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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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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

門縫後的聲音帶著無法作偽的驚惶和試探,在這充滿詭異的環境裏,顯得格外突兀。

原行一把將遲旅拉到服務器機櫃後的陰影裏,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貼近門側,匕首反握,蓄勢待發。

門外的人似乎沒聽到回應,又猶豫地低聲問了一句:

“我……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找個地方躲過黑夜……我聽到這邊有動靜……”

遲旅屏住呼吸,看向原行。

原行眼神銳利,微微搖頭,示意不要輕信。在這鬼地方,任何活物都可能比死物更危險。

門外的人等了幾秒,似乎鼓足了勇氣,將門又推開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身子。

手電光在設備間內掃過。

借著光線,兩人看清了那是一個穿著破爛藍色工裝服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臟兮兮的,眼神裏充滿了血絲和恐懼,但看起來確實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手裏緊緊攥著一根撬棍,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沒人嗎?”男人喃喃自語,似乎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

他完全走進來,轉身想去關門。

就在他背對原行的瞬間,原行動了。

他從陰影中撲出,一手捂住男人的嘴,另一手持匕首抵住了他的後腰,動作快如閃電。

“嗚!”男人嚇得渾身一僵,撬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別動,別出聲。”原行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

男人拼命點頭,眼中滿是驚恐。

原行稍微松開捂嘴的手,但匕首依舊抵著。

“我……我叫阿亮,是……是這裏的維修工……”男人聲音發顫,語無倫次,

“災難發生的時候,我正好在地下管道維修,躲過了一劫……但……但再也出不去了……只能東躲西藏……”

“災難?什麽災難?”原行追問。

“就是……就是它們‘進來’的那天!”阿亮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

“白晝突然結束,鐘聲亂響,所有的門都失效了……那些病人,還有……還有穿紅鞋的……都變成了怪物!

我在管道裏爬了很久,才找到這個有獨立發電的設備間偶爾能躲一躲……”

他的說辭似乎和“第七病區”日志的結局對得上。

“你在這裏躲了多久?”遲旅從機櫃後走出來,問道。

“不知道……多久了……”阿亮茫然地搖頭,

“這裏沒有白天黑夜,只有鐘聲……每次鐘聲響,我就知道要躲起來……我靠吃之前遺留的壓縮餅幹活下來的……”

原行的匕首稍微放松了一點,但眼神依舊充滿審視:“你知道‘荊棘園’嗎?怎麽去?”

聽到“荊棘園”三個字,阿亮猛地打了個哆嗦,臉上血色盡褪:

“不!不能去那裏!那裏是地獄!是所有怪物的源頭!去了就回不來了!”

“但我們必須要找到‘鑰匙’,或者去‘主控室’。”遲旅插話道,“你知道藍色門禁卡在哪裏嗎?”

“藍卡?”阿亮楞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那是……是通往第七病區深層和主控室的權限卡……原本在劉主任身上……他……他好像最後往檔案室方向跑了……”

劉主任?可能就是寫那份絕密日志的人。

“檔案室……”原行沈吟,“我們遇到了紅鞋護士,卡可能還在附近。”

“紅鞋護士!”阿亮聲音尖利起來,

“你們遇到她了?她還守著那片區域?完了……我們過不去的……她盯上的獵物,從來逃不掉……”

他的絕望情緒不似作假。

“總有辦法。”原行冷靜地說,

“你對這裏的管道熟悉嗎?有沒有別的路可以繞過檔案室區域,接近主控室或荊棘園?”

阿亮努力平覆恐懼,想了想:

“管道……有的管道通往各個區域,但很多都破損了,或者有東西在裏面。

我知道有一條比較隱蔽的維護通道,好像能通到離主控室不遠的的一個雜物間,但我不確定那條路現在是否安全……”

“帶我們去。”原行的語氣不容置疑。

“不!不行!外面太危險了!現在是黑夜!”阿亮驚恐地後退。

“留在這裏,等電力耗盡或者被找到,同樣是死。”

原行盯著他,“帶路,還有一線生機。或者,你現在就可以自己離開。”

阿亮看著原行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雖然緊張但眼神堅定的遲旅,最終咬了咬牙,頹然道:

“……好,我帶你們去……但你們要保證,遇到危險不能丟下我!”

就在這時,阿亮因為緊張,手一抖,一直攥在手裏的一個東西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個老舊、布滿劃痕的懷表,表殼已經癟了,似乎被重物砸過。

懷表落地的聲音讓三人都是一靜。

遲旅下意識地彎腰想去撿起來。

“別碰它!”阿亮突然尖叫一聲,猛地撲過去想把懷表搶回來,眼神裏充滿了異常的恐慌。

但他的動作慢了一步,遲旅已經將懷表撿了起來。

就在手指接觸冰涼的金屬表殼的瞬間,遲旅感到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熟悉的波動——

一種類似於“真實回響”道具的精神共鳴感!

他驚訝地看向阿亮。

阿亮的臉色變得慘白,眼神躲閃。

原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過的異常,他一步上前,從遲旅手中拿過懷表,仔細感受了一下,然後目光如刀般射向阿亮:

“這懷表……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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