”按塗天林的經驗來看,小夫郎若是靜悄悄,估計待會要作妖。

“塗大哥。”

喜床上的少年施施然回過身,軟著嗓音呼喚歸來的男人。

桃圓平日的嗓音並未如此刻這般婉轉柔軟。

塗天林知道,一般闖禍之後,少年都會是這副令人生不起的做派,好氣又好笑。

塗天林一言不發走過去,坐在喜床邊緣,一手掐著小夫郎的腰肢將他攬到懷裏,順手拿過梳妝臺的木梳替他理順頭發,“今日不是還喚我夫君麽?”

方才桃圓已經卸了頭冠和首飾,這會兒是披頭散發的模樣。

他妝容也已經洗凈,肌膚在喜燭映襯下更為瑩白嬌嫩,似是能映出一圈光輝。

“夫君!”少年立即甜甜叫了一聲,態度要殷勤有多殷勤。

只是這招沒用。

塗天林淡淡瞥他一眼,手裏動作不停,毫不理會小夫郎的殷勤,“圓圓方才是不是喝——”

“夫君!”

“相公!”

桃圓如同麻雀似的驟然彈起來,一把摁住在替他梳頭的男人的手,阻止他繼續詢問。

說話間,少年一手撩開早已散開的衣襟。

他肩頭圓潤,鎖骨分明如新雪,隨著外裳一點一點往下滑,漸漸露出了裏面和喜服一樣同為碧色的肚兜。

碧色實在算得上是桃圓的本命色了,鴛鴦戲水的碧色肚兜穿在他身上,襯得他宛如一朵嬌滴滴而美艷的渠芙。

少年軟著嗓音,似是掐得出蜜糖一般。

“相公,你瞧。”

“我把你之前買的肚兜穿上啦!

“好看麽?”

塗天林順著衣襟堆疊之下少年雪白的鎖骨一看。

眸光霎時暗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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