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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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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段紅錦頭腦混亂,對於任卷舒的話半信半疑,總感覺哪裏有些不對,卻捋不清,說不上來。

途經一處院落,他停下腳步,轉身打量。半個人高的大門緊閉,院子也不似從前鮮活。

平日裏,人還沒到門口,遠遠就能聽見那聲,“義父。”

如今結界相隔,這點情誼似乎也被隔斷了。

段紅錦靜靜看著,不自覺地向前踏了一步,手欲搭到門上。

“師父。”

兩名弟子手拎食盒,彎腰低頭一禮,餘光快速偷瞄了眼。

……好像來的不是時候。

段紅錦緩過神,擡到半空的手,在聽聞兩聲‘師父’後,又放了下去。

“嗯。”段紅錦無奈嘆了口氣,“她怎麽樣?”

“這兩日送去的吃食都沒動,水也不喝。雀知說,不放她出去她就渴死餓死,絕不吃您一粒糧食,不喝您一滴水。還說……還說要見您。”

“飯菜照常送,她不會將自己渴死餓死。”段紅錦說著,略過兩人走開,“別說見過我。”

“是。”

段紅錦走後,兩名弟子才擡頭直起身子。其中一人催促道:“快些進去吧。”

兩人進到小院,關上門,才敢小聲嘀咕。

“以前就算雀知捅破天,師父都沒囚禁過她。如今關了兩天,還不肯見人,怕是真生氣了。”

“生氣了也沒招。師父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說了也是白說。”

“哎,這兩個人但凡有一個能聽勸,也不至如此。更何況,‘大業’籌備數十年,就差臨門一腳,不管怎麽說,絕不能由著雀知胡鬧。師父將她囚禁起來,也是對的。”

“等事成之後,雀知會理解我們的。”

兩人說著,走到結界前,自動噤了聲。

靈久前腿卯足力氣,雙眸緊盯他們,見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塊淡黃色的琉璃片,抵到結界上。

以琉璃片為中心,結界破開一個圓洞,兩人接連跨進去,破開的結界逐漸聚攏起來。

靈久找準時機,趁兩人開門之際,一個飛撲,直直朝房間內滾進去。

一名弟子察覺身後異樣,轉頭看過去,空落落的,什麽都沒有,目光便落在榻上。

靈久躲在塌下,見一雙大腳往自己的方向走了兩步,立即收緊尾巴,躲到角落。

小弟子沒走幾步,又見一個黑影從身邊飛過,滾到塌下。

靈久看著滾進來的沙包,急忙往外撥弄。

沙包滾到塌外,小弟子還沒來及拾起,後腦勺正中一擊,只聽“砰”的一聲,香囊掉在地上。

亂七八糟的東西隨之襲來。

“滾出去!讓你們叫段紅錦過來,他不來,你們也別來。滾!”

冷雀知被綁著手腳,妖丹也被段紅錦封禁,此時正像個不倒翁一樣,在房間內橫沖直撞,將一眾物件砸向兩人。

兩人躲閃間,放好吃食,關門退去,自然將最開始察覺到的黑影,當做冷雀知拋出的物件,沒再多想。

“雀知,師父這幾日事務繁忙,實在沒辦法過來看你。”

“滾!”

兩名弟子站在門外,欲言又止,最後搖搖頭,嘆氣離開。

冷雀知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又沈默片刻,淡淡道:“出來吧。”

靈久正匍匐在地上,向榻外打量,聽聞此話,還以為冷雀知已經認出自己,毫不客氣地竄了出去。

屋內一片狼藉,靈久跳到桌上,搖著尾巴看她。

冷雀知與這不怕人的貍花貓對視片刻,未察覺到妖氣,失落地收回視線。

“雀知姐姐,你看到我怎麽不開心啊?”

冷雀知疑惑地盯著它,只有靈久會叫她 ‘雀知姐姐’,眼前這只貍花貓會說話,卻沒有妖氣,屬實奇怪。

“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居然沒認出她來?靈久先是一驚,又想起自己身上的法術,更為安心了。

“雀知姐姐,我是靈久。”說罷,她跳下桌子,往人身前走了幾步。見冷雀知有退縮之色,便停了下來,認真道,“我真是靈久,卷兒姐害怕我被泠河派的人發現,給我設了法術。我好不容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竄進來。”

冷雀知看她,“你真是靈久?”

“真是啊,假不了。”靈久說著,鼻子開始亂嗅,不出兩秒,便在一片混亂中精準鎖定食盒。她前爪拍了拍肚子,“雞肉的味道,雀知姐姐,我有點餓了。”

冷雀知最後那點疑慮也被她徹底打消,這種情況下還能惦記吃的,除了靈久,恐怕真找不出第二個。

“拿過來吃吧。”冷雀知,“卷舒和雪芽怎麽樣了?”

