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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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師兄，又要下山？”
應清帶領四五名弟子停下，“方才山民來報，有妖怪傷了人，我們去查看。等你們換班後，記得去後山巡視一遍。”
看守山門的弟子笑道：“師兄，不過兩個時辰，這件事你都說三遍了。放心吧，我們忘不了。”
應清點頭回應。
眼下掌門和兩位長老閉關修煉，同其塵和燕辭歸也不在門派，一切重任都落到應清肩上，難免處處放心不下。
他擡腿走下臺階，察覺到一股強烈的妖氣逼近，移動得非常快。
“不好！”應清吹響口哨，將整個長留山拉到防禦狀態。
短短兩秒，只見一黑紅色身影竄出山間，直奔長留山而來。
眾人握劍擺陣，見他飛速逼近，應清壓低的眉眼卻突然舒展開，大聲道：“燕師兄！是燕師兄！”
“燕師兄！”眾人收劍，向前迎去。
燕辭歸撐著最後一股勁，聽到那聲‘燕師兄’後，整個人松一口氣，徹底垮下來，跪在了山門下。
紮在他身上的結界碎片，一路上撞掉許多，也有些刺得更深。
燕辭歸滿身狼狽，手裏小心翼翼捧著他的麻雀。
“燕師兄，這是怎麽了？”應清見他傷得太重，先讓四五名弟子下山查看山民一事，自己留下，又讓看守弟子上山叫人。
“燕師兄，我先給你輸送些真氣。”應清說著，想要幫他調整一下姿勢，先坐下來。
還沒等碰到燕辭歸的手，就被猛地拍下一巴掌，應清擡眼間正對上一雙猩紅色眸子，心裏倏然墜了下，被那眼神嚇到。
燕辭歸眼底的戾氣消散，似乎看清了眼前人，低聲道：“應清啊，對不起。”
應清見他仔細收起麻雀，神情一滯，心中猜出大概，沒有問他為何要將一死物收進懷裏，也沒有問他身上為何有濃烈的妖氣，只是輕聲道：“燕師兄你這一身傷，到底發生了什麽？大師兄怎麽沒一起回來？”
燕辭歸迅速調整思緒，眼神一沈透出些許銳利，“應清，立刻召集三百名弟子，隨我去泠河派。對了，再派人跟師父通報一聲。”
“泠河派？”應清雖有疑惑，卻沒在此細問，站起身道，“掌門和兩位長老都已閉關，命我暫時處理大小事務。”
燕辭歸道：“省地通報了，另外調派幾名弟子在長留山附近巡視，若是見到泠河派弟子，直接拿下。”
“好。”應清對旁邊弟子道，“你們先在此照看燕師兄，小心四周。”
“我的傷無礙，” 燕辭歸費力做出‘問題不大’的表情，只道，“應清你快去，要快！”
應清一點頭，飛奔上山。燕師兄變了，好像又沒變，危險緊急的情況下，誰又能自在如常。
燕辭歸掏出香囊，放出信號。路上不敢放，到了自己的底盤，只怕泠河派的幾個弟子沒膽量闖進來。
不知道卷兒姐有多少‘妖朋鬼友’，法力如何，能不能在他們之前趕過去。
燕辭歸伸手去薅身上紮的碎片，一旁弟子跟著幫忙。
“最近發現了什麽棘手的大事嗎？”
“沒有。”
“掌門和兩位長老的身體可還好？”
“都挺好的。德真長老還攢著力氣，等你回來打板子，說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燕辭歸無奈揚了下嘴角，“……這老頭。”
沒有什麽大事，身體也無恙，好端端的，怎麽都去閉關修煉了？
應清辦事妥當，不出半炷香時間，率三百人匆匆趕來，還給燕辭歸帶了兩個療傷的師傅。
燕辭歸道：“先去泠河派，見到泠河派的弟子，直接拿下，若有反抗的，直接收了。不用管我了，這點傷我有分寸。”
話音未落，他直接被架了起來。
應清早料到燕辭歸會這樣說，攔他肯定也攔不住的，幹脆將藥房兩個最有力的師傅請來，路上治療。萬一大師兄他們受傷了，有藥師在，也省地四處尋。
