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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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服◎

“塗大哥, 嫂子說劉嬸子終於不會纏著我念叨教我如何操持家務啦。”

柚子樹底,茂盛樹冠投下的陰影籠罩著兩人。

塗天林剛做完早飯,正和桃圓在用飯。

桌上的碗碟正躺著做好的海蟹, 蟹肉紮實而嫩, 甜美極了,每一口下去都包裹著濃鬱的清甜,在口腔中爆炸著濃鬱的鮮味。

塗天林還用辣椒、蔥和胡荽做了一道蘸料, 將原汁原味只用蒸熟做法的甜蝦放入蘸料, 絲絲辣味和鮮甜在嘴裏又一次爆炸開來。

這是今晨塗天林之前在鎮上認識的一個姓杜的弟兄送來的。那漢子承蒙塗天林拉扯了一把, 如今在白溪鎮開著一家不大不小的蜜餞鋪子。

這不,杜兄弟認識的一個掌櫃家裏送來了新鮮的海產,他便便一大早給塗天林送來了一些嘗嘗鮮。

海蟹腿裏雪白的肉飽滿量大,桃圓吃得眼裏一喜又一喜,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美味似的。

“嗚嗚——”

“肚、搭、鍋”塗大哥。

“海蟹也太、太豪赤啦!”

桃圓嘴裏嚼著鮮甜的蟹肉,胃已經被徹底征服了。

塗天林笑著拿帕子替少年擦嘴角的蘸料醬汁,“原本還想等到晚上再蒸,不過這海蟹須得早早做了, 否則不新鮮。”

桃圓嘴裏嗚嗚嗚吃著蟹肉,腦袋搖晃成海浪似的,“早晨吃也沒什麽, 嘿嘿, 豪、豪赤!”

塗天林勾唇:“若是這般喜愛,下次我讓他們留意,有了新鮮的海貨便送過來。”

“嗯嗯嗯!”

桃圓一個勁點頭, 沖他露齒一笑。上演鬧劇的這幾日, 他的曬傷早已痊愈, 原本瓷白嬌嫩的皮膚已經恢覆如初, 笑起來又如同之前那個明朗陽光的少年一般了。

桃圓吐了吐舌頭,接著方才的話頭道:“昨日我去村頭王大爺家買肉時碰到劉嬸子了,我還差點摔了一跤把買好的肉掉到地上。”

“我那是真的不小心摔了,劉嬸子還以為我笨,趕緊過來扶我說祖宗你真別幹活兒了,俺都怕了你啦。”

這事兒昨夜桃圓說了一遍,這會兒想起來又忍不住念叨一次,說著說著又笑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是腳底踩到瓜皮滑了一跤。”

塗天林失笑,瞧著少年歡樂的神情,知道他並未因為劉嬸子一事而郁結,便放心了。

而這件事到此也就告一段落。

桃圓願意操心家務事,那便讓他學,即便成日裏做錯闖禍,那也是可愛的。

若是不願,塗天林樂意養他伺候他一輩子。

桃圓這會兒還在埋頭嗦著蟹腿,歡樂得雙腿在凳子邊緣不住晃動,“即使不蘸醬也好鮮甜呀!”

“蘸了醬也很美味!”

塗天林心道,上次在新月樓的青蟹蠻瓜湯沒讓小家夥打開新世界,這次的海蟹卻讓他打開了。估計是那次酒樓的青蟹不新鮮吧。

思及此,他在心裏盤算著,或許,以後能攛掇他那位杜兄弟開個海貨鋪子,日後他們買新鮮海貨也方便些。

*

桃圓和塗天林的婚事依舊在緊鑼密鼓籌備中。

半個月後,婚服也送來了。

這段時日裏,桃圓多了兩個玩伴。

柳清會時常帶著元哥兒過來陪他解悶說話,越是接近婚期,桃圓心裏就越緊張。

雖然他不說,但村長媳婦張桂是清楚的,於是某一次提著一籃子雞蛋去找了柳清。

柳清聽了之後把那籃子雞蛋推了回去,道:“嫂子,這雞蛋我不要,原本我就愧對塗大哥家,為他做事是應該的。”

“再者,這段時間我也發現,桃哥兒是一個極可愛的人,我願意和他做朋友。”

是以,柳清帶著元哥兒漸漸和桃圓走得近了。

這日,桃圓和塗天林的喜服送了過來。

今日塗天林上山打獵,桃圓留在家裏等候送婚服的夥計。

一輛馬車來到家門外,幾個夥計把箱籠擡進屋子,桃圓還招待他們喝了茶,夥計們便告辭離開。

柳清、元哥兒繞著幾個箱籠打轉,眼裏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元哥兒瞪圓眼睛:“哇,這裝喜服的箱子都這般氣派,裏面的喜服該多好看吶。”

這段時間,元哥兒時常隨柳清過來陪桃圓說話,接觸桃圓次數多了,他也發現桃圓是個率真可愛的哥兒,對人熱忱大方,總之怎麽說呢,任誰和桃圓接觸過後都不會沒人不喜歡他的。

柳清看向桃圓:“要不要打開箱子看看?”

桃圓忙不疊點頭:“嗯嗯,一共三個箱子,我們一人打開一個怎麽樣?”

柳清和元哥兒應了一聲,三人於是同時俯身去夠那箱子。

箱子沈,但最先打開的居然是桃圓。

柳清元哥兒這些日子也發現了,桃圓瞧著漂亮又纖細瘦弱,實則力大如牛,知道這個事實後,兩人吃驚了好一陣子。

不過他們可不敢告訴劉嬸子,否則劉嬸子不知道又要鬧出什麽讓桃圓學習幹活兒的口號了。

桃圓打開箱籠後,又去幫忙柳清和元哥兒。

“哎呀!”