靈久將食盒推過來,“同其塵的法術成了,阿姐被收進陶笛中修養,卷兒姐沒事了。”

冷雀知點點頭,又道:“燕辭歸呢?”

“燕辭歸去找救兵了,”靈久扯下兩個雞腿,一個遞到冷雀知嘴邊,示意她吃,“你走後,他可著急了,想來救你,又害怕暴露山裏的位置,才忍住的。後來,伶舟出去打探,他知道你沒有性命危險,就先去找救兵了。”

冷雀知心裏說不清什麽滋味,一陣暖流過後盡是擔憂。

靈久道:“雀知姐姐,你快吃點東西,等會兒好有力氣跑出去。”

冷雀知看著眼前的雞腿,搖了搖頭:“你吃吧,幫我拿點水過來就行。”

靈久施法倒水,將水杯遞到她嘴邊。

冷雀知一飲而盡,又問了問這兩天發生的事。

知曉幾人的動向後,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燕辭歸。段紅錦已經是開了弓的箭,任誰都拉不回,結界周圍定是危險重重,不容絲毫差錯。

況且,燕辭歸對他來說,沒什麽用處,百害而無一利的人,段紅錦不會留。

靈久百般催促下,冷雀知也吃了些東西。

吃飽喝足,靈久在一片狼藉中撿起幾塊被冷雀知打翻的糕點,拍拍灰,全都塞到肚子裏。又找出把剪刀,帶到冷雀知身邊。

“普通剪刀沒用,”冷雀知活動手腕,繩子上浮現藍色亮光,“段紅錦施了法術。”

靈久圍著冷雀知轉了圈,沒看出破解之法,焦急道:“要怎樣才能解開?他這法術,我看不明白。”

“不是泠河派的法術,應該是義……應該是段紅錦用妖術所設。靜下心來一點點嘗試,總能找到破解方法。”冷雀知將靈久安撫下,一起找破解之法。

翌日,兩名弟子照常送早飯,走到小院中,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昨日被砸了出來,眼前還能不能進這個門,真就不好說了。”

“行了,總能把吃食送下。”

“我們送了,雀知也不吃,何必呢。”

“師父吩咐了,我們就照做,別想些有的沒的。”

“行,知道了,謹聽師兄教誨。”

兩人破開結界,走到門前互相遞了個眼神,一齊推開門,順勢做出防禦姿勢。

屋內異常安靜。

兩人緩緩放下手,打量著屋內的一片狼藉,處處警惕著,害怕冷雀知突然冒出來,撞飛他們。

沒見人影,兩名弟子往內室方向走了幾步,他們的任務不只是送飯,還得確認冷雀知是何狀態,不能真讓她渴死餓死,更不能將人看丟了。

冷雀知手腳被綁著,斜倒在床邊,頭正磕在床沿上。

“壞了!”

兩名弟子放下吃食,急忙上前將她扶起,還沒來及給人檢查,‘冷雀知’的臉變成一團亂布。

“中計了!”

兩名弟子剛反應過來,後腦勺突遭襲擊,只覺眼前片片羽毛飄落,隨之倒地昏迷。

靈久從床下鉆出,跳到其中一人身上,勾出那塊淡黃色的琉璃片,“雀知姐姐,它能破開結界,你快拿著它。”

冷雀知一手接過,幹脆地說了一字,“走。”

靈久一腳踹開食盒,狼吞虎咽幾口,叼著兩個包子跟在她身後。

逃到山腳下,靈久停住腳步,“雀知姐姐,你先走吧,我要回去找卷兒姐。我得去告訴她,已經將你救出來了,不然她記掛著,放心不下。”

冷雀知回頭看向靈久,這幅小貍花貓模樣,又隱去妖氣,就算被人看見,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她點點頭,還是囑咐道:“多加小心。”

“你們也是!”靈久尾巴一晃,轉過身,疾馳而去。

——

“昨夜,燕辭歸偷襲結界薄弱之處,落敗而逃,已派兩名弟子追蹤。”

段紅錦紮在書閣,看完弟子傳回的消息,頗為滿意地點了下頭。一轉身,見滿地書籍卷宗,又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有些頭疼。

段紅錦翻遍泠河派現有的書籍,並沒找到有關‘身魂一體’的線索。沒辦法從源頭下手,只能尋找別的出路。

事到如今,段紅錦後悔自己下手太快,不該殺了雪芽。倘若留她在,加以利用,何愁無法控制任卷舒?

任卷舒的身世,雖然震撼,卻不知如何利用。

她與長留山之間到底做了什麽交易?

長留山許諾給她的究竟是什麽?

長留山向來規矩,何時也生出這等野心,想要將三界易主。如果不是,他們又在謀劃什麽?