“燕師兄，得罪了。”應清道，“你這一身傷，再不及時治療，我怕你沒命撐到泠河派。”
燕辭歸：“……”
雖然說的實話，好像有些太實了，應清撓頭苦笑了下， “燕師兄，我帶人先行，兩名藥師會帶你過去。”
“好。”燕辭歸此時已經被裹成蟬蛹，只漏出個腦袋，扛到肩上，不同意也不行。
“兩位師傅能不能快點。”
“最快了，你的傷，少說話為好。”
“師傅再快點吧，我著急……”
燕辭歸話沒說完，頭也被裹了起來，只留兩個鼻孔不服氣。
——
阿東快追到長留山時，咬牙折返，單憑他們幾個人，追上去也是死路一條。
“師父。”
段紅錦聽到阿東的聲音，急道：“進！”
阿東帶著幾名弟子進來，沒見冷雀知，段紅錦心裏已有猜測。
阿東跪地一禮，“師父，徒兒辦事不利，燕辭歸逃回長留山了，雀知……雀知她死了。”
段紅錦撐著椅子起身，身形一晃，“逃了一個，死了一個，死了，死了……”
他嘴角顫抖，合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
阿東頭墜得更低，“請師父責罰！”
“沒有別的路了……”段紅錦猛地睜開雙眼，堅定道，“快起身，將結界處的弟子召回，留下幾人報信即可。
長留山的三個老家夥，可不是好對付的。勢必要在他們趕到前，控制下任卷舒，這是唯一的勝算，決不能有差錯，沒有別的辦法了。
去！快去！將弟子都召回來，布陣！”
“是！”阿東急忙起身，朝門外奔去。
與此同時，趴在屋頂偷聽的小貍花貓向東飛竄。
“卷兒姐，不好了，卷兒姐！”
靈久知道這是段紅錦的地盤，被困於此，自然不敢大聲放肆，硬生生憋到任卷舒屋內，也只是壓著聲音喊。
沒等任卷舒出聲，她便把聽到的事情一口氣說完。
任卷舒聽到冷雀知的消息，身形一怔，手裏的茶杯滑落在地，“啪嚓”一聲，整個房間靜默了幾秒。
她真沒算到，段紅錦竟會對雀知下殺手。
靈久慌亂道：“怎麽辦啊，他們把雀知殺死了，卷兒姐，我們快跑吧！段紅錦說，下一步要控制你，他們連雀知都殺了，我們還是快跑吧。”
任卷舒緩不過勁。
怎麽辦啊？要讓燕辭歸怎麽辦啊？
靈久急地跳到桌上，前爪勾了勾任卷舒手臂，“卷兒姐，別想了，趁段紅錦還沒來，我們快跑吧。”
任卷舒揉了揉靈久的腦袋，淺笑道：“怎麽？你不信我能打過他？”
“不是不信，”靈久腦袋裏亂成一團，“段紅錦太壞了，他們人又多。”說罷，她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我們先跑，等長留山掌門過來，再一起對付段紅錦。”
凈影掌門和兩位長老都在閉關，來的應該是長留山弟子，也都用了。
任卷舒思忖著，“哪怕魚死網破，段紅錦都不會讓我逃走的。”
靈久在桌上踱步，“怎麽辦啊？真的逃不出？”
“逃不出就不逃。”任卷舒淡定道，“有些事是逃不掉的，況且，我不喜歡逃。你啊，被段紅錦嚇破膽，就算他們人多，那又如何？我有的是法子，放心吧。”
她點了下靈久鼻頭，“不逃，讓你跟我一起打段紅錦，怕不怕？”
靈久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毛發，將一團亂糟糟的想法踩在腳下。她現在雖然是貍花貓的模樣，卻站得威武霸氣，“不怕，我才不怕，卷兒姐不逃，我也不逃，我才不怕他。”
“我那些針，將他紮個稀巴爛。”靈久說著想要甩掉身上的法術，變回自己原來的樣子。
任卷舒一把攔下她，“不行！”
見靈久嚇了跳，任卷舒聲音放輕，“現在不能暴露，還有件大事需要靈久去做。”
靈久道：“什麽事，卷兒姐你快說。”
