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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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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圍

維護通道內異常狹窄,僅能容人彎腰前行。

腳下是鏤空的金屬網格,踩上去發出輕微卻清晰的“嘎吱”聲,在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手電光柱是唯一的光源,切割開濃稠的黑暗,照亮前方布滿粗大管道、纏繞電纜和厚重灰塵的景象。

空氣汙濁不堪,彌漫著濃重的鐵銹味、機油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舊繃帶腐爛的沈悶氣味。

原行打頭陣,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手電光不斷掃視著前方和上下左右。

遲旅神經緊繃,時刻註意著身後的動靜。

阿亮落在最後,幾乎是貼著遲旅的後背,呼吸急促,手中的撬棍因為緊張而不時磕碰到管道壁,發出突兀的聲響,每次都嚇得他自己一哆嗦。

“動靜小點。”原行頭也不回地低聲警告。

阿亮連忙點頭,死死咬住嘴唇。

通道並非筆直,不時出現岔路口,有的向上,有的向下,延伸向未知的方向。

阿亮憑借著模糊的記憶和管道上殘存的、幾乎磨滅的標識,指引著方向。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應……應該是這邊……我記得這個冷卻管道……往深處走……就能靠近主建築的核心區……”

越往深處,環境越發詭異。

管道壁上開始出現一些非正常的痕跡——

大片幹涸的、噴濺狀的暗色汙漬;某種黏液幹燥後留下的、反著光的蜿蜒痕跡;甚至還有一些深深的、如同野獸利爪刨刮出的凹槽。

“這些……是什麽東西弄的?”遲旅感到喉嚨發幹。

“不知道……我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阿亮的聲音帶著哭腔,“可能……可能有些東西……也能在管道裏活動……”

這個認知讓三人的心都沈了下去。管道並非絕對的安全區。

突然,走在最後的阿亮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向前撞在遲旅身上。

遲旅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前面的原行一把扶住。

“怎麽了?!”原行迅速轉身,手電光掃向阿亮。

阿亮臉色慘白如鬼,指著側上方一根粗大的管道,牙齒打顫:“那……那上面……剛才有東西……爬過去了……我看到了……影子……”

手電光立刻聚焦過去。

那根管道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但在灰塵表面,確實有幾道新鮮的、像是某種多足生物爬行留下的淩亂痕跡,一直延伸到管道上方視覺的死角。

通道內一片安靜,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三人緊貼著管道壁,仰頭警惕地盯著上方那片黑暗,仿佛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無聲無息地在管道叢林上方移動,冰冷的覆眼正窺視著下方的獵物。

幾分鐘過去了,沒有任何動靜。只有灰塵在光柱中緩緩飄浮。

“可能……可能已經走了……”阿亮顫聲說,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原行眉頭緊鎖,沒有放松警惕。他示意繼續前進,但速度更慢,更加小心。

又前行了一段距離,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變陡。空氣中的異味更加濃重,還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臭。

同時,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許多人在一起低聲絮語的聲音,開始隱隱約約地傳入耳中。

這聲音並非來自某個具體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滲透過來,直接回蕩在腦海裏。

聽不清具體內容,只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混亂、痛苦、怨恨和一種瘋狂的執念。

“是……是那些病人的聲音……”阿亮捂住耳朵,表情痛苦,“它們在墻裏……在管道裏……一直說……一直說……”

這低語聲具有精神汙染的效果,遲旅也開始感到心煩意亂,一些負面的記憶和情緒被勾動起來。

他努力集中精神,回想與原行並肩作戰的情景,抵抗著這股無形的侵蝕。

原行受到的幹擾似乎最小,他眼神依舊清明,但臉色也凝重了許多。

“這低語……在變強。我們可能正在接近汙染的核心區域。”

他停下腳步,仔細辨認著低語聲中最清晰的方向,調整了前進路線。

手電光掃過前方,隱約照見通道盡頭似乎連接著一個更大的空間。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出口時,原行口袋裏的那個破損懷表,突然毫無征兆地輕微震動起來,並且散發出一種微弱的、溫熱的波動。

與此同時,通道深處那混亂的低語聲,驟然變得清晰了一瞬。

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仿佛在嘶吼著同一個詞:

“……鑰匙……鑰匙……!”

懷表的震動與低語的呼喚,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不好!”原行臉色一變,“這懷表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他話音剛落,通道前後左右,那些原本寂靜的管道深處,同時響起了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

仿佛整個管道系統裏的“東西”,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鑰匙”波動驚動了。

他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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