段紅錦閉目思忖,不管長留山許諾任卷舒什麽,他都能給的更多。

馭人之術,無非就是攻心和手腕,情況不同,用人不同,兩者占比自然會有差異。有些時候,只需攻心,便可為己所用。

任卷舒是塊硬骨頭,再加上雪芽的死橫在兩人中間,攻心怕是沒那麽容易,眼下,更沒有什麽能威逼利誘她的東西。

段紅錦深深嘆了一口氣,對付任卷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攥緊手中書卷,實在不行,用此法術封印情絲,將她變成一個只會聽從命令的‘木偶’。

控制住任卷舒,就能運用白厭之力,開啟‘血池’陣法,三界有情有念者,都可以被練成邪兵。

到時候,他淩駕於三界之上,便可以改寫世間規則。什麽人神妖鬼之分,什麽三六九等、高低貴賤,都會煙消雲散,萬事萬物都將同一而論。

段紅錦手指顫抖地端起茶杯,猛地灌下一口水,閉眼平覆心神。

身負此等大任,何畏何懼。

“師父。”

段紅錦睜開雙眼,眼底布滿血絲,平淡道:“進。”

弟子阿南大步走近,一禮道:“師父,找到同其塵了,已派人跟著。”

段紅錦臉色瞬時好轉,闊聲道:“好!”

話音未落,何青慌慌張張跑進來,“師父!師父!不好了師父!”

阿南瞧他一眼,低聲道:“慌手慌腳的,像什麽樣子,還不快行禮,說明何事。”

何青負責巡視泠河派,沒什麽重要任務,外加他平日裏就毛毛躁躁的,一時間,段紅錦也沒想到能發生什麽大事。

何青連忙一禮,慌張道:“雀知,雀知她跑出去了!”

段紅錦一懵,急道:“還不快去追,勢必將人給我綁回來,她能幹什麽去,她還能幹什麽去!定是去找燕辭歸了!你還不快帶人……”

他頓了下,瞧何青那不靠譜的模樣,話語止住,一甩手朝門外喊道:“快叫阿東過來。”

何青亂成一團,腦子死死卡住,還不斷回想著剛才的畫面。兩名送飯的弟子倒地不起,屋內更是一片狼藉。

他擔心雀知不吃不喝,又遲遲等不到送飯弟子回來,便自己跑去看了眼,見到此番場景,著實嚇了跳。師父嚴令他們看好冷雀知,現在人跑了,肯定是去找燕辭歸那王八蛋了。

何青曉得冷雀知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脾氣倔,做事果斷,既然跑了出去,恐怕死都不會跟他們回來。

一瞬間,何青竟生出一絲荒謬的念頭——替冷雀知隱瞞過去。

整個泠河派,看似其樂融融,沒什麽規矩。實際上,各弟子將段紅錦高高舉起,敬他如同敬一座高高架起的神明。段紅錦的教導,仿佛是他們精神世界中的指引,沒有人會忤逆,甚至沒有人會想忤逆他。

除了一人,冷雀知。

她大膽提出質疑,大膽忤逆,最終被師父驅逐出晨讀早練,僅有的那點不一樣的聲音隨之消失不見。

冷雀知跟師父最親近,卻也真真切切地站到他的對立面,站到了他們對立面。

何青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但他稍微有些不一樣,或許是入門最晚,又或許受到了冷雀知的影響,偶爾會冒出些其他念頭,很快也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何青是冷雀知帶回來的,他始終覺得與同門師兄弟相比,還是冷雀知更為親近。

但他不敢忤逆師父。

一頓思想鬥爭下,只能慌慌張張跑來匯報。

阿東急忙趕來,一腳剛踏進門檻,便聽段紅錦吩咐道:“你快快帶上幾名弟子,將冷雀知綁回來,絕對不能讓她去幫燕辭歸。”

阿東聽聞冷雀知逃走,也是一楞,隨後快速應下。

段紅錦急道:“快!快帶人去!何青也一起,快!”

何青起身,結巴道:“雀知不跟不跟我們回來怎麽辦?”

段紅錦瞬時怒了,眼底的紅血絲快要爆出來,臉上兩條猙獰的疤痕也要撕裂開,罕見地吼道:“你們這麽多人!還拿不下她一個?!你們幹什麽吃的!”

何青打了個激靈,還是開口道:“師父,你又不是不知道雀知的脾氣。若是她以死相逼,就是不肯跟我們回來,那怎麽辦啊?”

話音落下,屋內四人僵住,靜默地嚇人,就連喘氣聲都幾不可聞。

段紅錦怎會不知道冷雀知的性子?