任卷舒打算把她支去個安全的地方，“碎玉在段紅錦的妖丹中，你去給同其塵報個信，等長留山弟子來了，也要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們。記住，一定等長留山弟子來了，親自告訴他們。”
任卷舒本不打算多說什麽，又擔心被同其塵察覺到端倪，便添了句，“我有把握撐到長留山來人，但是不一定能拿回碎玉。所以，這個重大消息需要你告訴他們。燕辭歸見到你才會信，一定要親自告訴他，知道了嗎？”
靈久堅定點頭，“好，我一定親口告訴他。”
任卷舒道：“去吧。段紅錦也快來了，我還要準備準備。路上小心。”
靈久轉頭看她一眼，“卷兒姐，等我把話帶到，就回來找你！”
“好。”
靈久疾馳下山，直奔越仙湖。
越仙湖不是陣眼，或者說是個偽陣眼。同其塵看著平靜的湖面，更加肯定這一猜想
‘血池’陣法，段紅錦想將越仙湖變成血池，以此釋放白厭之力，煉化陰兵，自然會以越仙湖布陣，也就造成了一個假象——陣法由越仙湖控制。
一個陣法，成敗皆在陣眼。陣眼宜小不宜大，這是條規訓，所有設陣人都知道。
同其塵最初以為，段紅錦將陣眼藏在越仙湖某個地方，搜查兩日下來，越發覺得不對勁。
‘血池’的陣盤像一個六角雪花，中心點是越仙湖，六個角向外伸展，彼此間又連著許多線。
陣盤中，單看越仙湖，法力沒什麽變動，若是觀察六個角之間的細線，就會發現，它們居然會有增減變化。
但這個變化十分微弱，同其塵最初註意到了，也沒當回事，以為是陣法不穩。
還得多謝段紅錦來找他一趟，當時他們位於越仙湖西南方位，陣盤中，此方位的細線居然稍稍活躍了下，待段紅錦回到泠河派，陣盤也恢覆原樣。
‘血池’陣法是個活陣，真正的陣眼在段紅錦身上，想必就是最後一塊碎玉。
真偽陣眼的關系甚密。段紅錦能隱藏碎玉中的白厭氣息，卻沒法阻止它從越仙湖這個偽陣眼中流露，除非他毀陣。
或許，段紅錦根本沒想過阻止，就是要借此迷惑他們。
碎玉藏身，以身做陣，只是想想都覺得太過瘋狂。
段紅錦會將碎玉藏在何處？不知道任卷舒現在有沒有偵破？
“同其塵！段紅錦將碎玉藏在妖丹裏了！”
同其塵想得入神，還以為聲音也是腦袋裏冒出來的，上天給了提示。
靈久毫不客氣地伸出爪子，沖他手背撓去，重覆道：“同其塵！段紅錦將碎玉藏在妖丹裏了！”
同其塵只覺疼了下，迅速回過神，垂眸看向手邊的貍花貓，“靈久？”
靈久也不管他想說啥，將在泠河派的聽聞全部抖了遍。
聽到雀知的消息，同其塵和伶舟同時楞住，沒能接上話。
經她一說，同其塵的猜想基本坐實。要想毀陣，只有殺了段紅錦。
“任卷舒還好嗎？”同其塵先問出口，伶舟省了句話。
靈久道：“挺好的。”
同其塵把頭點點。眼下，只能在八個方位打下符印，暫時阻止陣法運行，快點去找任卷舒。
他轉身跟伶舟交代自己的想法，伶舟能帶他走些近路，節省時間。
一溜煙的功夫，靈久竄到柳樹最高的枝頭，眺望遠處。
同其塵頗為疑惑，“事情都交代完了，你怎還不回去？”
靈久道：“等燕辭歸，我得親口將碎玉一事告訴他，卷兒姐囑咐的。”
同其塵道：“任卷舒囑咐的？”
靈久道：“嗯，卷兒姐囑咐了好幾遍，我得等燕辭歸來，親口告訴他。”
同其塵眉頭皺了下，立即察覺出一絲不對——任卷舒是故意支開靈久。
等燕辭歸來了，靈久便安全了。
同其塵心底一沈，任卷舒究竟想了什麽對策？
伶舟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同其塵搖頭，“勞煩你帶近路，要快。”
他心裏惴惴不安，只有一個念頭，快點打下符印，去找任卷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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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清點頭回應。