“這喜服怎麽是碧色的?”元哥兒一瞧大吃一驚,慌忙將箱籠直接蓋上,著急推著箱子就要往外走,“喜服顏色不對可是很不吉利的!”

“桃哥兒,清清,你們趕快去追那輛馬車去!”

柳清一聽拔腿就要跑,被桃圓抓住胳膊攔了回來。

“怎麽啦?”柳清疑惑地望著桃圓。

桃圓:“不必追,喜服的顏色是對的。”

元哥兒、柳清瞬時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你說什麽?”

桃圓於是將那日在紅娘坊定做喜服時的情形告知了二人。

柳清、元哥兒相視一眼,眼裏透出的的震驚之色久久不散。

他們還是頭一次聽說,喜服還能穿碧色的?

這多不吉利啊!

柳清:“可是一般而言,成親的喜服都是紅色的,喜帖、喜字、喜燭,甚至連炮仗都是紅色的,還有雞蛋上邊貼著的喜字也是紅色的。辦喜事時,我就沒見過哪家的東西不用紅色裝點的。”

桃圓接過元哥兒手裏的箱籠,幫著往回拖,待到箱子歸位,他才直起腰看著兩人,神色無比認真,“可是塗大哥同我說,成親最重要的是快樂。”

“他知我喜歡碧色,就讓紅娘坊把喜服顏色定成這個顏色啦。”

柳清、元哥兒不禁相視一眼,“這也行?”

“行呀,怎麽不行?”

桃圓一邊說,一邊研究箱籠上的小鎖,覺得這金色小鎖真是漂亮,“成親最重要的就是開心,我喜歡碧色,所以喜服就做成了碧色,我們倆都開心。所以啊,成親那日一定也是其樂融融高高興興的。”

柳清和元哥兒聽著桃圓一番振振有詞的說法,只覺得聞所未聞,匪夷所思。

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被推翻,只為了成親那日的開心?

這個道理他們若是同家裏人說了,怕是要被揍得屁股開花。

可是若是換成桃哥兒,兩人卻一下子覺得,這套說法是多麽的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二人眼裏瞬時透出艷羨的光芒。

元哥兒:“桃哥兒也太幸福了吧,之前村裏大夥總說塗獵戶有多寵你,這下我算是真正體會到啦。”

柳清長嘆一聲:“也不知我和小元成親時……唉,算了,不提也罷。”

元哥兒:“怎麽,清清擔心蘇穀會不順你的意嘛?我瞧著蘇大哥像是個寵夫郎的,不必這麽擔心啦。”

柳清略微蹙起眉心。

縱使蘇穀再怎麽寵他,但有塗天林和桃圓在前作比對,這怎麽能讓人開心得起來呢?

桃圓好奇地打量二人,拉著他們來到桌邊坐下,問:“柳哥兒,你和蘇大哥好上啦?”

元哥兒猛地眨眨眼,得意地咳了一聲,“他們早就互相看對眼啦,只是還不知何時捅破這層窗戶紙呢。”

柳清面上一熱,嗔了一句元哥兒,“你還不是,什麽時候對田大哥有意了?我何時能喝到你倆的喜酒啊?”

元哥兒:“哎呀,我在說你和蘇大哥呢,你怎麽又扯到田大哥了?”

桃圓瞧著元哥兒面色也泛起一陣羞澀,便知此事是真的了,不禁更好奇了,“你們都是怎麽同蘇大哥田大哥看對眼的呀?”

元哥兒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在屋內踱步,“清清嘛,是有一次蘇谷大哥替他解圍說話,清清就看上人家啦。”

“我嘛,有一次我去田大哥家裏買瓜,我鞋底裹泥腳滑被瓜絆倒了,接連滾出去好遠呢,還是田大哥把我扶起來還給我穿了他的外衫,否則我都丟臉死了。”

元哥兒說著,羞澀地擺了擺手,“好啦,不說這些了。”

“桃哥兒,既然你成親那日準備穿碧色喜服,那就拿出來看看呀,一定很漂亮!”

桃圓點點頭,帶著兩人來到箱籠跟前,打開了方才元哥兒只匆匆瞥了一眼的喜服。

箱子打開時,三人眼前俱是一亮。

喜服通體碧色,但花紋繁覆,其間絲線皆是以銀絲線織就,雖然沒有俗氣的金色,可是細細品味欣賞下來,確實是一件昳麗亮眼的喜服。

柳清瞪大眼睛打量著喜服,又對比桃圓打量半晌,道:“圓圓,這件喜服極襯你的膚色,你穿著一定很好看。”

元哥兒連連點頭:“嗯嗯,塗大哥的也是碧色吧?成親那日你們簡直就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桃圓:“現在就不是了麽?”

“是是是,一直都是,嘿嘿。”

桃圓放下喜服,又去打開另一個箱子,發現是搭配喜服的頭飾,也是銀的。

之前塗天林說過銀色襯他,因而定制喜服時,他們便與紅娘坊商定了喜服的兩種顏色,銀色和碧色。

元哥兒沖到裝著頭飾的箱籠面前,讚嘆不已:“哇,這銀飾好漂亮,塗獵戶不愧是寵夫郎的好男人,這一箱子銀飾得花不少錢吧?”

桃圓:“應當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這時,柳清指著第三個箱子,問:“桃哥兒,這個又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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