他沒有親自前去,不僅是因為同其塵一事等著處理,更是不想面對這般結局,不想自己做出抉擇。

段紅錦緩緩閉上雙眼,睫毛顫動著,靜默片刻後,深深嘆了口氣,輕聲道:“她若執意如此,便隨她去吧。”

其餘三人聞聲楞住,無一人敢吭聲

段紅錦道:“絕對不能讓燕辭歸跑出去報信,‘大業’將成,決不能毀在此刻,決不能毀在雀知手裏。她若執迷不悟,以死相逼,便隨她去吧。她總有一天會明白的,總有一天會明白的,可惜啊,可能等不到這一天了。執拗,太執拗啊。”

“是。”

——

越仙湖附近,同其塵頭戴鬥笠面紗,易了容貌。一眼看過去,就是只樣貌醜陋的小妖。

若不是接連兩日看到他在越仙湖周圍轉悠,阿南也不會懷疑他。

同其塵餘光往側身瞄了眼,壓低鬥笠,快速走進條無人小巷,腳步放緩,好似在等什麽。

“兩人不見,長留山的大弟子居然變成妖了,真是讓是難以置信。”

同其塵撩起面紗,眼下無人,自己身份已經暴露,不用浪費法力易容了。

他轉身瞟了眼房檐,段紅錦帶了三四名弟子,正威嚴赫赫地站在那,一副勝利者姿態。

同其塵沒搭話,放下面紗,懶地再看。

段紅錦兩三步落到地面,饒有興趣道:“不對,說錯了,長留山大弟子不是妖,而是半妖。這世間,身為妖,足以受人唾棄,像我們這種不倫不類的半妖,不知道要遭受怎樣的唾棄啊。”

同其塵依舊沒開口,純粹懶得搭話。況且,他沒覺得做只半妖有何不好,他還是他。

至於那兩三句閑話,不足以說明什麽,更不足以改變什麽。

聽不到回應,段紅錦揚了下嘴角,依舊溫聲道:“在越仙湖轉了兩日,關於這陣法,可有看出破解辦法?”

終於說了句讓人感興趣的話。同其塵道:“設此陣法,段掌門花了幾十年,若是被我兩日看出解決辦法,泠河派恐怕早就不覆存在了。”

段紅錦哈哈大笑幾聲,又道:“同其塵,你的半妖之身已經瞞不住,回不了長留山,不如我給你指個新去處。”

同其塵瞧他一眼,輕笑道:“不牢段掌門操心。泠河派人才濟濟,各個以你馬首是瞻,我就不去添亂了。”

段紅錦嘴角抽動了下,依舊掛著笑,“同其塵,你已經不是從前的長留山大弟子了,你以為世人還會向從前一樣敬戴你?不會!你一個半妖,他們只會將你拉下高位,踩進泥裏,你還想和從前一樣光風?別做夢了,除了我,沒有門派會收一只妖做弟子!”

同其塵平淡道:“我又不靠他人敬戴活著,有手有腳,什麽樣的路走不出來。我一生只拜一次師門,便是長留山。如今自知身份不妥,自請退出師門,也不會再拜。

還有,我為什麽非要再拜師門?我在留山受的教誨,足夠支撐日後獨自闖蕩。

段掌門的好心,還是留到其他人身上施展吧。”

任卷舒是個油嘴滑舌、真假混說的硬骨頭,同其塵則是個句句噎人的硬骨頭。

不管是哪一個,都不好啃。

段紅錦嘴角落下,不肯放棄道:“任卷舒都已歸順我們,你又何必掙紮,這改天換道的大業,你就不想一起?我們都是為了絕對的公平,為了三界啊!”

同其塵自知與他多說無意,段紅錦也不會聽他的,只感覺有句話好笑,“任卷舒都已歸順你們?”

段紅錦打算先勸住一個,借此勸說另一個,沒聽出他語氣中的輕蔑,“自是,任卷舒是個識時務的妖,她傷勢過重,正在接受我們的治療。”

此話一出,同其塵笑了下,段紅錦連任卷舒傷勢痊愈都不知道,還敢說什麽歸順。

他異常堅定道:“如果任卷舒真歸順了你們,此刻站在這跟我講話的,只會是她,而不是你。”

段紅錦爭辯不過,開口道:“她傷勢太重,沒法前來。”

同其塵動了動耳朵,伶舟過來了。他看向段紅錦,“該說的,想必段掌門都已說完,那就先行別過了。”

話音未落,小巷兩側飛進兩個圓球,在半空爆開,炸出兩團白煙,同其塵趁機逃走。

幾名弟子想追,被段紅錦擡手攔下,“不必了。”

段紅錦也想看看,看同其塵被師門驅逐,被世人唾棄,最好能將他當年遭受的,全都走一遭。等到那時,同其塵才能真心與他為伍,才能明白,他們才是‘同類’。

“師父,他在研究陣法,真就放任不管?”

段紅錦道:“讓他查,他也查不到解決辦法,不必擔心。你們也去找阿東吧,去……”

後面的話消散在唇齒間,沒人知道他想說什麽。就連他自己,恍惚間,也不知自己究竟要說些什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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