眼下掌門和兩位長老閉關修煉，同其塵和燕辭歸也不在門派，一切重任都落到應清肩上，難免處處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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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應清吹響口哨，將整個長留山拉到防禦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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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握劍擺陣，見他飛速逼近，應清壓低的眉眼卻突然舒展開，大聲道：“燕師兄！是燕師兄！”
“燕師兄！”眾人收劍，向前迎去。
燕辭歸撐著最後一股勁，聽到那聲‘燕師兄’後，整個人松一口氣，徹底垮下來，跪在了山門下。
紮在他身上的結界碎片，一路上撞掉許多，也有些刺得更深。
燕辭歸滿身狼狽，手裏小心翼翼捧著他的麻雀。
“燕師兄，這是怎麽了？”應清見他傷得太重，先讓四五名弟子下山查看山民一事，自己留下，又讓看守弟子上山叫人。
“燕師兄，我先給你輸送些真氣。”應清說著，想要幫他調整一下姿勢，先坐下來。
還沒等碰到燕辭歸的手，就被猛地拍下一巴掌，應清擡眼間正對上一雙猩紅色眸子，心裏倏然墜了下，被那眼神嚇到。
燕辭歸眼底的戾氣消散，似乎看清了眼前人，低聲道：“應清啊，對不起。”
應清見他仔細收起麻雀，神情一滯，心中猜出大概，沒有問他為何要將一死物收進懷裏，也沒有問他身上為何有濃烈的妖氣，只是輕聲道：“燕師兄你這一身傷，到底發生了什麽？大師兄怎麽沒一起回來？”
燕辭歸迅速調整思緒，眼神一沈透出些許銳利，“應清，立刻召集三百名弟子，隨我去泠河派。對了，再派人跟師父通報一聲。”
“泠河派？”應清雖有疑惑，卻沒在此細問，站起身道，“掌門和兩位長老都已閉關，命我暫時處理大小事務。”
燕辭歸道：“省地通報了，另外調派幾名弟子在長留山附近巡視，若是見到泠河派弟子，直接拿下。”
“好。”應清對旁邊弟子道，“你們先在此照看燕師兄，小心四周。”
“我的傷無礙，” 燕辭歸費力做出‘問題不大’的表情，只道，“應清你快去，要快！”
應清一點頭，飛奔上山。燕師兄變了，好像又沒變，危險緊急的情況下，誰又能自在如常。
燕辭歸掏出香囊，放出信號。路上不敢放，到了自己的底盤，只怕泠河派的幾個弟子沒膽量闖進來。
不知道卷兒姐有多少‘妖朋鬼友’，法力如何，能不能在他們之前趕過去。
燕辭歸伸手去薅身上紮的碎片，一旁弟子跟著幫忙。
“最近發現了什麽棘手的大事嗎？”
“沒有。”
“掌門和兩位長老的身體可還好？”
“都挺好的。德真長老還攢著力氣，等你回來打板子，說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燕辭歸無奈揚了下嘴角，“……這老頭。”
沒有什麽大事，身體也無恙，好端端的，怎麽都去閉關修煉了？
應清辦事妥當，不出半炷香時間，率三百人匆匆趕來，還給燕辭歸帶了兩個療傷的師傅。
燕辭歸道：“先去泠河派，見到泠河派的弟子，直接拿下，若有反抗的，直接收了。不用管我了，這點傷我有分寸。”
話音未落，他直接被架了起來。
應清早料到燕辭歸會這樣說，攔他肯定也攔不住的，幹脆將藥房兩個最有力的師傅請來，路上治療。萬一大師兄他們受傷了，有藥師在，也省地四處尋。
“燕師兄，得罪了。”應清道，“你這一身傷，再不及時治療，我怕你沒命撐到泠河派。”
燕辭歸：“……”
雖然說的實話，好像有些太實了，應清撓頭苦笑了下， “燕師兄，我帶人先行，兩名藥師會帶你過去。”
“好。”燕辭歸此時已經被裹成蟬蛹，只漏出個腦袋，扛到肩上，不同意也不行。
“兩位師傅能不能快點。”
“最快了，你的傷，少說話為好。”
“師傅再快點吧，我著急……”
燕辭歸話沒說完，頭也被裹了起來，只留兩個鼻孔不服氣。
——
阿東快追到長留山時，咬牙折返，單憑他們幾個人，追上去也是死路一條。
“師父。”
段紅錦聽到阿東的聲音，急道：“進！”
阿東帶著幾名弟子進來，沒見冷雀知，段紅錦心裏已有猜測。
阿東跪地一禮，“師父，徒兒辦事不利，燕辭歸逃回長留山了，雀知……雀知她死了。”
段紅錦撐著椅子起身，身形一晃，“逃了一個，死了一個，死了，死了……”
他嘴角顫抖，合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
阿東頭墜得更低，“請師父責罰！”
“沒有別的路了……”段紅錦猛地睜開雙眼，堅定道，“快起身，將結界處的弟子召回，留下幾人報信即可。
長留山的三個老家夥，可不是好對付的。勢必要在他們趕到前，控制下任卷舒，這是唯一的勝算，決不能有差錯，沒有別的辦法了。
去！快去！將弟子都召回來，布陣！”
“是！”阿東急忙起身，朝門外奔去。
與此同時，趴在屋頂偷聽的小貍花貓向東飛竄。
“卷兒姐，不好了，卷兒姐！”
靈久知道這是段紅錦的地盤，被困於此，自然不敢大聲放肆，硬生生憋到任卷舒屋內，也只是壓著聲音喊。
沒等任卷舒出聲，她便把聽到的事情一口氣說完。
任卷舒聽到冷雀知的消息，身形一怔，手裏的茶杯滑落在地，“啪嚓”一聲，整個房間靜默了幾秒。
她真沒算到，段紅錦竟會對雀知下殺手。
靈久慌亂道：“怎麽辦啊，他們把雀知殺死了，卷兒姐，我們快跑吧！段紅錦說，下一步要控制你，他們連雀知都殺了，我們還是快跑吧。”
任卷舒緩不過勁。
怎麽辦啊？要讓燕辭歸怎麽辦啊？
靈久急地跳到桌上，前爪勾了勾任卷舒手臂，“卷兒姐，別想了，趁段紅錦還沒來，我們快跑吧。”
任卷舒揉了揉靈久的腦袋，淺笑道：“怎麽？你不信我能打過他？”
“不是不信，”靈久腦袋裏亂成一團，“段紅錦太壞了，他們人又多。”說罷，她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 “我們先跑，等長留山掌門過來，再一起對付段紅錦。”
凈影掌門和兩位長老都在閉關，來的應該是長留山弟子，也都用了。
任卷舒思忖著，“哪怕魚死網破，段紅錦都不會讓我逃走的。”
靈久在桌上踱步，“怎麽辦啊？真的逃不出？”
“逃不出就不逃。”任卷舒淡定道，“有些事是逃不掉的，況且，我不喜歡逃。你啊，被段紅錦嚇破膽，就算他們人多，那又如何？我有的是法子，放心吧。”
她點了下靈久鼻頭，“不逃，讓你跟我一起打段紅錦，怕不怕？”
靈久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毛發，將一團亂糟糟的想法踩在腳下。她現在雖然是貍花貓的模樣，卻站得威武霸氣，“不怕，我才不怕，卷兒姐不逃，我也不逃，我才不怕他。”
“我那些針，將他紮個稀巴爛。”靈久說著想要甩掉身上的法術，變回自己原來的樣子。
任卷舒一把攔下她，“不行！”
見靈久嚇了跳，任卷舒聲音放輕，“現在不能暴露，還有件大事需要靈久去做。”
靈久道：“什麽事，卷兒姐你快說。”
任卷舒打算把她支去個安全的地方，“碎玉在段紅錦的妖丹中，你去給同其塵報個信，等長留山弟子來了，也要將這個消息告訴他們。記住，一定等長留山弟子來了，親自告訴他們。”
任卷舒本不打算多說什麽，又擔心被同其塵察覺到端倪，便添了句，“我有把握撐到長留山來人，但是不一定能拿回碎玉。所以，這個重大消息需要你告訴他們。燕辭歸見到你才會信，一定要親自告訴他，知道了嗎？”
靈久堅定點頭，“好，我一定親口告訴他。”
任卷舒道：“去吧。段紅錦也快來了，我還要準備準備。路上小心。”
靈久轉頭看她一眼，“卷兒姐，等我把話帶到，就回來找你！”
“好。”
靈久疾馳下山，直奔越仙湖。
越仙湖不是陣眼，或者說是個偽陣眼。同其塵看著平靜的湖面，更加肯定這一猜想
‘血池’陣法，段紅錦想將越仙湖變成血池，以此釋放白厭之力，煉化陰兵，自然會以越仙湖布陣，也就造成了一個假象——陣法由越仙湖控制。
一個陣法，成敗皆在陣眼。陣眼宜小不宜大，這是條規訓，所有設陣人都知道。
同其塵最初以為，段紅錦將陣眼藏在越仙湖某個地方，搜查兩日下來，越發覺得不對勁。
‘血池’的陣盤像一個六角雪花，中心點是越仙湖，六個角向外伸展，彼此間又連著許多線。
陣盤中，單看越仙湖，法力沒什麽變動，若是觀察六個角之間的細線，就會發現，它們居然會有增減變化。
但這個變化十分微弱，同其塵最初註意到了，也沒當回事，以為是陣法不穩。
還得多謝段紅錦來找他一趟，當時他們位於越仙湖西南方位，陣盤中，此方位的細線居然稍稍活躍了下，待段紅錦回到泠河派，陣盤也恢覆原樣。
‘血池’陣法是個活陣，真正的陣眼在段紅錦身上，想必就是最後一塊碎玉。
真偽陣眼的關系甚密。段紅錦能隱藏碎玉中的白厭氣息，卻沒法阻止它從越仙湖這個偽陣眼中流露，除非他毀陣。
或許，段紅錦根本沒想過阻止，就是要借此迷惑他們。
碎玉藏身，以身做陣，只是想想都覺得太過瘋狂。
段紅錦會將碎玉藏在何處？不知道任卷舒現在有沒有偵破？
“同其塵！段紅錦將碎玉藏在妖丹裏了！”
同其塵想得入神，還以為聲音也是腦袋裏冒出來的，上天給了提示。
靈久毫不客氣地伸出爪子，沖他手背撓去，重覆道：“同其塵！段紅錦將碎玉藏在妖丹裏了！”
同其塵只覺疼了下，迅速回過神，垂眸看向手邊的貍花貓，“靈久？”
靈久也不管他想說啥，將在泠河派的聽聞全部抖了遍。
聽到雀知的消息，同其塵和伶舟同時楞住，沒能接上話。
經她一說，同其塵的猜想基本坐實。要想毀陣，只有殺了段紅錦。
“任卷舒還好嗎？”同其塵先問出口，伶舟省了句話。
靈久道：“挺好的。”
同其塵把頭點點。眼下，只能在八個方位打下符印，暫時阻止陣法運行，快點去找任卷舒。
他轉身跟伶舟交代自己的想法，伶舟能帶他走些近路，節省時間。
一溜煙的功夫，靈久竄到柳樹最高的枝頭，眺望遠處。
同其塵頗為疑惑，“事情都交代完了，你怎還不回去？”
靈久道：“等燕辭歸，我得親口將碎玉一事告訴他，卷兒姐囑咐的。”
同其塵道：“任卷舒囑咐的？”
靈久道：“嗯，卷兒姐囑咐了好幾遍，我得等燕辭歸來，親口告訴他。”
同其塵眉頭皺了下，立即察覺出一絲不對——任卷舒是故意支開靈久。
等燕辭歸來了，靈久便安全了。
同其塵心底一沈，任卷舒究竟想了什麽對策？
伶舟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同其塵搖頭，“勞煩你帶近路，要快。”
他心裏惴惴不安，只有一個念頭，快點打下符印，去找任卷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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